大爷大妈们围拢过来,看着孟大牛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再看那几只安安静静蹲在孟大牛身边的猛兽,大伙更觉得这年轻人深不可测。
能把动物驯得比人还听话,这哪是普通农民?
杜大海此刻还骑在院墙上。
听见底下大伙的叫好声,他立刻来了精神。
他双手叉腰,冲着底下的街坊邻居连连挥手。
“大伙儿客气了!”
“这算啥!”
“有俺们卧虎村的人在,以后这南城,没人敢立棍儿!”
杜大海唾沫星子横飞,开始疯狂揽功。
“大伙是没看见!”
“刚才俺那弹弓一拉,百发百中!”
“打得那帮鳖孙哭爹喊娘!”
孟大牛抬头瞥了他一眼。
“行了。”
“赶紧下来。”
“不怕摔断腿啊。”
杜大海嘿嘿一笑,双手扒着墙头,出溜一下滑进院子里。
孟大牛没管外面的议论,转身走到正房门前。
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铁锁。
推开门。
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全挤在门后。
三个女人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
刚才外面的叫骂声、打砸声、惨叫声,她们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孟氏看见孟大牛全须全尾地走进来,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大牛!”
孟氏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上下摸索。
“没伤着吧?”
李桂香紧紧抱着丫丫,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大牛,刚才外面那么大动静,俺们都快急死了。”
“俺想拿菜刀出去帮你,娘死活拉着门不让俺们添乱。”
孟小慧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擀面杖。
孟大牛拍了拍老娘的手背,语气轻松。
“娘,嫂子。”
“俺没事。”
“连根汗毛都没掉。”
杜大海从外面大步走进屋,顺手端起桌上的凉水猛灌了一大口。
“大娘,嫂子!”
“你们是没看见!”
“大牛根本没动手!”
“俺带着大虎、黑狼,还有那头鹿一冲进来,直接把那帮孙子平推了!”
杜大海绘声绘色地开始白话。
“那个叫赵黑子的老大,直接被鹿顶飞出去三米多远!”
“天上那海东青,还抓了条土球子扔他脖子里!”
“那帮流氓吓得尿裤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孟氏听完,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一拍大腿,直接瘫坐在炕沿上。
“完了完了!”
“大牛啊!”
“这梁子结死了!”
孟氏常年在农村,最怕得罪人。
更别提得罪城里这些心狠手辣的社会盲流。
“这城里咱不能待了!”
“他们今天吃亏,明天肯定得带更多人来!”
“咱们这就收拾东西,回卧虎村!”
“这房子咱不要了!”
李桂香也紧跟着点头。
她看着怀里被吓得直抽抽的丫丫,满眼都是恐惧。
“大牛。”
“娘说得对。”
“这帮人不要命,咱们惹不起啊。”
“回村吧,村里有大队,有乡亲,他们不敢去村里闹事。”
杜大海放下茶缸子,收起刚才吹牛的架势,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大牛。”
“大娘和嫂子说得在理。”
“强龙不压地头蛇。”
“俺刚才在外面听街坊说了。”
“这赵黑子手底下有几十号人,还跟县里的大人物有牵连。”
“咱们今天虽然打赢了,那是仗着畜生们出其不意。”
“等他缓过劲来,弄几把五连发过来,咱们拿啥挡?”
“先回村避避风头吧!”
孟大牛目光扫过老娘、嫂子、妹妹,最后落在杜大海脸上。
他掏出大前门,点上一根。
“回村?”
“俺孟大牛花三千块钱买的院子。”
“凭啥不住?”
“俺今天要是退了这一步,以后在这县城,谁都能踩在俺老孟家头上拉屎!”
孟大牛将半截烟按灭在桌角。
“俺不走。”
孟氏急得直掉眼泪。
“你这孩子咋这么轴啊!”
“命都没了,你要房子干啥!”
孟大牛转头看着孟氏。
“娘。”
“你们要是害怕,就先跟着大海回村。”
“俺一个人留在这儿。”
“俺倒要看看,他赵黑子能把俺怎么着!”
“俺把这事儿彻底平了,你们再进城!”
孟氏一听这话,狠狠打了孟大牛一巴掌。
“放屁!”
“俺是你娘!”
“俺能扔下你不管?”
孟氏眼底的恐惧突然被一股狠劲取代。
“你不走,俺也不走!”
“真逼急眼了,俺这把老骨头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李桂香看着婆婆这副拼命的架势。
她咬了咬牙,把丫丫放在炕上。
“大牛。”
“俺也不走。”
“俺是老孟家的媳妇。”
“你在哪,俺在哪。”
“他们要是敢再来,俺拿刀剁了他们!”
孟小慧挥舞着手里的擀面杖。
“二哥!”
“俺也不走!”
“俺马上就是一中的高中生了,俺不怕他们!”
杜大海看着这娘仨的阵仗,惊得张大嘴巴。
这老孟家的女人,平时看着老实巴交。
真到了节骨眼上,一个比一个狠!
“你们都不走,俺杜大海要是跑了,俺还是站着撒尿的爷们吗!”
“大牛!”
“俺陪你干到底!”
孟大牛看着眼前的家人和兄弟。
心里一阵滚烫。
“好!”
“既然都不走。”
“那咱们就好好会会这帮南城地头蛇!”
“大海!”
“你去搜集一些玻璃瓶子。”
“把墙头全给俺码上碎玻璃碴子!”
“大虎,黑狼,晚上就散放在院子里!”
“谁敢翻墙,直接咬断他的腿!”
杜大海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干活。
孟大牛转头看向李桂香。
“嫂子。”
“丫丫还小,容易受惊吓。”
“你就带着孩子负责做饭,少出屋。”
……
县医院骨科病房里。
病床上躺满了缠着绷带、打着石膏的混混。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把值班的小护士吵得脑仁直疼。
大飞,也就是那个中分头,鼻梁骨粉碎性骨折,整张脸肿得跟个猪头没啥区别。
他躺在病床上,说话瓮声瓮气,含糊不清。
“黑……黑哥……”
“俺的鼻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赵黑子没躺病床,但脸色比谁都难看。
他坐在唯一的凳子上,胸口被那头驯鹿顶了一下,现在还闷得喘不上气。
他看着自己手底下这群横七竖八的废物,再想想自己当众被一头畜生撞飞的窝囊样。
赵黑子心头的火气也压不住了。
砰!
他猛地一拍床头柜。
结果牵动了胸口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
“一群废物点心!”
“十几个大小伙子,手里全拎着家伙!”
“让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外加几头畜生给干趴下了!”
“老子的脸都特么让你们这帮怂货给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