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死了！”
孟大牛这四个字脱口而出。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死了人！
这家人平时再横。
听见出了人命也彻底麻爪了。
孟大牛根本不搭理这三个怂货。
他迈开大步，直接越过他们走到正屋的窗户前。
窗户缝里，丽梅那张惨白的脸正贴在玻璃上。
孟大牛隔着玻璃，冷眼看着她。
“丽梅嫂子！”
“你不必出来！”
“你就搁屋里听俺把话说完就行！”
屋里头，丽梅双眼睛对上孟大牛的视线，立刻心虚地闪躲开。
“丽梅嫂子！”
“俺明白。”
“这事儿对你打击不小！”
“你心里头害怕。”
“担心村里那帮老娘们的流言蜚语把你给淹死！”
“所以你才吓得跑回娘家躲着！”
孟大牛语气猛地一转，变得极其大义凛然。
“可你是受害者啊！”
“你没啥好抬不起头的！”
这话一出。
院子里那三个大老爷们全都傻眼了。
丽梅她大哥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的懵逼。
啥玩意？
搞破鞋搞出人命来了。
她还是受害者？
这孟大牛是不是脑瓜子让驴踢了？
孟大牛连看都没看院子里这三个憨货一眼。
他死死盯着窗户里的丽梅，继续疯狂输出。
“二柱子和铁蛋那俩畜生。”
“大白天的闯进你家！”
“他们两个大男人，手里头还都带着枪！”
“你一个弱女子，哪还敢反抗？”
“这不是你的错！”
屋里头，丽梅听见这番话，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这扯的哪门子犊子？
明明是她跟那俩人勾搭成奸。
咋到了孟大牛嘴里，就成了持枪强奸了？
丽梅虽然平时泼辣贪财，可她脑瓜子转得极快。
短短几秒钟，她就领悟了孟大牛的意思。
只要她咬死是被迫的，是那俩人持枪强奸。
她就从搞破鞋的荡妇，变成了被欺凌的受害者！
可她心里头更加震惊，孟大牛这瘪犊子平时跟自己不对付。
他为啥要帮自己想这么完美的理由？
孟大牛看着丽梅那变幻莫测的眼神，心里头冷笑。
只要你这娘们不傻，就该明白怎么说。
孟大牛继续加码。
“丽梅嫂子！”
“虽然俺首志兄弟为了保护你。”
“大腿挨了一枪，成了瘸子！”
“虽然俺师父为了救你，也跟那俩畜生开枪火拼，受了重伤！”
“可他们是男人！”
“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应该的。”
“你用不着愧疚！”
孟大牛把该说的话全撂下了。
他根本不管院子里这帮人能不能听懂。
也不管丽梅心里头到底是个啥想法。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话已经点透了，只要丽梅按照这套说辞去跟公安咬死。
老郝家父子俩就是正当防卫。
要是丽梅真虎到连这点弯弯绕都想不明白，那他也真没办法了。
孟大牛那破二八大杠的链条动静刚远去。
屋里头，丽梅捂着耳朵的手放了下来。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连滚带爬地从炕上翻下来。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算白净的脸，丽梅咬紧了牙关。
直接给自己揉成了个乱糟糟的鸡窝。
接着，她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够破！
这特么哪有半点被两个大老爷们施暴的样子？
丽梅眼底闪过狠厉。
双手揪住领口，用力一扯。
嘶啦！
本就掉了个扣子的衬衫直接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头的小背心。
还不够！
丽梅撸起袖子，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胳膊。
她闭上眼睛，心一横。
对着自己的大腿和胳膊内侧软肉，狠狠掐了下去！
二个小时后，兴隆公社派出所。
户籍警范丽丽正跟另外两个值班民警整理卷宗。
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丽梅在她爹和她大哥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跨进门槛。
刚一进门，丽梅直接挣脱开两人的手。
扑通！
双膝重重地磕在派出所的水泥地上。
“警察同志啊！”
“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
取完笔录，范丽丽和旁边的老民警对视了一眼。
这女人的口供，逻辑太严密了。
而且。
她身上被撕破的衣服。
那些青紫的掐痕。
全都跟案发现场地上剧烈挣扎的痕迹完全对得上！
老民警摸了摸下巴。
心里头虽然带着几分疑虑。
这女人之前吓得跟鹌鹑似的，这会儿怎么口齿这么伶俐了？
可办案得讲究证据。
现在铁蛋死了，二柱子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
老郝家父子俩重伤。
现场唯一的清醒当事人，就是眼前这个丽梅。
她的供词，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更何况，这供词跟现场勘查的物证严丝合缝！
老民警合上笔录本，脸色凝重。
“丽梅同志。”
“你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
“这案子县局刑侦大队已经接手了。”
“我们马上把你的口供移交给县局！”
孟大牛骑着二八大杠，迎着风往卧虎村赶。
刚一骑进村口，他就敏锐地察觉到村里气氛不对劲。
平时爱搁大榆树底下凑热闹闲扯的村民全都不见了。
顺着土路往前瞅，这帮人全都不约而同地往他家那个胡同的方向跑。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脚下猛地发力，二八大杠蹬得飞快，车链子哗啦啦直响。
隔着老远，就听见老孟家院子里传出阵阵杀猪般的哭嚎。
还有极其难听的对骂。
他把自行车往大门外一扔。
扒开外头围观的人群，膀子一用力直接挤进院子。
好家伙！
自家院子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铁蛋的爹妈，二柱子的爹妈。
还有二柱子那个平时就撒泼打滚出名的媳妇。
领着七大姑八大姨，把老孟家堵了个水泄不通。
院子中央。
老娘孟氏和李桂香满脸焦急。
两人一个劲儿地给人赔笑脸劝架，试图平息事端。
“大伙有话好好说啊！”
“别动手！”
结果二柱子媳妇满脸横肉，一把推搡在孟氏肩膀上。
孟氏脚下一个踉跄，连退了好几步，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
李桂香赶紧上前扶住婆婆。
孟小慧哪受得了这个气。
她掐着腰站在堂屋台阶上，小脸涨得通红。
活脱脱一个护犊子的小老虎。
“你们凭啥推俺娘！”
“跑到俺家来撒野，真当俺老孟家没人了是吧！”
“等俺二哥回来，给你们都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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