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港综:最终BOSS生成中! > 第473章 弑君者(二合一)
    时间回到前一天,五月二十九日,伦敦。

    泰晤士河的晚风裹挟着初夏的潮气,将威斯敏斯特桥上的路灯吹得微微晃动。大本钟的指针刚刚划过十一点,国会大厦的哥特式尖顶在深蓝色的夜幕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BBC电视中心,位于伦敦西区 Shepherd‘s Bush 的那栋标志性圆形建筑此刻正灯火通明。

    但今晚的气氛,与往常不太一样。

    走廊里,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皮鞋踩在环氧树脂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回响。《帕金森秀》的录影棚门口,编导们围在导播室的小屏幕前,交头接耳,神情紧张。茶水间的咖啡机已经连续运转了四个小时,但没人有空去清理积压的咖啡渣。

    大家都手忙脚乱的原因很简单,今晚的《帕金森秀》临时插队了一位特殊嘉宾。一位即将引爆整个新闻界、甚至可能将默多克的新闻帝国推向深渊的吹哨人。

    ……

    录影棚内,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柔和的状态。

    几张深蓝色的绒面沙发摆在中央,围成一个半圆形,在聚光灯下显得沉稳而庄重。背景墙上,巨大的霓虹灯牌闪烁着熟悉的字样——“Parkinson”。

    舞台中央,一位头发花白、衣着考究的老人正坐在主持位上,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提词卡。他就是迈克尔·帕金森,被誉为“英国访谈节目之父”的传奇主持人。

    和那些热衷于煽情和玩乐的娱乐节目主持人不同,帕金森的采访风格沉稳、克制但又不失犀利。在他独特的魅力和高超的主持技巧下,《帕金森秀》虽然身处午夜档,影响力却丝毫不输黄金时段的《沃根秀》。

    而且也因为午夜时段审查更宽松,这档节目的尺度和深度可以做到更加大胆、更加辛辣,因此深受日不过国民的喜爱和追捧。

    此时的舞台上,帕金森和编导在做着节目开始前的最后准备。他时不时抬眼看了看对面那扇紧闭的门,眉头微微蹙起。

    “他状态怎么样?”帕金森低声问身边的编导。

    “不太好,”编导摇了摇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我们来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他妻子说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帕金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怕的不是今晚的采访……他怕的是走出这扇门之后要面对的东西。”

    编导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今晚这位嘉宾一旦开口,明天等待他的,将会是无尽的报复、官司、甚至人身威胁,但他还是来了。

    义无反顾。

    ……

    “倒计时,三十秒。”

    导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十五秒……十、九、八、七……”

    帕金森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熟悉的、优雅的微笑。

    “三、二、一——开始。”

    “Good evening.”

    帕金森的声音沉稳而舒缓,像是一位老友在深夜为你倒上一杯温热的牛奶,让人心情放松。

    “很抱歉,今晚的节目我们做了临时的调整,因为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个人……一个普通的日不过人。当然,他有一个不普通的职业,和一个更加不普通的故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注视每一位观众的眼睛。

    “他的名字叫——吉利·斯宾塞。”

    侧门打开。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白人,步履沉重地走上了舞台。乍一看,他就像你在伦敦任何一条街上都能遇到的那种普通中年男人——也许是个会计,也许是个公务员,也许是个中学老师。

    但坐在聚光灯下,他那张被疲惫和焦虑刻满的脸上,却写满了某种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恐惧,也是决绝。

    “请坐,斯宾塞先生。”

    帕金森伸出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吉利·斯宾塞顺从地坐下,却没有靠上靠背,而是挺直了腰杆,双手紧紧攥着膝盖。

    “斯宾塞先生,”帕金森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直抵人心的锋利,“在我们开始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简单的问题——您为什么要来?”

    吉利·斯宾塞抬起头,看了帕金森一眼,又低下了头。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旅人,“因为我不说,就没人会说了。”

    帕金森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世界新闻报》工作了十五年,”斯宾塞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痛苦,“十五年,我看着它从一个受市民尊敬的报纸,变成了一台……一台吃人的机器。”

    “吃人的机器?”帕金森追问。

    “对,”斯宾塞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吃受害者的血,吃家属的眼泪,吃所有人的隐私和尊严。只要能为报纸带来流量,报社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

    帕金森沉默了片刻,从身旁准备好的文件袋里取出一张照片,轻轻地推到了斯宾塞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她的面孔是如此鲜活,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

    “斯宾塞先生,”帕金森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斯宾塞看着那张照片,眼眶瞬间红了。

    “她叫……她叫莎拉·米尔斯。二十一岁,诺丁汉大学的学生。去年九月,她是……她是天牛座杀手第二个受害者。”

    听到这个熟悉的代号,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惊讶的窸窣声。

    天牛座杀手(The Taurus Killer),一个流窜在大不列颠境内、手段极其残忍的连环恶魔。从去年年初开始,他流窜数个街区犯案,专挑深夜下班的年轻单身女性下手。每一次被害者遇难后,其赤裸的背部都会被用特制的烙铁狠狠烙上一个天牛座星座的血色印记,因此得名。

    苏格兰场动用了几百名警力、封锁了无数街区,查了一年多,却连凶手的皮毛都没摸到。

    帕金森点了点头继续问:“我记得当时《世界新闻报》似乎是对这个案子进行深入报道了?”

