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热浪也到了。
所有人身上的严寒被一扫而空。
但温暖的感觉持续了不到两秒，紧接着，灼烧感从皮肤表面往里钻。
有几个士兵的头发冒了烟，啪的一声着了起来。
惊叫声四散炸开。有人拍头，有人往地上打滚。队列直接散了，活人满地乱窜。
祖国男没动。
他站在原地，赤裸的上半身迎着那股热浪，一双眼死钉在千米开外那根白色火柱上。
火柱在缩。
从十几米的直径开始往里收拢。
十米。
五米。
两米。
最终凝成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紧接着，那道火焰裹着的人影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白色火焰从他身上一层一层褪去，露出底下的人。
年轻。身材挺拔。五官棱角分明。
宋青站在坑的边缘，火焰从脚底散尽。他低头扫了一圈。
满地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只剩半截躯干。
血早就冻住了，和冰面混在一起，远看跟画了一幅抽象画似的。
尸体旁边散落着五颜六色的小东西。
能量晶体。
宋青的视线在那些晶体上停了一秒。
“这么激烈。”他嘟囔了一声。“死了多少异能者？”
目光往远处一抬。
人群。
黑压压的一堆人聚在百米开外。有穿军装的，有没穿的。其中大部分人正抱着脑袋到处跑，还有一小撮站在那没动，盯着他这个方向。
宋青挑了下眉。
还没来得及细看，一道人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当然，这人的速度在宋青眼中还是太慢了。
祖国男赤着上身，站在距离宋青不到三米的位置。两个人面对面。
祖国男比宋青高出半个头，他上下打量着宋青，从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
终于他开口了。
“你是谁？”
从刚才那道火柱落下来开始，他胸腔里就有个东西在往上拱。
说不清是什么。
宋青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偏了偏头，打量着面前这个肌肉男。
“九阶。”
宋青点了下头，自顾自的说。
“那就说得通了。”
他往旁边扫了一眼那些尸体。
“我说这里为什么会死掉这么多八阶七阶的异能者。”
祖国男的牙关收紧了半分。
“我在问你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宋青把视线收回来，落在祖国男脸上。看了两秒。
“你是老鹰国的官方异能者吧。”
话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对，这话有问题。看你这样子铁定就是。”
宋青摆了下手。“算了，不说了。”
祖国男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是他觉醒异能后，第一次被人当面无视到这种程度。
三番两次。
问话不答，看他的眼神跟在看一块石头。从头到尾都在自言自语，好像他祖国男只是个背景板。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这一嗓子是吼出来的。
宋青眨了下眼。
哦，还在说话呢。
他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觉得确实该给个交代。毕竟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旅游的。
“非要说的话......”
宋青把手放下来。
“是取你命的人。”
五个字。说得云淡风轻。跟告诉别人今天吃什么没任何区别。
空气冷了一截。
祖国男的后颈汗毛根竖起。那股从火柱落下来就一直压在他胸口的东西终于有了名字。
杀意。
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意太干净了。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干净到了一种纯粹的地步。
祖国男没再废话。
先下手为强。
全身肌肉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蓄力。从脚趾到小腿到大腿到腰胯到肩膀到手臂，力量沿着这条链路依次传导，最终汇聚在右拳上。
一轰出。
目标，宋青的胸口。
拳风过境，冰面从两人脚下呈放射状炸裂。
碎冰迸飞，地面塌出一圈蛛网裂纹。风压把百米外的士兵刮得踉跄后退。
祖国男的拳头砸实了。
力量完整整传递到了目标身上，拳面贴着对方的胸骨。
烟尘弥漫。
打中了。
祖国男咧开嘴。
“黄皮猴子。”
他吐出四个字。
“敢无视我。”
话刚落。
一道声音从正前方传过来。距离没有任何变化。。
“你再说一遍？”
烟尘散了。
祖国男低头
他的拳头确实实贴在宋青的胸口上。位置一分一毫都没有偏差。
但宋青站在原地。
两只脚踩的位置，和挨拳之前一模一样。身体没有后退。半步都没有。甚至连重心都没出现丝毫偏移。
就那么站着。
低着头看他的拳头，跟看一只落在衣服上的苍蝇。
祖国男的笑僵在脸上。
他想抽回拳头。
没抽动。
因为宋青的右手已经扣上来了。五根手指捏着祖国男的拳头，不紧不慢的收拢。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响。
祖国男的拳面被捏变了形。指骨错位，掌骨弯折，整只拳头在宋青掌心里被揉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嘶！”
祖国男倒吸一口冷气。右臂猛的往后撤，但宋青的手跟铁钳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疼。
从手掌一路烧到肩膀。
疼到他额角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宋青抬起头。两个人对视。
“刚才那话。”
宋青的声调没有起伏。
“你再说一次。”
祖国男满脸涨红。牙关咬得咯咯响。他盯着宋青，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黄...皮....猴.......”
最后一个字没出来。
宋青松了手。
同一时间，右拳已经到了。
没有蓄力的过程。没有任何前置动作。从松手到出拳，中间的隔短到不可能被人类的反应神经捕捉。
拳头落在祖国男胸口正中央。
轰。
声响不算大。
但祖国男整个人从地面上消失了。
不是飞出去，是射出去。
那具一百多公斤的身体贴着冰面飞行了上百米，犁出一道深半米的沟壑。最终砸进了远处一座倒塌的建筑废墟里。
碎石和烟尘被冲击掀起十几米高。
冰原上安静了。
所有人，不管是跑散的士兵，还是之前投降祖国男那批人，又或者是瘫坐在地上的川得普，全都停了。
几百双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