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点了点头：“好。”
她转头看向还凑在一起摆弄玩具的三小只，笑着唤了一声，“走了，吃饭。”
三小只齐刷刷地点头，跟着谭芊芊走到餐桌前坐着。
谭芊芊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看到那盅炖得金黄透亮的鸡汤，转头朝春和吩咐道：
“将这鸡汤给王爷送一份过去，再配几样小菜。”
春和笑着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弘曜正啃着一块糖醋排骨，闻言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谭芊芊，奶声奶气地问：
“额娘，阿玛今晚不和我们用膳吗？”
谭芊芊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
“阿玛今晚有事，等阿玛忙完了就来了。”
弘曜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好”，又低下头继续啃排骨，啃得小嘴油汪汪的，腮帮子鼓鼓的。
谭芊芊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吃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转头看向弘旭和弘晔，柔声道：“你们两个也快吃。”
弘旭和弘晔齐刷刷地应了一声，埋着头专心吃饭。
与此同时，前院，书房里安静得像是结了冰。
胤禛站在书案前练字，面色沉得像深潭，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整个书房的气氛都压得低低的。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旁。
小路子这时躬身走了进来，在苏培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苏培盛听完，点了点头，小路子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苏培盛看了看胤禛那张寒冰一样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渐沉的天色，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低声禀道：
“王爷，侧福晋让林虎送来了一些吃食，您可要尝尝？”
胤禛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抬头：“她回芳悦院了？”
苏培盛连忙回道：“是的，王爷。您离开正院后，谭侧福晋也带着三位小阿哥们回了芳悦院。”
胤禛听了，嗯了一声，但没有说其他。
苏培盛站在一旁，不敢催促，也不敢多言，心里却暗暗揣测——王爷这是想吃，还是不想吃阿？
就在苏培盛以为胤禛不想用膳的时候，胤禛忽然放下手中的毛笔，将笔搁在笔架上，声音低沉而平稳：
“走吧，去芳悦院。”
苏培盛连忙应声道：“是。”
他跟在胤禛身后，看着王爷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心里暗暗感叹：侧福晋不愧是侧福晋，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就是不一样。
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胤禛到芳悦院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廊下的灯笼刚刚点亮。
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正屋里透出明亮的烛光，和偶尔传出的三小只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苏培盛正要上前通报，胤禛抬手制止了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扇往里看去。
屋里，谭芊芊正带着三小只围坐在圆桌前，桌上摆着几只空鸡蛋壳、一小碟铁砂、一壶热水，还有一个烛台。
三小只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谭芊芊手里的蛋壳。
“额娘，蛋壳真的能站起来吗？”
弘曜的声音里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不信。
“当然能，不过要费些心思。”
谭芊芊笑着将一只空鸡蛋壳放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团融化的蜡油，滴进蛋壳底部。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一边做一边讲解，“你们看啊，蛋壳本来站不稳，一碰就倒。但是我们在底部加一些重的东西，它的重心就降低了，这样就能站住了。”
三小只屏住呼吸，看着谭芊芊将处理好的蛋壳轻轻放在桌面上。
蛋壳晃了晃，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倒下，最后还是稳稳地立在了桌上。
三小只“哇”了一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额娘，弘曜也要试试！”
弘曜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蛋壳，被谭芊芊轻轻拍了一下手背，“别急，额娘教你们，一个一个来。”
她将蛋壳分给三小只，又给他们每人一个小勺子和一小碟铁砂，耐心地指导他们往蛋壳里加铁砂：
“不要加太多，一点一点加，加一点就放桌上试试，看能不能站住。”
三小只立刻埋头忙碌起来。
在谭芊芊的耐心指导下，三小只很快就做好了。
弘曜第一个完成，他迫不及待地将蛋壳立在桌上，用手指轻轻一戳——蛋壳晃了晃，却没有倒。
他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倒。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哇”的一声喊了出来，“额娘快看！弘曜做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不断地戳着鸡蛋壳，戳一下，蛋壳晃一晃，再戳一下，又晃一晃，却始终稳稳地立在桌上。
“额娘，它为什么怎么戳都不倒呢？”
弘曜歪着脑袋，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惊奇。
谭芊芊笑着解释道：
“是因为铁砂。你们看，蛋壳本来是站不稳的，因为它的重心太高了。但是我们在底部加了铁砂，重心就降低了，所以它就站得稳了。你们戳它的时候，它虽然会晃，但重心还在底部，所以不会倒。”
她说得浅显易懂，还用手指在蛋壳上比划着重心的位置。
三小只听得懵懵懂懂，弘曜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弘旭歪着脑袋想了想，含混地问了一句：“重心是什么？”
弘晔虽然没有问，但那微微皱起的小眉头分明在思考。
谭芊芊看着三小只那副努力理解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柔声道：
“现在不懂没关系，以后额娘会一点点教你们，到时候你们就完全懂了。这里面有很多好玩的知识，够你们学很久呢。”
三小只听了，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窗外，胤禛负手而立，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屋内的这一幕。
他心中的郁气，在这一刻，悄悄地散了一些。
就在这时，弘晔抬起头，无意间朝窗外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胤禛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喊道：“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