    斯宾塞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对,独家报道,头版头条,”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配上了莎拉的毕业照,标题是——‘校园天使的最后一夜’。里面……里面有很多警方没有公布的细节,包括她背后的那个……”

    “天牛座标志。”帕金森替他说了出来。

    “对,”斯宾塞低下头,“那个标志。”

    “那篇报道为《世界新闻报》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力,”帕金森说,“当时所有人都称赞这是记者的专业素养,是……”

    他顿了顿:“是英勇无畏的新闻精神。”

    “那都是假的!”斯宾塞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惹得帕金森都微微一愣。

    录影棚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我们记者敬业,也不是他们运气好,”斯宾塞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是因为那个杀手给我们报社开了后门!是因为杀手每次作案前,都会把预告信寄到我们的报社!”

    “轰!——”

    观众们大吃一惊,议论声越来越大。

    “预告信?”帕金森示意大家安静一下然后继续追问道,“我们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连环杀手有写预告信的习惯?莫非是……”

    “没错,世界新闻报选择了隐瞒。”斯宾塞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起了那一段令他作呕的记忆。

    一年前,第一起案件发生的前一天,《世界新闻报》就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印着天牛座的图案,里面大意是:“我会在今晚的午夜在陶尔哈姆莱茨区挑选一位美人,赐给她一场死亡。”

    当时负责通联的编辑把信当成了恶作剧,随手丢进了存放信件的仓库里,毕竟这种事时有发生。直到真的出现了一名受害者,并且警方在电视上宣布了那个星图烙印时,那位编辑才意识到了重要性,连忙翻了出来汇报上去。

    主编布莱恩·托马斯得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意识到了这其中存在的巨大价值。不过他并没有上交警方或者公开爆料,而是选择把消息瞒下来。因为他相信,这个杀手不会满足于一次杀戮,他肯定会再次犯案、再次来信。

    没想到托马斯真猜对了,时隔一个月,第二封预告信再次到来。然而面对这个重大线索,托马斯竟然做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决定——隐瞒。不报警,不公开,坐视惨案发生。

    他派遣记者提前潜伏到了预告信里标注的街区,然后四处搜寻。最终成功的在凶手离开后、警方到达前,找到了案发现场,拍下了受害者的照片。

    血迹未干,闪光灯已经亮起。

    甚至,狗仔们还在这个过程中破坏了犯罪现场。

    “接下来的三次谋杀都是这样,”斯宾塞的声音低的已经不像是在讲述,更像是在喃喃自语,仿佛那些画面此刻正在他眼前重现,“凶手似乎很满意我们的报道,和报社达成了某种默契。每一次,预告信都准时寄来;每一次,托马斯都选择沉默;每一次,我们的记者都准时出现在案发现场;每一次……而受害者的鲜血,就这样一页一页地印在了报纸的头版上。”

    尽管已不是第一次听斯宾塞讲述这段,但帕金森依旧怒火中烧:“斯宾塞先生,我问一个直白的问题,在拿到预告信后,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报警?”

    “没有。”斯宾塞几乎是没有任何思索,冷笑道,“托马斯那家伙说,如果报警,警方就会加强巡逻,凶手很可能就不会继续作案,那我们的独家新闻就断了。我们需要更多凶案,需要更多头条,需要更多的销量……这才是他们真正在意的。”

    “……好吧斯宾塞先生,请问你说的这一些有什么证据吗?”帕金森沉默了片刻,询问道。

    “当然!”

    斯宾塞从随身的黑色提包里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摊在面前的桌子上。那里面有预告信的复印件,有记者拍到的现场照片,当然,还有托马斯在编辑会议上的录音:

    “……听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冷血。但这就是现实。凶手每杀一个人,我们的销量就涨十万。现在整个伦敦都在读我们的报道,他们等不及要看下一个是谁。所以,不要报警,不要干扰凶手的‘创作’,让他自由发挥,天牛座杀手就是我们的福星……”

    录音停止,演播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帕金森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抬起头,看着斯宾塞,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

    “斯宾塞先生,你知道说出这些,会给你带来什么吗?”

    “我知道。”斯宾塞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会坐牢,会被人报复,会失去工作,失去房子,失去一切……”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灼热的光芒。

    “但如果我不说,那些死去的女孩……就没有人替她们说了。”

    ……

    第二天清晨,整个日不过帝国炸了。

    即使身处午夜档,但帕金森的影响力加上如此惊天的内容,让这期节目轻而易举的打破了收视记录。

    从伦敦到曼彻斯特,从格拉斯哥到伯明翰,报纸还没来得及印刷,电台的早间新闻已经将这条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世界新闻报》被曝隐瞒连环杀手预告信,为抢独家新闻罔顾人命!”

    “报社主编布莱恩·托马斯录音曝光:‘天牛座杀手是福星’!”

