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了午膳，春和带着小丫鬟们将碗碟撤了下去，又端上了新沏的茶和几碟水果。
胤禛漱了口，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四个孩子身上，淡淡道：
“功课都带过来了吗？”
弘曜第一个举手，奶声奶气地喊：“带了带了！”弘旭和弘晔也跟着点头。
弘晖将自己写的文章拿了过来，放在胤禛面前。
谭芊芊坐在一旁，看着胤禛检查四个孩子的功课，嘴角弯弯的。
她见自己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站起身，轻声道：
“爷，妾身先回去了。”
胤禛微微颔首，目光在谭芊芊的小腹上扫过，叮嘱道：“路上小心些。”
“妾身知道了。”谭芊芊笑着点头。
带着春和走了出去。
离开前，她转头看向林虎，吩咐道，“林虎，你留下照看三小只，等他们功课检查完了，送他们回芳悦院。”
林虎连忙应道：“是，主子放心。
谭芊芊点头，便带着春和，出了前院的门，沿着长廊往芳悦院走去。
五月底的风暖暖的，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院子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火红火红的，在绿叶间格外耀眼。
谭芊芊手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春和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件薄披风，准备随时给主子披上。
两人转过一个弯，迎面遇上了宋氏。
宋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装，发髻梳得简单，首饰也戴得素净，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几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痕，像是没休息好。
她看见谭芊芊，连忙停下脚步，脸上浮起笑，福了福身：
“给侧福晋请安。”
谭芊芊笑着点了点头：“不必多礼。”
她上下打量了宋氏一眼，笑着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怎么没见你带着怀恪？往日这个时候，你不是都陪着她吗？”
宋氏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谭芊芊看出她的异样，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问道：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宋氏抬起头，看着谭芊芊，面色憔悴，低声道：
“侧福晋，妾身……妾身是来找您的。有些事，想请您帮忙。”
谭芊芊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回事？”
“是关于怀恪的。不知怎么回事，怀恪这段时间感觉不太对。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她说着，眼眶红了，“我怕……我怕她又回到以前那个样子。”
谭芊芊听了，眉头紧皱，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宋氏的手背：
“别急，这样，你回去把怀恪带过来，到我那儿坐坐。我帮你看看，小孩子有时候就是这样，心里有事说不出来，换个环境，换个说话的人，兴许就好了。”
宋氏听了，连连点头，眼神中全是感激：
“多谢侧福晋。妾身……妾身这就回去带她过来。”
谭芊芊点了点头，柔声道：
“去吧，慢点走，别急。我回去等你们。”
宋氏福了福身，转身快步往回走。
谭芊芊看着宋氏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转头对春和说：
“走吧，回去准备准备。让厨房备些怀恪爱吃的点心和果汁。”
春和应了一声，扶着谭芊芊继续往芳悦院走去。
谭芊芊回到芳悦院没多久，茶还没沏好，宋氏便带着怀恪来了。
怀恪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小旗装，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头上簪了两朵珠花，衬得她的小脸越发白皙。
走到谭芊芊面前，怀恪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怀恪给谭额娘请安。”
谭芊芊看着怀恪这一板一眼的行礼动作，愣了一下。
这自己就去南巡了一趟，回来怀恪的规矩就这么好了？
谭芊芊心里暗暗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
“快起来，快起来，到谭额娘这儿来。”
她朝怀恪招了招手，怀恪便起身，走到谭芊芊身边。
谭芊芊上下打量着怀恪，笑着道：
“怀恪现在越长越好看了，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小仙女。”
怀恪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谭额娘夸奖。”
然后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谭芊芊，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
“谭额娘才漂亮。”
谭芊芊听了，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轻轻捏了捏怀恪的小脸蛋，柔声道：
“我们怀恪嘴真甜，跟你额娘一样会说话。”
谭芊芊拉着怀恪在软榻上坐下，让春和端了果汁和点心来。
怀恪接过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
谭芊芊看着怀恪那副安静的模样，心里暗暗观察着她的反应。
这孩子眼神是活的，会看人，会听人说话，会脸红，会夸人，反应也很快，看着也不像有事的样子啊。
她想了想，笑着问道：
“怀恪，要不要和赛虎玩？赛虎最近又胖了一圈，圆滚滚的，可好玩了。你上次不是还说要给它扎小辫子吗？”
怀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来。
她低下头，手指在衣角上绞了绞，小声说了一句：
“不想。”
谭芊芊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她记得怀恪以前很喜欢赛虎的，每次来芳悦院都要和赛虎玩好久，给赛虎梳毛、扎辫子、喂零食，赛虎也喜欢她，见了她就摇尾巴。
怎么现在不想玩了？
她柔声问道：“为什么呀？怀恪以前不是很喜欢赛虎吗？”
怀恪低着头，小手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
“怀恪是女孩子，现在长大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要有规矩，不能和赛虎玩闹。”
谭芊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绞着衣角的小手。柔声道：
“怀恪哪里长大了？你现在才比谭额娘的腰高一点，等你什么时候和谭额娘一样高了，那才叫长大了。”
她说着，拉过怀恪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比了比高度。
怀恪的头顶刚到谭芊芊的腰际，她低头看着那道高度差，又抬头看着谭芊芊，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怀恪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是这样吗？可是……嬷嬷说，怀恪已经是大女孩了。大女孩不能像小孩子那样疯玩，要有规矩，要端庄，要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