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想到,林望京真的会对陈岩石出手。
那可是陈岩石,是老革命,是政法系统的元老,沙瑞金的养父。
那个在汉东横行了几十年,连赵立春都要给几分面子的陈岩石。
今天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这样一个人带走,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政治魄力?
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林望京做了。
高育良站在一旁,看着被两个警员架走的陈岩石,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复杂,不是不想保陈岩石,而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开口。
换作别的场合,他可能还会保一下对方,做个和事佬,调解调解。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大风厂的舆情,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然后把这场危机化解掉。
他不能因为一个退休的老同志,毁了林望京、李达康和祁同伟他们一整个晚上的努力。
相较于高育良的纠结,李达康和祁同伟却是心中叫好。
他们谁不知道陈岩石的身份?
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才会对他客客气气,一忍再忍。
可一次次的客气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一次次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
这个老头,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尤其是对李达康来说,这个时候,谁敢在大风厂这件事上添乱搅局,都是的敌人。
尽管他也猜到了小金子的身份,猜到了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李达康依然没有阻止。
他心中也有一杆秤,不论是“最多跑一次”改革,还是京州地铁和国家高新科技园,都是林望京为他争取的。
那些才是实打实的好处,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才是他李达康能够在汉东站稳脚跟的资本。
如果沙瑞金真的因为一个陈岩石要对他开战,那他李达康奉陪到底。
李达康尚且如此,祁同伟更不用说了,这么多年了,他心中对陈岩石一直有恨意。
现在看到对方被林望京抓了起来,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终于看到了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头付出代价。
他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岩石被两个警察架着走过自己面前。
他不是落井下石的人,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相信,原来老天爷真是有眼的。
陈岩石被架走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小金子没有来救他,他的儿子陈海没有来救他,他的那些老关系、老交情,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他孤零零地被两个年轻警察带走了,像一个普通的犯罪嫌疑人一样。
看着程度干净利落地将陈岩石带上警车,林望京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程度还是那个程度,没有让自己失望。
当初在光明区政务服务中心门口,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分局局长,目光警觉,做事不张扬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后来让他当司机,带他进省委大院,把大风厂汽油的摸排任务交给他,每一次,程度都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这一次,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他敢对陈岩石出手,而且毫不犹豫,不枉自己对他一番提点。
林望京心里清楚,在自己这个位置上,用对人比做对事更重要。
程度这个人,别的不好说,但忠诚二字,他当得起。
至于为什么不让祁同伟和赵东来动手,林望京有自己的考量。
祁同伟正处于提拔副省级的关键阶段,这个时候得罪沙瑞金,实属不智。
赵东来就更复杂了,这个人有能力,有魄力。
但林望京有些摸不清他到底能不能扛住来自沙瑞金的压力。
他是李达康的心腹,跟省里的关系盘根错节。
万一沙瑞金一个电话打过来,他顶不顶得住?林望京不愿意赌。
只有程度,是百分百忠于自己的,没有那么多顾虑,用起来放心。
网民们看到这一幕,也都拍手叫好,弹幕刷得飞快,屏幕上都看不清字了。
“真是大快人心,终于把这老头抓起来了,从直播开始他就一直在搅局,看得我血压都高了。”
“一个退休老头,不好好在家待着,养花遛鸟,竟然教唆大风厂的工人挖战壕、囤汽油!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林省长威武,真正践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面对陈岩石这样的退休高干,毫不退缩,该抓就抓,这才是人民的好省长。”
“现在没了这老头搅局,大风厂的事总算能够平息了,真是不容易啊,从昨晚折腾到现在,终于看到曙光了。”
确实像网友们说的那样。
看到林望京连陈岩石都敢抓,那些原本蠢蠢欲动,想要跟着起哄的人,全都老实了。
就连刚才还在嚷嚷着十个亿的那些股东,此刻一个个缩在人群里,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看明白了,今天这个场面,不再是以前那种闹一闹就给钱的套路了。
林望京是认真的,政府也是认真的。
可以说,这些年,要不是陈岩石在背后掺和,出谋划策,一个孙连城就足够处理好大风厂的事了。
该谈的谈,该拆的拆,该补的补,哪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陈岩石一来,动不动就是“我替工人做主”“政府不作为”“法院判决不公”,把工人的情绪煽动到极点。
然后他把烂摊子一扔,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接受掌声。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站不住了。
“赵局长,把王文革他们也带走吧。”
“今晚的火灾原因、汽油的来源?战壕是谁组织挖的?还有没有其他违法物品?一定要查清楚,一五一十地查,不能有半点含糊。”
林望京看了一眼赵东来,语气平淡的说道。
“是,林省长,我们京州市局一定尽快查明事实真相,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赵东来说完,大手一挥,果断而有力。
一群警察立刻上前,训练有素地将护厂队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带走。
王文革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他被两个警察架着,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向警车,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