    “副主编吉利·斯宾塞:我们每个人手上都沾着受害者的鲜血!”

    上午八点,当上班族们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当主妇们送完孩子回到厨房,当学生们挤在食堂吃早餐时,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世界新闻报》,那个号称“全球销量最高的英文报纸”,竟然为了流量,选择了与杀人凶手同流合污,对警方隐瞒了关键的预告信息。

    而那些被杀死的女孩,她们的父母、恋人、朋友,在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原来她们的女儿,原本是有机会被救下的。

    愤怒,如同火山喷发。

    最初的抗议只是零星的,在网络不发达的年代,愤怒的表达方式之一,就是走上街头。慢慢的,自发聚集的人群越来越多,她们举着自制标语牌,上面写着死者的名字,写着“媒体是杀手的帮凶”,写着“默多克滚出英国”。

    最后,她们在新闻集团伦敦总部大楼会合,排成静默的人墙。没有人呼喊,没有人喧闹,只有一盏盏点燃的蜡烛,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但安静比喧嚣更可怕。

    紧接着,全国各地所有报摊和便利店,开始拒绝接收当天的《世界新闻报》。有些零售商直接把送来的报纸原封不动地退回,并打电话给发行商,语气冰冷地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送这种报纸过来了。”

    电话在新闻集团的办公室里不停地响,接线员接起一个,另一个立刻又响了。那些曾经跟《世界新闻报》合作了十几年的老客户,一个接一个地宣布终止合作。

    “我无法向我的顾客解释,为什么我的店铺里在出售一份帮助过杀人犯的报纸。”这是利物浦一家报摊老板对记者说的话。

    日不过帝国发行量最大的英文周报——《世界新闻报》,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从一个商业的奇迹变成了一只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

    当天上午,苏格兰场正式宣布,对天牛座杀手案件中的“预告信”疑点展开紧急调查。同时表示,将传唤《世界新闻报》的主编、副主编以及相关记者,对他们在杀手案件中的行为进行取证。

    而根据《帕金森秀》播出后的民意调查,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观众认为,《世界新闻报》应当为天牛座杀手后续的受害者的死亡承担连带责任。

    在学术界和传媒圈,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剑桥大学社会伦理教授在一篇专栏中写道:“新闻自由的核心,是为真相发声,是为弱者代言的公器。当《世界新闻报》选择向警方隐瞒预告信的那一刻,这家报纸就已经背叛了它所有的读者,背叛了新闻这个职业的灵魂。”

    而曾经与《世界新闻报》竞争多年的同行们,在这一天也默契地站到了同一战线上。《卫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张巨大的黑底白字标题:“媒体之耻”。一向以报道花边新闻著称的《每日镜报》,则是罕见的用了一个更直白的标题:“他们用受害者的血,换来了头版头条。”

    但最让新闻集团管理层感到绝望的,是广告商们的集体撤退。

    到了下午,联合利华、马莎百货、沃克斯豪尔汽车等十几家长期在《世界新闻报》投放广告的客户,相继宣布暂停与该报的合作,他们给出了高度一致的理由:“我们无法接受我们的品牌与这样一家报纸出现在同一个页面上。”

    没有了广告收入,《世界新闻报》就失去了一多半的利润。这对于默多克旗下的新闻集团来说,商业上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

    时间回到现在。

    土澳,悉尼港。

    听完主编托马斯的讲述,默多克的脸色阴沉如水。

    那个在商界叱咤风云、翻云覆雨的传媒大亨,此刻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浑身上下散发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

    墙角的落地钟敲响了整点的报时,沉闷的钟声在书房里回荡,却盖不过电话那头传来的慌乱。

    “老板……布莱恩已经跑了,谁也不知道他躲到哪儿去了。”主编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我们怎么办?记者不敢出门,报社的电话被打爆,全是骂我们的人……”

    默多克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商场上搏杀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是他也知道这次事件的棘手程度,最重要的是,不管默多克本人是否知情,不管他自己如何看待这件事,在公众的眼里,布莱恩·托马斯的声音,就代表着整个新闻集团的意志。

    “你先稳住公司内部,记住,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不要对媒体说任何话,”默多克沉声道,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愠怒,“我现在立刻联系伦敦那边,动用关系先把舆论压下去。”

    “是,老板。”

    “还有,”默多克顿了顿,“那几个关键的人,从现在起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斯宾塞和节目组的那个帕金森……一个都不能放过!”

    然而,他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请问是布莱恩·托马斯先生吗?我们是伦敦警察厅的,这是我们的证件。你涉嫌妨碍司法公正、串谋隐瞒案情、破坏犯罪现场及严重失职等多项罪名。你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紧接着,是托马斯那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不——不是我!我只是个主编!老板,救命啊老板——”

    随后,是手铐锁紧的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像是死神的铁链。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片忙音。

    默多克握着听筒,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动不动。

    窗外,悉尼港的晚霞正一点点沉入海平面以下,将整座城市染成了血一般的暗红。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他只记得书房里那盏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港口的灯光透进来,将墙壁上那张世界地图照得影影绰绰。

    地图上,每一块他征服过的土地,此刻都显得那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