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脑瓜子嗡地猛震,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死人了!
这性质彻底变了!
张硕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儿你先别声张。”
“我连你们韩队长和贾主任都没敢告诉。”
“要是让他们知道出了人命,你们卧虎村非得炸锅不可!”
孟大牛咽了口唾沫,心里头直往下沉。
麻烦大了!
这要是定性不好,郝三叔父子俩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张硕推开病房的门,把孟大牛让了进去。
“大牛,你抓紧时间。”
“我就在门口给你看着。”
“别耽搁太久!”
孟大牛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进病房。
病床上,郝三叔闭着眼睛,脸色蜡黄。
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能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孟大牛看着这老头,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兄弟。”
“俺师父不是肩膀中枪吗?”
“咋还昏迷着?”
张硕站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医生说他年纪大了,失血过多。”
“再加上急火攻心,身体太虚弱了。”
“你快点看,看完赶紧出来!”
说完,张硕直接把病房门带上,在外面守着。
病房里安静极了。
孟大牛走到床边,刚准备叹口气。
突然,他敏锐地捕捉到,郝三叔的右眼皮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虽然动作极小,但根本逃不过孟大牛这双常年打猎的眼睛。
孟大牛心里瞬间明镜似的。
这老登!
搁这儿装睡呢!
估计是怕公安盘问,自己不知道咋回答,索性装死拖延时间。
孟大牛眼珠子转动,立马计上心头。
他扑通跪在床边,双手握住郝三叔那满是老茧的手。
扯着嗓门就开始干嚎。
“师父啊!”
“你咋伤成这样了啊!”
“你可千万得挺住啊!”
“家里头的事儿你放心,有俺大牛在,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孟大牛大声哭嚎,同时把脑袋凑到郝三叔的耳边。
音量瞬间压低到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程度。
语速极快,吐字极其清晰。
“师父,你别出声,听俺说!”
“铁蛋死了,这事儿闹大了!”
“想活命,就按俺说的办!”
郝三叔的手指头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是听见了。
孟大牛继续大声干嚎。
“师父啊!”
“你这辈子太苦了!”
“好不容易打猎攒点钱,还让人给惦记上了!”
紧接着,音量再次压低,把早已盘算好的说辞灌进郝三叔的耳朵里。
“记住了!”
“等公安问你,你就这么说!”
“你和首志打猎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丽梅在屋里拼命喊救命!”
“你腿脚不好,跳不进院墙,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首志急了,直接翻墙跳进院子,冲进屋里!”
“结果一进屋,就瞅见铁蛋和二柱子这俩畜生,正拿着枪逼着丽梅!”
“他们俩要强奸丽梅!”
“首志为了救媳妇,赤手空拳冲上去跟他们拼命!”
“结果被铁蛋开枪打伤了腿!”
孟大牛换了口气,继续大声哭诉。
“师父!”
“你这肩膀上的伤,可千万得好好养啊!”
“以后还得带俺上山打黑瞎子呢!”
……
“这俩畜生打伤首志,提着裤子就往外跑。”
“刚出门,正撞见你。”
“他们俩丧心病狂,出门就冲你开枪!”
“你躲闪不及,肩膀挨了一枪。”
“幸亏你靠着院墙做掩护,为了自卫,这才开枪将他俩打倒!”
“全都是正当防卫!”
“听明白没?”
郝三叔那双紧闭的眼角挤出两滴老泪。
被孟大牛握着的手,用力地反握了一下。
孟大牛收到信号,心里头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这就妥了!
只要老郝家父子俩咬死这套说辞,或许还有转机。
孟大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抹了一把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转身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张硕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抽烟。
看见孟大牛出来,赶紧掐灭烟头迎了上去。
“咋样?”
“看完了?”
孟大牛红着眼眶,满脸的悲愤。
“看完了。”
“俺师父太惨了。”
“这老实巴交的一辈子,咋就摊上这事儿了呢?”
张硕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行了。”
“大牛,你也别太难过。”
“这案子我们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孟大牛极其郑重地点点头。
“俺信你!”
“这事儿就拜托公安同志了!”
“俺这就回村,帮俺师父把家里的猎狗喂饱。”
张硕点点头。
“回去吧。”
“有啥最新情况,我随时通知你。”
孟大牛告别张硕,来到花坛边,跨上那辆二八大杠。
一路打听,直奔丽梅娘家所在的大榆树村。
到了老李家院门外,孟大牛把二八大杠往土墙上一靠。
丽梅正扒着窗户缝往外瞅。
当看清孟大牛那铁塔般的身板时,她吓得腿都软了。
直接瘫坐在炕上,捂着脑袋直哆嗦。
“爹!”
“哥!”
“孟大牛来了!”
“他肯定是替老郝家找俺报仇来了!”
丽梅哭得撕心裂肺,连滚带爬地去插里屋的门划销。
死死抵住门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院子里。
丽梅的爹和两个五大三粗的兄弟听见动静,立马急眼了。
老头抄起墙角的铁锹。
两个兄弟一人拎着一把镐头,直接冲到院子中间,把孟大牛死死堵住。
“站住!”
“你特么想干啥?”
丽梅她大哥挥舞着手里的镐头,瞪着眼珠子怒吼。
“俺警告你别乱来!”
“这可是大榆树村!”
“你敢动俺妹子半根汗毛,俺们今天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孟大牛双手插兜,冷眼看着面前这三个拿着农具的爷们。
“让开!”
“俺今天不是来打架的。”
“俺要是真想动手,就凭你们仨这几块料,还不够俺热身的!”
老头双手攥着铁锹把,手心全是汗,强撑着胆子大喊。
“老郝家的事儿,俺们听说了。”
“可那跟俺家丽梅有啥关系?”
“那是二柱子和铁蛋干的!”
“你赶紧走!”
“俺们家不欢迎你!”
孟大牛冷着脸开口。
“没关系?”
“老头,你这心可真够大的!”
孟大牛提高嗓门,冲着紧闭的屋门大吼。
“丽梅!”
“你给俺滚出来!”
“你以为躲在娘家就没事了?”
“俺告诉你!”
“俺师父现在重伤昏迷,随时可能咽气!”
“首志大腿挨了一枪,跟他爹一样,下半辈子也是个瘸子了!”
屋里头。
丽梅死死捂着耳朵,吓得哇哇大哭。
死活不敢吱声。
丽梅她二哥急了,举起镐头就要往上冲。
“你特么还敢搁这儿吓唬人!”
“俺弄死你!”
孟大牛猛地转头,眼神极其凶狠地盯着他。
“你动俺一下试试!”
“俺刚才说的,那都是小事!”
“现在出了人命了!”
“铁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