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推开破木门。
一股夹着雪星子的冷风跟着卷进屋。
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
她两眼冒着绿光,死盯着秦淮如的口袋,压着嗓子急问:“拿到了?”
秦淮如把手伸进兜里。
指尖摸到那两张大团结。
她手指在布料底下搓了搓,把其中一张死死推到兜底,只捏着上面那张抽了出来。
“一大爷给了十块。”
秦淮如把那张十块的在贾张氏眼前晃了一下,赶紧塞回自己兜里。
“十块?!”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从炕上出溜下来伸手就去抓。
“这老绝户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就给你十块?打发叫花子呢!拿来给我!”
秦淮如死死捂住口袋,往后退了一大步。
“妈!您别抢!这钱不能给您!”
“反了你了!”贾张氏急眼了,劈手就去抠秦淮如的指头,“我是你婆婆,这个家我说了算!钱放你手里准得乱花,赶紧拿来我收着!”
“家里连棒子面都快没了,这钱得留着买粮!”
秦淮如咬着牙,死活不松手。
“我要是把钱给您,咱们全家都得饿死!”
贾张氏一听买粮,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脸色变了几变,往炕上一坐,骂骂咧咧。
“十块钱能买多少棒子面?老易这老东西,越老越抠搜!亏你还大半夜跑去求他!”
“明天天一亮你就去粮店,多买点粗粮回来。”
“这几天风头紧,你扫厕所的事指不定院里怎么编排呢,少在外面晃悠。”
秦淮如低着头应了一声。
她脱了外衣,钻进冷冰冰的被窝。
三个月没工资,指望易中海继续给钱根本不现实。
自己手里必须得留点底子。
真遇到急事,贾张氏绝对一毛不拔。
隔壁正房。
何雨柱躺在被窝里。
神识把贾家屋里的动静看得真真切切。
秦淮如这白莲花,玩起心眼来一套一套的。
十块钱?
何雨柱翻了个身。
既然贾张氏这么在乎钱,不如让她彻底体验一下什么叫四大皆空。
神识在贾家屋里扫了一圈。
目标很快锁定。
贾张氏睡的这头炕,靠墙的位置有块青砖。
边缘明显比其他砖平滑得多,缝隙也大。
神识穿透砖块。
后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
里面塞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布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
收。
黑布包凭空消失。
稳稳落在何雨柱的神识空间里。
贾东旭遗像后边还有一个纸包。
收。
何雨柱在空间里把布包解开。
一沓大团结,还有一些零碎的块票、毛票,外加金圆券和一对金耳环。
点了一下,整整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这绝对是贾东旭的抚恤金,加上贾张氏这么多年坑蒙拐骗攒下来的养老钱。
这老虔婆天天在院里哭穷,让全院人给她家捐款。
背地里却富得流油。
这笔钱,前世贾张氏到死都没拿出来。
现在,全归他了。
何雨柱搂着秦京茹,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秦淮如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
昨晚折腾半宿,今天还得去厂里报到扫厕所。
她拿上布袋子,攥着那十块钱,轻手轻脚出了门。
直奔胡同口的粮站。
家里那几张嘴要是饿急了,贾张氏能把房顶掀了。
何雨柱睡到自然醒。
秦京茹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白面馒头,熬得浓浓的棒子面粥。
还有一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滴了几滴香油。
“当家的,快趁热吃,我给你打好洗脸水了。”秦京茹围着围裙,满脸堆笑。
何雨柱洗漱完,坐在桌前呼噜噜喝了一大碗粥。
“京茹,今天别出门乱晃,院里肯定不安生。”
“知道啦,我就在屋里,哪也不去。”
吃饱喝足,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
刚出垂花门。
碰见阎埠贵拎着个空网兜正往外走。
“哟,柱子,上班去啊?”阎埠贵破天荒地主动打招呼,脸上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三大爷早啊。”何雨柱随口应着。
“柱子,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吧?”阎埠贵压低声音,一脸幸灾乐祸,“秦淮如今天得去扫厕所了!这下贾家的脸算是丢尽咯!”
何雨柱撇撇嘴。
“丢不丢人的,人家自己不在乎就行。”
说完,一蹬自行车,溜达着出了胡同。
轧钢厂今天可有大戏看。
八点整。
厂区的大喇叭准时响起。
刺啦几声电流音后,广播员于海棠清脆的声音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全厂通报。”
“一车间工人秦淮如,作风败坏,严重违反厂纪厂规,造成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
“经厂办研究决定,给予秦淮如通报批评处分,扣发三个月工资。”
“调离原岗位,下放至后勤保洁班,负责厂区大门公厕的清理工作,以观后效。”
“一车间主任郭大军,撤销职务,降为普通工人。”
广播连播了三遍。
车间里、走廊上,到处都是议论声。
三食堂后厨。
刘岚拿着大勺,激动地直拍案板。
“听见没!听见没!我就说那寡妇不是什么好鸟!”
马华一边切土豆丝一边直摇头。
“师傅以前对她那么好,她还不知足,这下好了,扫厕所去了!”
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靠在办公室门框上。
吹了吹浮茶。
舒坦。
这只是个开始。
等贾张氏发现自己的养老钱没了,那才叫真热闹。
此时的厂区大门外。
秦淮如穿着一身破旧的蓝布工装。
手里拿着一把掉毛的破扫帚,旁边放着个生锈的铁桶。
公厕冬天冻得梆硬,味道刺鼻。
秦淮如站在男厕所门口。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过往的工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看,那就是一车间的秦淮如。”
“长得挺水灵,怎么干这事啊。”
“为了两毛钱呗,现在好,白干三个月还得闻味儿。”
“听说郭大撇子皮带都没扎好就被抓了,啧啧。”
秦淮如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低着头,机械地挥动着扫帚。
心里把郭大撇子、易中海,甚至是何雨柱都骂了个遍。
凭什么她要受这种罪!
正委屈着。
后勤保洁班的王大妈走过来,一脚踢在铁桶上。
“发什么愣!赶紧把那边的尿碱刮了!干不完今天没饭吃!”
秦淮如吓得一哆嗦,赶紧拿着铲子凑过去。
三食堂办公室。
“柱子!”
张主任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脑门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