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在被何雨柱“按规矩办事”顶撞之后。
他憋着一口气,非要证明这红星轧钢厂离了谁都照样转。
第四天中午。
杨厂长就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厨师服、甚至还戴着厨师高帽的男人进了后厨。
“大家停一下,介绍个新同志。”
杨厂长拍了拍手,神色间带着几分自得,“这位是钱师傅,我专门请来的五级厨师,这段时间,厂里的小灶和重要招待,都由钱师傅负责。”
后厨里静得落针可闻。
刘岚和马华对视一眼,心里都犯嘀咕。
五级厨师?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高级技师了。
在现在的等级体系里,何雨柱这种挂着八级牌子的,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够看。
何雨柱正坐在案板边剥大蒜,闻言眼皮子抬了抬,打量了一下这位钱师傅。
钱师傅昂着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
扫视了一圈后厨,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是那个何雨柱?听说你做菜有有点水平?但在我这儿,规矩就是规矩,基本功没练到家,叫野路子。”
何雨柱没搭理他,继续剥蒜,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五级厨师?在前世,自己早就有了二级的厨师水平了,如今重活一世,身体被金手指改造得连味觉和触觉都敏锐了数倍,体能更是巅峰状态,拿个五级厨师来压我?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这些话,何雨柱一个字都没往外蹦,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死鱼眼。
“行,既然钱师傅来了,那以后招待都您来。”何雨柱微微一笑道:
杨厂长见何雨柱这么“配合”,心里反而有些没底。
但话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钱师傅,中午有一桌重要的客人,是部里下来的技术员,就看你的了。”
“厂长放心,野路子和正统派的差别,一吃便知。”钱师傅自信满满。
整个上午,后厨的气氛都很古怪。
钱师傅在那边开油锅、吊高汤,动作确实标准,一板一眼,非常有派头。
何雨柱就在大灶这边,神识却早已悄无声息地覆盖了过去。
在他的神识感知下,钱师傅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放慢镜头:【火候偏老了三秒……盐下早了,渗不进肉里……这汤吊得虽然白,但鲜味浮在表面,没入骨。】
何雨柱一边在大锅里搅和着白菜土豆,一边暗自摇头。
这种水平,应付一般的领导确实够了,但想让他何雨柱服气,还差得远。
招待开始。
杨厂长陪着几位部里来的技术员进了包厢。
这几位技术员常年在外跑,嘴刁得很。
第一道菜:松鼠鳜鱼。
钱师傅信心十足地端了上去。
包厢里,杨厂长笑着介绍:“这可是五级大厨亲手做的,大家尝尝。”
领头的周技术员夹了一块,嚼了嚼,眉头微微一皱,没说话。
另一位年轻点的技术员也尝了一口,直言不讳:
“味道是不错,但这鱼肉有点木,炸得火候稍微过了,杨厂长,我记得上次来,你们这儿有个厨子做的红烧肉,那才叫一绝,怎么今天换风格了?”
杨厂长的笑脸僵在了脸上。
紧接着,第二道狮子头,第三道开水白菜……钱师傅做得满头大汗。
可包厢里的评价却越来越低。“太中规中矩了,没那个‘鲜’味。”
“是啊,吃着就像饭店里的模版,缺了点勾人的劲儿。”
杨厂长坐不住了,他找个借口溜出包厢,直奔后厨。
一进门,就看见钱师傅正黑着脸在那儿教训马华:“你们这灶火不行,风箱力度不够,耽误了我的火候!”
“行了!”杨厂长低声喝了一句。他转头看向正蹲在门口抽烟的何雨柱,脸色极其精彩。
“柱子。”杨厂长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何雨柱吐出一口烟圈:“厂长,钱师傅不是在忙活吗?五级厨师的规矩,咱学不来。”
“你少跟我扯淡!”
杨厂长急了,“周技术员指名道姓要吃你做的菜,赶紧的,随便弄个拿手的,把这场子给我圆回来!”
何雨柱掐灭了烟,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既然你想看什么是真正的差距,那我就成全你。】
他走到灶台前,也没用钱师傅那套繁琐的调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其实是从空间里顺手取出的特制调味汁),又从兜里摸出两根刚才顺手洗净的野葱。
“钱师傅,借个灶。”
何雨柱也没做大菜,就拿了刚才钱师傅剩下的一块豆腐。
起锅,烧油。
他的动作极快,快到连残影都带着一种韵律感。
在钱师傅眼里,何雨柱的动作简直是乱来,火大得吓人。
但在何雨柱的感知里,每一粒豆油的跳动都在掌握之中。
“滋啦!”葱香瞬间爆开。
那股香味像是长了钩子,瞬间穿透了后厨的油烟味,甚至顺着走廊飘到了包厢。
钱师傅愣住了,他抽了抽鼻子,脸色剧变:“这……这是什么香味?”
何雨柱没说话,颠勺、勾芡、出锅,动作一气呵成。
一盘最普通的“麻婆豆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端上去。”何雨柱把盘子往案板上一撂。
五分钟后,包厢里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
“就是这个味!这豆腐绝了,麻、辣、烫、鲜,这才是之前吃过的水平!”
杨厂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看都没看钱师傅一眼,只是对着何雨柱叹了口气:“柱子,你这小子……真是个刺头。”
钱师傅站在一旁,看着那盘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的空盘子。
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走到案板前,用筷子蘸了一点残留的芡汁放进嘴里。
那一刻,钱师傅的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何雨柱,嘴唇颤抖:“你……你这绝对不是八级,甚至不是五级……这种入味的手法,你是……”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解下围裙。“钱师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这野路子,您慢慢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