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这时忽然开口:“爷,妾身想问晚晴一个问题。”

    胤禛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谭芊芊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晚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方才,乌雅格格刚被抬进去,你出来求王爷做主。”谭芊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口咬定是我推了你们格格,才导致她小产。这个锅,我可不能白背。”

    晚晴的身子猛地一颤。

    谭芊芊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

    “我问你,这件事,是你自己自作主张,还是有人安排你这么说的?”

    晚晴垂眸,脑子在飞速地转:

    承认是自己主张,她一个丫鬟,诬陷侧福晋,那是死路一条;

    可若是供出是乌雅氏指使的,可她的家人还在乌雅家的手上

    ……

    晚晴咬了咬牙,伏在地上,声音颤抖:

    “是……是奴婢自己自作主张。”

    “奴婢见格格摔倒了,心疼得紧,又见侧福晋……见侧福晋当时只顾着自家阿哥,连看都没看格格一眼,一时糊涂,便……便想替格格出气。”

    “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奴婢认罚。”

    谭芊芊看着她,目光冷冷的。

    她知道晚晴在撒谎:从晚晴方才那片刻的迟疑和闪烁的眼神,她就知道。

    可她没有证据,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逼问得太紧。

    晚晴已经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新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躬身走了进来,行礼道:

    “王爷,抓伤弘晔阿哥的那只猫……找到了。”

    谭芊芊心头一跳,连忙问道:

    “在哪里找到的?猫呢?”

    小太监低着头:“回侧福晋,猫……是在花园后面的假山缝里找到的。奴才们找到的时候,那猫已经……已经死了。”

    死了。

    谭芊芊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心里那根刚刚松了一点的弦又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胤禛一眼,胤禛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带过来。”胤禛沉声道。

    小太监应声退下,片刻后,另一个小太监用一块破布裹着一只脏兮兮的野猫尸体走了进来,放在院子当中的青石板上。

    那猫浑身灰黑,毛发脏乱,身体已经僵硬,嘴角还挂着一些白沫。

    谭芊芊走近了两步,低头看着那只猫的尸体。

    她不懂兽医,没看不出什么门道。

    胤禛直接吩咐府医:“去,看看这只猫有没有疯病。”

    府医连忙应声,蹲下身子,检查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府医才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拱手道:

    “回王爷,这只猫……应当是被喂了药毒死的。至于它是否有疯病,奴才没有亲眼看到它发病时的症状,单从尸体上……实在是不敢确定。”

    谭芊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看不出来,那万一这只猫真的有狂犬病,再这个时代没有狂犬疫苗,弘晔他……

    她的手微微发抖,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春和连忙扶住她,低声劝道:

    “主子,您别太担心,弘晔阿哥不会有事的……”

    谭芊芊没有说话。

    胤禛的面色也不好看,直接吩咐苏培盛:

    “去查这只猫的来历。谁喂的,从哪里来的,一五一十给本王查清楚。”

    “嗻。”苏培盛应声。

    胤禛又看向那几个架着晚晴的婆子,冷声道:

    “把晚晴带下去,关起来。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婆子们应声,将已经瘫软得几乎站不住的晚晴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些,胤禛走到谭芊芊身边,低声道:

    “先回去。太医跟你一起走,去给弘晔看看伤。”

    谭芊芊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她现在满心都是弘晔手上的那几道抓痕,只想赶紧回去,让太医再仔细看看,确认那只猫没有把病传给孩子。

    乌拉那拉氏看着两人的互动,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王爷,如今无事,妾身就先回正院了。”

    胤禛微微颔首,乌拉那拉氏便带着陈嬷嬷离开。

    回到正院,乌拉那拉氏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丫鬟太监,只留了陈嬷嬷一人在跟前。

    她坐在窗下的软榻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声道:

    “这乌雅氏,真是个废物。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知道好好安排。”

    “本想着她这一闹,多少能让谭氏沾些腥,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让王爷心里存个疑影儿。这倒好,她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陈嬷嬷给她重新添上茶水,“福晋说的是。”

    乌拉那拉氏不想说乌雅氏,转移话题问道:

    “嬷嬷,你说,那只猫是巧合,还是有人安排的?”

    陈嬷嬷斟酌了一下,低声道:

    “老奴也不敢断定。那只猫直接扑向弘晔阿哥,偏偏乌雅格格又在那儿……若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可若说是有人安排的,那安排的人……怕是也没料到乌雅格格会摔那一跤。”

    乌拉那拉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也是。乌雅氏那一摔,倒像是临时起意。只可惜,她太急了,没想好后招,被谭氏几句话就堵了回去。”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不过,本宫倒是听说,被疯了的畜生伤到的人,有的也会发疯,最后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而死。是不是有这回事?”

    陈嬷嬷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

    “回福晋,老奴也听说过。被疯狗或疯猫咬伤抓伤的人,确实有因此丧命的。只是……不一定每一个都会发作,有的人运气好,便没事。有的人……”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乌拉那拉氏嘴角微微弯起,“那就不知道那只猫,是不是只疯猫了。”

    陈嬷嬷闻言,没有接话。

    于此同时,芳悦院。

    太医给弘晔再次处理了伤口:

    “侧福晋放心,小阿哥的伤口处理得及时,也很干净,应当无大碍。”

    太医收拾着药箱,温声道,“这药膏每日换一次,连用三日便可。这几日注意别让伤口沾水,旁的没什么。”

    谭芊芊点了点头,让春和送太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