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羊……”我咬着牙,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那是我家最重要的财产。我要是丢了羊,回去我爹会打死我的。”
赤龙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发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像山石滚落,带着几分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欣赏的味道。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结界里出去吧。否则,你父亲不用揍你,你就会饿死在这里。”
他垂下头颅,与我平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两盏幽灯。
“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试一试,让你活着出去。”
“至于你家的财产,”他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盘和牙坠上,“你手里那两件宝贝,足够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了。不过,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去享了。”
我心中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他提的要求,必定是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梦境中他口吐赤焰,视人命如草芥,再看这石殿周围堆叠的白骨?
送命的营生,没跑了。可是他自己都被困在此处,又如何能保证我脱困。
可我没得选。
“我答应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干脆。
“你可别答应这么快。”赤龙的竖瞳微微眯起“这件事情,你想要办成,可没那么简单。”
“我还有得选吗?”我苦笑了一下,“如果我不答应,恐怕现在就会万劫不复。”
赤龙沉默片刻,鼻腔里喷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我挺直了腰背,底气莫名足了三分: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
赤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幽光中投下铺天盖地的阴影,却不再让人觉得窒息。
“在你答应我做这件事之前,”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先帮你铸就一身神通。等你完全有能力去做这件事后,我自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这两样东西,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那个挂坠,是我龙族之物,名叫通灵牙坠。”赤龙的目光落在牙坠上“它由上古时期的应龙,用自己的一颗牙齿淬炼而成。当年龙族与人族轩辕氏结盟之时,为助轩辕氏提升实力,将此物赠予了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极遥远的画面。
“此牙坠可感应龙族气息,能为龙族疗伤化息。若是其他种族佩戴他,便可用来解读我龙族的法诀,能迅速将龙族灵识和真元化为己用。”
我的手指摩挲着牙坠光滑的表面,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另一件,叫长子玉牌。”赤龙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这里面藏着的,是人族最强法诀——天照经,以及连山氏毕生钻研的医药病理、机关构造。掌握此玉牌,便是掌握了人族最重要的资源。”
“这玉牌……”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讲一个被岁月尘封的秘密,“原本是太古时期掌管天庭的帝俊之物。后来巫妖大战,此玉牌便遗落人界。远古时期,人族在女娲神的影响下初开灵智,学会了造字书写。姜姓部落的首领连山氏偶然得了此玉牌。”
他看了我一眼。
“相传这玉牌内有一处秘境,可容纳天地万物。连山氏便将自己毕生的医药绝学和诸多神器锻造之法,尽数收入玉牌之中。”
我听得心潮翻涌,忍不住问:“那天照经又是从何而来?是谁把他也藏进玉牌里的?”
赤龙没有不耐烦,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同一时期,人族有一个部落,叫有熊部落。部落首领轩辕氏外出狩猎时,在一处红色崖壁上得到了天机提示。”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说书人般的韵律,“那天机,乃是天界天书上遗落的一部分。轩辕氏据此创出了一套法诀,取名《天照经》——我们龙族称他为‘红崖天书’。”
“所以……那玉牌定是轩辕氏统一各部落时,连山氏送给他的,这样轩辕氏才能把天照经藏在玉牌之中,无形中也完成了人族资源的整合?”
赤龙微微颔首。
“但他们不知道,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如今玉牌在这石殿中遗失数千年,对人族发展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不错。”赤龙的目光落在龙培脸上,“没想到你们人族居然知道那段往事。正是轩辕氏统一人族部落后,为防止天照经失传,便在自己飞升之前,将法诀藏在玉牌之中,并用自身灵识将其封存,遗留在人界。人族若想修炼此法诀,必须有强大的灵识,才能打破灵识壁垒,去感应和理解玉牌中的法诀。”
我心中暗想:这赤龙莫不是在夸大其词,给两个老物件编造一个不着边际的来历?但转念一想,梦境中那些奇幻的场景,如今我正在切身体会,或许这两个物件真如他所说的那样。
长子玉牌——这名字倒是挺奇特。
我定了定神,“您要给我体内注入灵识,让我修炼《天照经》?”
“你这小子虽然胆子小了些,但是却不傻。”
他竖起一根利爪,在空中缓缓划过,像是在画一幅无形的图。
“灵识,如同给了你天神一般的视角,只能帮你更好地感知自身与周围的一切。而真元,则如同江河湖海,是你功法运行的载体。没有真元运转,你无法研学法诀。两者相辅相成。要突破这道壁垒,不光要有强大的灵识,还要有一定的真元基础。”
“这么麻烦?”我皱起眉头,“我一介凡人,毫无根基,不知要修炼到何年何月……”
“不过现在——有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