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的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正在发生冲突的两伙人也全都住了手。
我此时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要知道死人可是一件大事,弄不好要进去的。
看着我愣在原地,我母亲拍了拍我的后背。
“三娃,崔大头真的死了吗?”
我这才缓过神来,看向一旁的母亲。
母亲脸色惨白如纸,拿东西的手都在抖。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看向棺材下的崔大头。
我壮着胆子上前查看,周围寂静的可怕。
就当我把手指探向崔大头的鼻尖时,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奶奶的,疼死老子了!”
我被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
但看见崔大头还活着,我顿时感觉全身一轻。
“人还活着!没死!”
我连忙向四周喊道。
“赶快把棺材抬起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张爷。
“对对对,赶紧抬棺材!救人!”
周围的人连忙附和。
大家一起上手,使劲的抬着棺材。
可邪门的事情发生了,本来七八个人就能抬动的棺材。
十几个大汉憋得满脸通红,棺材愣是没挪动一丝一毫。
我看向棺材下的崔大头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嘴里一直哼哼着。
光看着就觉得疼的厉害。
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得意。
让你来闹事,这下遭报应了吧。
“这下出大事了!”
我看向张爷,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这是咋回事?”
我问张爷。
张爷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走到崔大头面前蹲了下去。
“大头啊,你今天冲撞了亡人,他不肯放过你,你只能先赔礼道歉!”
崔大头咬着牙,整个脸憋成了猪肝色。
“放屁!一个臭吹唢呐的,老子还怕了他不成?”
崔大头的话刚说完,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从棺材下面响起。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下面涌了出来。
即使崔大头在嘴硬,这一刻也吓得面如死灰。
“对……对不起,我不该冲撞您,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
张爷向我们使了个眼色,让我们再次尝试抬动棺材。
可我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棺材依旧一动不动。
张爷看了看我走到我的身边。
“三娃,你劝劝你爹,让他放了崔大头,这要是闹出人命来,大家都得遭殃。”
我心里对崔大头依旧有着气,没有搭理张爷把头瞥了过去。
“哎,你这孩子!”
张爷又看向我母亲,我母亲冲着张爷点了点头。
向着我爹的棺材走了几步。
“孩他爹啊,你就放过大头吧,他要是有个好歹,你让我们娘俩怎么活?你就安心的上路吧,这边有我那!”
母亲哭着,眼泪滴在了棺材上。
我只听见崔大头的叫声没那么响了,应该是有了效果。
“来,把唢呐给我!”
张爷夺过身边人的唢呐,冲着众人挥了挥手。
顿时一声嘹亮的唢呐声响起。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我听出来了,张爷吹的是《送葬曲》,韵味古朴,曲调凄凉。
“起棺!上路咯——!”
葬礼主事大声喊道。
在棺材周围的十几个壮汉同时发力,棺材缓缓地被抬了起来。
我连忙看向压在下面地崔大头。
看见他一条大腿已经变了形,身下是一滩血水。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大头被他手下地人慌忙地带走了,我爹的葬礼继续举行。
就在我和我娘弄好坟地里的事情回到家时。
一辆崭新的小轿车停在我家门前。
见我们走近,车里下来了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穿着考究,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尘不染,脚下的皮鞋黑的发亮。
我认出了他,是崔大头的大哥,也是我们村子最有钱的崔万金!
这崔家人,仗着有钱有势,在十里八乡作威作福。
是我们当地有名地村霸。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心里一紧。
他不会为崔大头的事来上门讨要说法的吧。
我连忙拿起铁锹护在了我母亲身前。
崔万金看了看我,脸上带着笑。
“之前我弟弟不懂礼数,冲撞了你们,我待他给你们赔个不是!”
看着崔万金满脸的假笑,我满肚子火气。
我不相信,崔大头所做的事情,没有他在后面指使。
“道歉管个屁用,你儿子差点坏了我爹地后事……”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把拉住了胳膊。
“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计较,您来是有啥事情吗?”
我妈强挤出笑容。
“不碍事,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
崔万金眯了眯眼睛。
“如果是您是为你弟弟的事来,我们家愿意赔偿……。”
“不,他做错了事情,就该吃些苦头,我这次来是请响来了。”
崔万金说完,从怀里拿出厚厚的一沓现金。
我看到现金的一瞬间,呼吸都停了。
这些钱看上去得有一万块左右,这崔家可真是财大气粗。
但他的下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
“家父遗愿,点名要《百鸟朝凤》。”
崔万金一脸的严肃。
听完崔万金的话,我都憋不住想笑。
《百鸟朝凤》可是我们当地白事最高规格曲目。
这首曲子不是有钱就能点的,它评判的是逝者生前的品德和声望。
是给予极其德高望重、受人敬仰者的最高礼遇。
我们唢呐匠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为德行无亏、德行高洁者演奏,以正视听。
如果逝者品行有亏,即使丧家花再多钱,手艺人也绝不会吹。
至于崔万金和崔大头的父亲,名声可谓是遗臭万年。
从崔家开始发家时屁股就不干净,听说还背负了好几条人们。
给这样的人吹奏《百鸟朝凤》,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母亲的脸色变了变,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你也看到了,俺当家的已经走了,恐怕去不了了!”
我母亲说完,拉着我就要走。
崔万金却挡在了我们的面前。
他看着我,让我浑身不舒服。
“我听说你得到了你父亲的传承,我们这次来是请你的!”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我父亲讲过,《百鸟朝凤》是给德高望重的逝者吹的,你爹嘛……还不配!”
崔万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睛微眯。
“我可以加钱,一万不行,就两万,两万不行就三万,我就不信了,还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看到崔万金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心里非常不爽。
”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但凡你爹生前干过一件好事,就不至于被人骂!自己生前人品不行,还想死后美化自己,真是痴人说梦!“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不客气了!”
崔万金脸色阴沉的可怕。
我心里不由得一紧,看来他是装不下去了!
“带走!”
崔万金向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大汉走过来,把我死死的架住。
我拼命挣扎,但都无济于事。
“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我母亲上来想要救我,却被崔万金一把推开了。
我也被强行塞进了车里,强行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