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转身准备回办公室,脚下顿了顿,又转了回来。
他把搪瓷缸子往案板上一磕。
“当!”
这声动静不大,但后厨刚准备散开干活的人立马停了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刚才光顾着立规矩,还有几件事,趁大伙儿都在,一并交个底。”
何雨柱双手撑着案板,扫了一圈众人。
马华赶紧竖起耳朵,刘岚也凑近了两步。
“第一件,以后厂里领导开小灶,后厨打下手的活儿,不固定给谁了。”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这话一出,几个帮厨和小工眼睛全亮了。
“第二件,关于剩菜剩饭。”
何雨柱语气放缓了些,“以前我犯浑,小灶剩下来的油水全装盒子里,拿去喂了四合院里的白眼狼,结果人家吃饱了骂我是绝户,这事儿大伙儿估计也当笑话听过。”
底下没人敢笑,都屏住呼吸。
“从今天起,这规矩改了。”
何雨柱敲了敲案板,“厂领导小灶吃剩下的,只要上头没发话让全收回去,咱们后厨内部消化,刘岚你们大伙自己排,轮到谁,谁拿饭盒装走。”
后厨瞬间炸了锅。
几个小工激动得脸通红,那可是小灶的剩菜!
哪怕是点菜汤,拿回家兑点水煮白菜,那也是带肉味的!
“先别高兴太早。”
何雨柱抬手压下众人的声音,“福利我给你们争取,但有一条死规矩必须守——低调。”
他盯着食堂众人:“拿饭盒装好了,拿布兜子给我系死!下班出厂门的时候,别跟个大爷似的晃荡。”
“谁要是太张扬,被保卫科逮住扣了帽子,别把我供出来,谁惹的麻烦谁自己扛,以后这福利彻底取消。听明白没有?”
“明白!”大伙儿异口同声,声音里透着兴奋。
刘岚笑得合不拢嘴:“何主任您放心,谁要是敢砸大家的饭碗,不用您动手,我们几个拿擀面杖削他!”
何雨柱点点头,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
“最后一件,我偶尔会亲自动手炒两锅大锅菜。”
这话一出,连马华都愣住了。
师傅现在是副主任了,还是六级厨师,按理说大锅菜这种粗活根本不用他沾手。
“我上灶的时候,不管是谁,只要手里没急活儿,都可以站在旁边看。”何雨柱扫视全场,“怎么配菜,怎么下料,火候怎么卡,我不会藏着掖着,能看懂多少,能学会几成,全凭你们自己的脑子和造化。”
后厨死一般寂静。
这年头,厨师行当里最讲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哪个大师傅不是把绝活捂得严严实实?连亲徒弟都得留一手,更别提给帮厨和小工看了。
何雨柱这几句话,等于是把三食堂所有人的饭碗都给捧高了。
“只要你们把食堂的活儿干漂亮,别给我掉链子,我绝不亏待大伙儿,干活去吧!”
“哎!”
众人答应得那叫一个响亮,转身干活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洗菜的恨不得把白菜叶子洗出花来,切肉的刀法都快了三分。
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转身进了办公室。
刚坐下没两分钟,门被敲响了。
“进。”
刘岚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关严实,脸上堆着神秘兮兮的笑。
“何主任,明儿周末休息,那事儿……”刘岚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定好了?”
“妥妥的!”
刘岚眉飞色舞,“东直门外,王家娶儿媳妇,主家在街道办有点关系,弄了不少好东西,摆三桌席面。”
何雨柱点点头。
“规矩都说清了?”
“说清了。一桌五块钱手工费,三桌就是十五块,主家还说了,只要席面办得漂亮,主宾吃得高兴,最后再给您封个大红包!”
刘岚搓着手,两眼放光,“您看明天几点过去合适?”
