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看守所探视室。
铁门推开,易中海穿着灰布囚服,拖着步子走进来。
他剃了光头,脸色灰白透着青,往日里那股不怒自威的管事大爷派头荡然无存,背脊伛偻,老态尽显。
他在铁栏杆后的木椅上坐下,手铐铁链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一大妈坐在栏杆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双手抓着铁栏杆,嗓音发紧,带着哭腔开口:“老易,你受苦了。”
易中海抬起眼皮,扫了一圈四周,目光钉在一大妈脸上:“家里怎么样?”
一大妈拿袖子擦了一把脸,凑近铁窗:“老太太似乎有着何大清的把柄,而且何大清还拿了八千块封口费,才去派出所翻了供,把工位和两百块钱的事撤了,傻柱死活不松口,最后我求了老太太,老太太拿了十五根小黄鱼,才抵了那三千块的赔偿。”
听到“八千块”和“十五根小黄鱼”,易中海眼角剧烈抽搐,心疼得直哆嗦。
这几乎掏空了他们两口子底子。
但他随即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保住了才是真格的。
三年,不过是眨眼的事。
他盘算得很清楚,自己是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厂里好些精密零件离不开他。
三年后出来,只要杨厂长还在,只要他这门手艺没丢,找个由头重新回厂,照样能拿九十九块的工资。
四合院那帮见风使舵的街坊,到时候还不是得看他的脸色?
傻柱,你给我等着。
易中海凑近铁窗,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狠劲:“回去以后,你什么都别管,就把聋老太太给我伺候好!当牛做马也得伺候好!”
一大妈愣了一下。
“听到没有!”易中海加重语气,“老太太是咱们最后的护身符,老太太家底厚实认识人还多,有她在,厂里就不能不管我。你把她哄高兴了,咱们的养老退路就还在。”
一大妈连连点头:“我记住了,老易,你在里面照顾好自己。”
探视时间到,狱警走过来敲了敲铁门。
易中海站起身,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当了不少。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中院何家正房,饭菜香气四溢。
何雨柱坐在新打的八仙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秦京茹刚烙出来的白面脂油饼。
饼皮烙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嘴流油。
桌上还有一盆熬得浓稠的棒子面粥,配着一碟切得细细的芥菜疙瘩。
“当家的,多吃点。”秦京茹殷勤地给何雨柱盛粥。
何雨柱喝了一口粥,舒坦地靠在椅背上。
他脑子里浮现出昨晚用神识搬空聋老太太地下密室的画面。
那两百多根黄鱼、一箱子珠宝字画,现在全安安稳稳躺在他的神识空间里。
老聋子以为拿了十五根小黄鱼出来,却不知道老底早就被他抄了个底朝天。
至于易中海。
何雨柱冷笑一声。
三年。
易中海还做着出狱后重回八级工巅峰的春秋大梦。
他根本不知道,三年后的四九城是个什么光景。
到时候时代风暴席卷,杨厂长自身难保,聋老太太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底牌连个屁都不算。
易中海顶着劳改犯的帽子出来,没了厂长庇护,没了管事大爷的身份,连扫大街的资格都轮不上。
红袖标一戴,随便拉个街坊出来都能踩他两脚。
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何雨柱咽下最后一口脂油饼,擦了擦嘴。
“哐当!”
前院传来的巨响,伴随着瓷碗碎裂的声音。
何雨柱挑了挑眉,站起身走到门边。
他掀开棉门帘,冷风灌进屋里。
秦京茹放下手里的抹布,凑了过来:“当家的,前院怎么了?听动静就是三大爷家。”
“走,看戏去。”何雨柱抓了一把瓜子揣进兜里,迈步走下台阶。
这段时间四合院里大戏连台。
易中海刚被送进劳改农场,这股风还没散,阎家又闹起来了。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阎埠贵藏着那五千三百二十块钱的事曝光,阎家那几个小算盘精能坐得住才怪。
前院,阎家正房。
门大敞着。
阎解成站在八仙桌旁,眼珠子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于莉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双臂抱在胸前。
阎埠贵坐在主位上,脸色涨红,手指哆嗦着指着阎解成:“反了你了!敢砸老子的碗!”
“我砸碗?我今天连这桌子都想掀了!”阎解成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缸直跳。
门外已经围了一圈街坊。
刘海中披着大衣站在最前面,贾张氏也从水池子那边探头探脑。
何雨柱走到人群外围,靠在倒座房的墙根上,磕了一粒瓜子。
“爸,今天当着全院街坊的面,咱们把账算清楚!”阎解成扯着嗓子吼。
“爸,您算计得也太狠了!我跟于莉结了婚,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工资满打满算才十八块钱!。“
”每月给您交房租、伙食费、养老钱,给完您我们两人只剩三块,平时想包烟都没钱买,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于莉跟着冷笑出声:“爸,您平时天天念叨家里揭不开锅,一分一毛都得算计,合着您是拿我们当长工吸血呢?五千三百二十块!您抱着这么大一笔钱,看着我们在吃苦受罪。”
三大妈站在角落里,急得直抹眼泪:“解成,于莉,你们别逼你爸了,那钱不能动啊。”
“不能动?”阎解成一扭头,眼珠子通红。
“这段时间院里接二连三出事,把您藏钱的都给抖搂出来了!大家才知道您手里攥着五千多!。“
”我转正就差三百块钱!给领导送点礼,我就能从临时工转成正式工!这段时间我和于莉天天跟您求情商量,求您掏点钱帮我把这正式工办了,您死活不同意,天天跟我们哭穷!合着您那五千多块钱是石头做的?”
阎埠贵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是我的养老本!老子辛辛苦苦攒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