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丞相夫人林黛玉 > 第117章 暗流渡口
    “夫人,南边有动静。”冬凌神色凝重,将一封信递上,“甄家派了两个仆妇,扮作寻常香客,带着几大箱东西,已由水路往京城来。信中说,箱子外层是香料、药材,可夹层……恐是金银细软,甚至是地契、房契。”

    黛玉接过信,就着昏黄的烛火,细细看那几行字,那股子山雨欲来的紧迫感,几乎要从薄薄的纸上溢出来。

    “甄家这是……要弃船了。”黛玉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语,又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她抬头看向冬凌,目光沉静无波,“陛下对甄家不满,朝野皆知。他们如今这般偷偷摸摸转移财产,是已嗅到了……抄家的味道。”

    冬凌心头一凛:“那咱们……”

    “立刻传信给京中暗卫,”黛玉放下信,语气斩钉截铁,“让他们去几处渡口盯着。不必打草惊蛇,只需看清,那船究竟在何处靠岸,东西……又送去了何处。”

    “是!”冬凌不敢耽搁,立刻躬身退下。

    ……

    京郊通州渡口,夜色被浓雾笼罩,河面泛着死寂的黝黑。一艘没挂旗号的货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船身吃水极深,显然满载货物。

    岸边早有两人候着,身着寻常漕丁的短打,看似随意地靠在柳树下,可目光却如鹰隼,死死盯着那艘船。

    他们是沈江离安插在渡口的暗卫,三日前接到黛玉的命令,立刻打起精神,轮班值守,盯死所有进出京城的、与江南甄家有关的船只,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是它,”其中一个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暗哨说,船上装的是甄家那批压箱底的瓷器,还有……几箱分量不对的‘药材’。”

    另一人眯起眼:“药材?甄家什么时候做起药材生意了?怕是这药材里装的,是别的东西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隐入阴影,货船缆绳甫一系好,便见两个衣着朴素、却难掩富态的仆妇,指挥着脚夫,手脚麻利地开始卸货,将船上几个沉重的樟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搬上几辆等在渡口外的青布马车,仿佛捧着什么易碎珍宝。

    两名暗卫悄无声息地缀在后方,保持安全距离紧紧跟着。

    马车没有回甄家在京城的宅邸,而是七拐八绕,专挑僻静小巷,最终,在一处宅院前停下——那宅院门脸不大,可院墙极高,正是荣国府的一处外庄,位于京城偏僻角落,平日里少有人走动。

    “荣国府……”两名暗卫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甄家这是要将家产往荣国府转移。

    他们没再靠近,只记下那处外庄的方位,又确认了那两个仆妇确是进了荣国府的外庄,

    两人迅速达成默契,一人继续监视,一人则以最快速度折返,找到京中暗卫领班,将消息火速传回尚书府。

    当夜,一只脚环刻着“影”字的信鸽,便带着这惊人的发现,逆风北飞,直奔沈江离的大营……

    消息递到黛玉案头时,已是次日清晨。

    “果然是去了荣国府……”黛玉低声呢喃,眼中并无半分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甄家,那个传说中多次接驾,煊赫一时的江南豪族,如今竟沦落到要靠转移财产为自己谋后路的地步了。

    而他们选中的,竟是已自身难保的荣国府。

    “真是……病急乱投医。”黛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荣国府如今内里早已朽烂,贾政无能,贾琏妄图谋逆,连一个疯子贾宝玉都管束不住。甄家将最后的家底往这儿送,无异于将金银往火坑里扔。

    可这也恰恰说明,甄家已到了山穷水尽,不得不孤注一掷的地步。他们或许是听说了荣国府与辅国府结盟,或许是妄想借荣国府与宫里的那点微弱联系,为自己留一条哪怕只有一线生机的后路。

    “夫人,”紫鹃在一旁忧心忡忡,“甄家这是……想把脏东西,往咱们京中这潭浑水里,再搅一搅?”

    黛玉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止是搅浑水。甄家是江南士族领袖,富可敌国。陛下早对江南漕运、盐税积弊不满,对甄家这棵大树,更是不满已久。如今北疆战事吃紧,陛下急需银钱粮草,甄家却在这节骨眼上,将财产秘密转移至京城,甚至……可能与辅国府、与三皇子一党有所勾连。”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甄家这是嗅到了杀机,想学狡兔三窟,把一部分家底藏到京城,藏到荣国府这个看似败落、实则‘根正苗红’的府邸里,以为日后东山再起,留一条后路。可他们不知道,将身家性命寄托于此,恰恰通向死路。”

    紫鹃不解:“为何是死路?”

    “因为,陛下最厌恶的,便是臣子结党营私,更厌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转移财产,对抗天威。甄家此举,无疑是自寻死路。而荣国府,接纳了这份赃物,便是同罪。”

    “那我们……”紫鹃欲言又止。

    “我们?”黛玉转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冷酷,“我们什么也不做。只需将这个消息,通过合适的渠道,递到合适的人手里。”

    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却不是写信,而是画了一幅简易的京中地图,在“通州渡口”、“荣国府别院”的位置,轻轻点了两个墨点。

    “这消息,要透给两个人。”黛玉笔尖悬停,“一个是承恩侯爷,让他得到消息去向皇后娘娘表忠心,进而……让陛下知晓。”

    “另一个呢?”

    “辅国公郑源。”黛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以为,甄家已与荣国府达成默契,将财产转移至此,是为三皇子日后登基,储备银钱。让他去争,去抢,去和荣国府、和甄家,狗咬狗!”

    “冬凌,”黛玉唤道,声音平静无波,“去,按我说的办,将此消息传出去,就说……甄家似有转移财产之举,去向,或与荣国府有关。”

    “是。”冬凌应下,心中却是一惊。夫人这是要将甄家与荣国府,一并推向风口浪尖?

    待冬凌退下,黛玉放下笔,吹干墨迹,将地图仔细折好,收进暗格。

    甄家,荣国府,辅国公府……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不是简单的家族兴衰,而是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网住的是人心,是欲望,也是……毁灭。

    一盘散沙,终究要被狂风卷起,然后……狠狠砸下。

    而她,只需静待,那场必将到来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