何雨柱盘算了一下,院里修房子的活儿明天就能收尾,雨水明天也从厂里回来。
“明早七点,你带路,让马华跟着去打下手,切菜配菜的活儿交给他。”
何雨柱放下茶缸,“提成按之前说的,少不了你的。”
刘岚乐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介绍一单她能抽两块钱,这抵得上她好几天的工资了。
“得嘞!那明早七点,我跟马华在东直门外的供销社门口等您!”刘岚干脆利落地应下,转身出去干活了。
何雨柱看着窗外的日头,心里一阵通透。
轧钢厂的工资加上私活的进账,这日子才叫有奔头。
至于院里那些算计他的禽兽,就让他们在泥潭里慢慢打滚吧。
下午的时光过得飞快。
下班铃声一响,轧钢厂的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出车间。
何雨柱拎着个空饭盒,慢悠悠往厂外走。
保卫科的老张带人站在大铁门边上,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出厂的工人。
看到何雨柱过来,老张习惯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想拦。
何雨柱主动把手里的网兜提溜起来,饭盒在网兜里晃荡了两下,发出空荡荡的铁皮碰撞声。
“张队长,要不要打开闻闻味儿?”何雨柱笑得有些欠揍。
老张脸一黑,摆摆手让他走。
这几天他天天盯着何雨柱,愣是连根菜叶子都没查出来。
反倒是今天厂里发了通报,何雨柱升了食堂副主任。
老张心里清楚,以后再想随便搜何雨柱的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溜达着回了南锣鼓巷。
刚迈进四合院大门,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撅着屁股摆弄他那几盆破花。
听见脚步声,阎埠贵立刻直起腰,小眼睛隔着镜片往何雨柱手里瞟。
一看是个空饭盒,阎埠贵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哟,柱子下班啦?”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当副主任了?这可是咱们院的大喜事啊!按规矩,这不得摆两桌庆祝庆祝?”
何雨柱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阎埠贵两眼。
“三大爷,您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何雨柱嗤笑一声,“摆两桌行啊。您出钱买菜买肉,我出个手艺给大伙儿炒。算作您老人家对我的贺礼,怎么样?”
阎埠贵被噎得直翻白眼,连连摆手:“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一个穷教书的,哪有钱买菜买肉。”
“没钱您就老实浇花,别天天惦记着吃白食。”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大步往中院走。
阎埠贵在背后气得直哆嗦,嘴里嘟囔着“有辱斯文”。
刚跨进中院,何雨柱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木头香味。
正房门开着,张木匠正拿着砂纸打磨那个水曲柳的大衣柜。
雷师傅在耳房那边修补最后几片漏雨的瓦片。
“何师傅回来啦!”
张木匠停下手里的活,抹了把汗,“您瞧瞧,这衣柜和梳妆台都打好了,全按您说的尺寸,榫卯结构,严丝合缝,用个几十年绝对没问题!”
何雨柱走过去摸了摸衣柜表面,光滑平整,手艺确实没得挑。
“张师傅,手艺绝了。”何雨柱痛快地掏出剩下的尾款递过去。
张木匠高兴地接过钱,连声道谢,收拾工具准备收工。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转头看向隔壁贾家。
贾家屋门紧闭,但隔着窗户纸,能听见里面传出压抑的哭声。
还有贾张氏尖酸刻薄的咒骂。
“哭哭哭!丧门星!连个饭盒都弄不回来,你还能干点什么?棒梗都饿瘦了一圈了!”
贾张氏的声音大得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秦淮如没还嘴,只是低声啜泣。
何雨柱冷笑。
这才饿了一顿就受不了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他转身进屋,关上房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
何雨柱简单弄了点晚饭吃完,躺在刚打好的松木床上,闭上眼睛,将神识外放。
这几天他已经摸清了神识的用法,只要集中精神,整个中院的动静都能尽收耳底。
隔壁贾家已经熄了灯,但秦淮如没睡。
何雨柱的神识捕捉到,秦淮如悄悄下了床,推开门,像个幽灵一样溜出了屋子。
她没往外走,而是径直来到了易中海家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
“咚咚。”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易中海那张阴沉的脸露了出来。
“进来说。”易中海声音压得很低。
秦淮如闪身进去,门立刻被关严实。
何雨柱躺在床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大半夜的,老绝户和俏寡妇凑一块儿,准没憋好屁。
他将神识集中在易中海屋里,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脑海。
“一大爷,柱子要跟我划清界限,连饭盒都不让我带了。”
秦淮如声音里透着绝望,“他现在当了副主任,以后想在厂里拿捏他,根本不可能了。这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