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雷师傅就带着徒弟来了。
一个徒弟扛着梯子,一个徒弟拎着工具箱,雷师傅自己背着一袋水泥进了中院。
何雨柱赶紧迎出去。
“雷师傅,这么早?”
“早点来,早点干。”雷师傅把水泥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东西都备齐了,今天先把墙皮铲了。”
雷师傅带着徒弟进了正房,看了看墙面,分配了活儿。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脚步声。
何雨柱探头一看,易中海背着手走过来了。
他站在正房门口,看着雷师傅在里面铲墙皮,脸拉得老长。
“柱子,你出来一下。”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出去:“一大爷,什么事?”
易中海看着他,语气不大好:“你这是干什么?”
“修房子。”何雨柱说,“墙皮掉了,窗户也朽了,住着不舒服。”
“修房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易中海板着脸。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院里的大小事都归我管,你说修就修,连个招呼都不打?”
何雨柱看着他:“一大爷,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的钱,我修自己的房子,还得跟您商量?”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我不是要管你,我是为你好。”
何雨柱笑了:“一大爷,我家房子都漏雨了,不修怎么住人?再说墙皮都脱落了,睡着觉有时候醒来墙皮都能掉身上。”
易中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再说了,”何雨柱看着他,“您是院里的一大爷,管的是院里的公共事务,我修自己的房子,不偷不抢,不占公家便宜,不碍着别人,这用不着谁批准吧?”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何雨柱没再理他,转身回了屋。
易中海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背着手往后院走了。
秦淮如从家里出来,端着洗脸盆,看见易中海铁青着脸走过去,没敢吭声。
她端着盆走到水池边,眼睛却一直往何雨柱家那边看。
雷师傅进进出出地搬东西,两个徒弟在屋里叮叮当当地铲墙皮,门口堆着水泥和沙子。
秦淮如手里的毛巾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贾张氏从屋里出来,看见秦淮如站在水池边发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是干什么呢?”贾张氏走过去。
“修房子。”秦淮如声音很低。
“修房子?”贾张氏眼睛瞪圆了,“他哪来的钱修房子?”
秦淮如没说话。
贾张氏脑子一转,脸一下子白了:“他修房子的钱,是不是咱家还他的那五百块?”
秦淮如还是没说话,但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贾张氏一拍大腿,声音尖了起来:“那个王八蛋!拿着咱家的钱修房子!那钱是要拿回来的!”
“妈,你小点声!”秦淮如赶紧拽她。
贾张氏哪管这个,甩开秦淮如的手,冲到了何雨柱家门口。
“傻柱!你给我出来!”
何雨柱正在屋里帮雷师傅搬东西,听见贾张氏的喊声,皱了皱眉,走出来。
“贾大妈,什么事?”
“什么事?”贾张氏叉着腰,手指头差点戳到他脸上,“我问你,你修房子的钱哪来的?”
何雨柱看着她:“我的钱,跟您有关系吗?”
“你的钱?”贾张氏声音更尖了,“那是我们贾家的钱!你还给我们!”
何雨柱笑了:“贾大妈,您这话有意思,这钱本就是我自己的,怎么现在成你们贾家的钱了?”
“那是借给你的!不是给你的!”贾张氏胡搅蛮缠,“我们家棒梗还要上学,还要吃饭,你把钱还给我们!”
何雨柱脸上的笑没了。
“贾大妈,钱是秦淮如还我的,她借了我五百块,还了,账清了,您要是觉得这钱不该还,您去派出所说理去,看看派出所站谁。”
贾张氏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秦淮如赶过来,拽住贾张氏:“妈,别说了,回去吧。”
“我不回去!”贾张氏甩开她,“他花我们家的钱,我不能看着!”
何雨柱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贾大妈,我再跟您说一遍,这钱是我的,我爱怎么花怎么花,您管不着。”
贾张氏张嘴就要骂,被秦淮如死死拽住了。
“妈,求你了,回去吧……”
贾张氏被秦淮如拖着往回走,边走边骂:“傻柱你个王八蛋!你花我们家的钱,你不得好死!你绝户!你早晚绝户!”
何雨柱听见“绝户”两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贾张氏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刚好整个中院都能听见。
“贾大妈,您回去翻翻黄历,看看今天适不适合咒人,要是不适合,您就省省力气,别回头自己先应了。”
贾张氏的骂声一下子卡住了。
秦淮如趁这个空档,把她死死拽进了屋,门关上了。
雷师傅在里面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看了何雨柱一眼,没多问,继续干活。
雨水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发白。
她看着何雨柱进来,小声说:“哥,贾大妈又骂你了。”
“听见了。”何雨柱拿起二合面馒头,咬了一口,“别理她,让她骂。”
“可是她骂得那么难听……”
“骂几句又不会掉块肉。”何雨柱嚼着馒头,“再说了,她越骂,说明她越心疼。那五百块还了,她心疼着呢。心疼就对了。”
雨水看着何雨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雷师傅铲墙皮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何雨柱吃完馒头,喝了口水,走到院子里。
雷师傅从正房探出头来:“何同志,墙皮铲完了,今天先把灰抹上,等干了再刷。”
“行,您看着办。”
雷师傅点了点头,缩回去继续干活。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家的房子。
墙皮铲掉了,露出里面的青砖。
窗户拆了,新的还没装上。门口堆着水泥、沙子和木头。
他搓了搓手,转身进厨房烧水,给雷师傅和徒弟们沏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