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胤禛已被转移到一个庄子上治病。

    胤禛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那股刺鼻的中药味。

    他试图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额头滚烫,喉咙干涩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王爷!王爷您醒了?!”苏培盛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张因连日劳累而憔悴不堪的脸凑了过来,眼眶泛红,“您可算是醒了!奴才都快急死了!”

    胤禛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水……”

    苏培盛连忙端过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喂他喝了几口。

    温水流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舒适。

    喝完水,胤禛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

    热度未退,四肢乏力,胸口闷痛——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比之前更重了。

    他眉头紧皱。

    “王爷,该喝药了。”苏培盛端过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药味浓得呛人,“太医说这药得趁热喝,喝完发发汗,兴许就能好些。”

    胤禛接过药碗,强撑着坐起身,一口气将药喝尽。

    苏培盛接过空碗。

    胤禛靠回枕上,目光落向窗外。

    窗纸透进来昏黄的光,不知是清晨还是傍晚。

    “本王昏迷了多久?”

    “回王爷,两日了。”苏培盛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两日可把奴才吓坏了,王爷一直高烧不退,太医们轮番守着,什么法子都试了……”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问:“行宫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苏培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低声道:“回王爷,行宫那边……封锁了。福晋下令各院不得随意走动,说是怕时疫扩散。”

    胤禛眉头皱得更紧。

    封锁各院?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谭芊芊和三个孩子的身影,心中一紧。

    “谭氏那边呢?可有什么消息?”

    苏培盛摇了摇头:“奴才派人去打听了,但消息传不出来。”

    胤禛的手攥紧了被角。

    那丫头,素来没心没肺的,可遇到大事,比谁都扛得住。

    而且她一定在等他回去。

    “苏培盛。”

    “奴才在。”

    “去把太医叫来。”

    苏培盛愣了愣,连忙应声去了。

    片刻后,太医匆匆而来,见胤禛醒着,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王爷醒了?太好了!奴才再给您诊诊脉……”

    胤禛抬手止住他,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老实告诉本王,这病,本王能不能挺过去?”

    太医一怔,随即正色道:“王爷放心,下官定当竭尽全力……”

    “本王问的是,能不能。”

    胤禛打断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医沉默片刻,终于低声道:“王爷这病,来势凶猛,若能熬过这几日的高热,便有七八分把握。若熬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胤禛点了点头,神色出奇的平静:“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该怎么治,怎么治。”

    太医愣了愣,躬身退下。

    苏培盛在一旁已经红了眼眶:“王爷……”

    胤禛没有看他,只是望着窗外昏黄的光,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丫头还在等着本王回去。三个孩子还小。本王不能死。”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苏培盛默默退到一旁守着,心中暗暗祈祷:老天爷,您可千万要保佑王爷平安无事啊……

    ——

    行宫,清韵阁。

    谭芊芊坐在窗边,手中捧着这两日赶制出的药瓶,里头装着用灵泉水混合固本培元药材制成的药丸。

    “林虎。”

    “主子。”林虎闻声快步走进,躬身等候吩咐。

    谭芊芊将药瓶递过去,语气严肃:

    “你去将这个给王爷送去。用法我都写在信上了。”

    林虎双手接过,面色却露出一丝难色:“主子,如今福晋让人封锁了院子,奴才怕是……出不去。”

    谭芊芊早已料到。

    她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龙纹玉佩,莹润剔透,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正是之前康熙赏给弘晔的那块。

    原本让桂嬷嬷收在库房里,但谭芊芊想着兴许用得上,便收入了空间里。

    “拿着这个。”她将玉佩递给林虎,“有这枚玉佩在,没人敢拦你。”

    林虎接过玉佩,语气郑重:“主子放心,奴才这就去办。”

    谭芊芊微微颔首:“去吧。”

    林虎将药瓶贴身收好,握着玉佩,脚步如风地朝清韵阁外走去。

    果不其然,刚踏出院门,那两个守在门外的婆子便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他。

    “林公公这是要去哪儿啊?福晋吩咐了,为了防疫,各院不得随意走动。您还是回去吧。”

    林虎面无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玉佩往前一递,低喝道:“大胆。”

    日光下,那枚龙纹玉佩莹润剔透,雕工精湛,龙纹栩栩如生。

    两个婆子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虽不识得这玉佩的来历,但那龙纹、那玉质绝不是寻常物件!

    能在皇家行宫当差,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

    林虎收回玉佩,冷冷道:“奉侧福晋之命,出院子办差。谁敢拦咱家。”

    两个婆子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多言,只得侧身让开。

    林虎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其中一个婆子脸色发白,对另一个道:“你快去禀报福晋!我……我在这儿守着!”

    正院。

    乌拉那拉氏正捻着佛珠,闭目养神。

    陈嬷嬷在一旁轻轻打着扇子,室内一片静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福晋!福晋!”冬梅快步进来。

    乌拉那拉氏睁开眼,眉头微皱:“慌什么?说。”

    冬梅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回福晋,方才清韵阁那边传来消息——林虎出院子了。守门的婆子想拦,但他拿出了一枚龙纹的玉佩,两个婆子不敢拦,让他走了。”

    乌拉那拉氏捻佛珠的手猛地一顿,面色微变。

    龙纹玉佩?难道是……

    皇上送给弘晔的那块。

    那枚龙纹玉佩,据说是太皇太后当年送给皇上的,皇上一直随身佩戴多年,后来赐给了弘晔……

    却没想到,谭氏竟然戴在了身上!

    冬梅低声问:“福晋,如今该如何?要不要派人追上去拦住他?”

    “拦住?”乌拉那拉氏冷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那玉佩可是太皇太后送给皇上的,皇阿玛一直佩戴在身上,就是太子见了,都不敢阻拦!你拿什么拦?”

    冬梅脸色一白,垂下头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