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的儿子陈海。
同为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老师的得意门生。
祁同伟还是汉东大学学生会主席,其优秀毫无疑问在陈岩石的儿子陈海之上。
但是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分配上,两人却有了天壤之别。
那时候陈岩石是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正厅级,如日中天。
他的儿子陈海,毫无悬念地进入了省检察院工作。
不是从基层干起,不是从科员做起,而是一进去就被安排到了重要部门。
一年提副科,三年提正科,一路绿灯,畅通无阻。
而按照惯例,刚毕业的大学生都是要从基层干起的。
这是规定,是程序,没有人可以例外,除非你有一个当大官的父亲。
陈岩石的子女,不是分配到北京,就是进入省直重要部门。
如果不是他亲自运作,那也是人事部门的干部慑于陈岩石的职务和权势,变相向陈岩石抛出的橄榄枝。
不管怎么说,陈岩石没有拒绝,没有说他的儿子应该从基层干起。
一向刚正不阿,连领导大热天在有空调的房间办公都看不惯的他,居然愉快地笑纳了。
这种双重人格,很难让人相信陈岩石是一个多么纯粹的共产党人。
他嘴上说的是一套,做的是另一套,对别人是一套,对自己又是一套。
所以,在感动,官场上,知道内情的人都对他嗤之以鼻,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如果说陈海和祁同伟的比较还不够明显,那可以和侯亮平对比一下。
侯亮平的妻子钟小艾是中纪委的副局级干部,还有一个职务深不可测的岳父钟正国。
可侯亮平在最高检反贪总局拼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正处级的侦查处长。
反观陈岩石的儿子陈海,轻轻松松就坐上了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的位子。
副厅级,谁是真本事,谁是靠爹,一目了然。
无论是级别还是职务,都要明显优于候亮平,成为父亲陈岩石光环下的直接受益者。
毫不夸张的讲,他的每一次提拔,都离不开父亲那层若隐若现的影子。
还有在处理大风厂事件中。
陈岩石虽然已经退休,但还是共产党员,仍然要遵守党纪党规。
可他不仅多次鼓动工人反抗法院的判决。
更是教唆他们挖战壕、囤汽油、设障碍,暴力对抗政府。
这种退而不休,公然对抗组织,煽动群众闹事的行为,是任何政府都不能接受的。
期间,为了大风厂的纠纷,他还多次跑到区长孙连城的办公室里大闹起来。
甚至就在刚才,他还让高育良联系沙瑞金。
试问普通人能直接跟省委副书记和省委书记对话吗?
陈岩石的特权思想,两面人的虚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有力的印证。
尤其是得知他的养子沙瑞金到任汉东以后,陈岩石气焰更加嚣张。
他可以把电话直接打到省纪委书记田国富那里。
可以随时随地向省委领导反映情况,可以在任何场合对政府工作指手画脚。
这是普通人能做的事吗?
可以说,在汉东,有小金子在,他陈岩石几乎可以横着走,没人敢惹。
但是,林望京不惯他!
“程局长!”
林望京看着一旁的程度,语气里的冷意让程度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林省长,我在!”
程度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站得笔直,等待着林望京的指示。
“陈岩石教唆大风厂暴力对抗政府,私藏汽油,挖设战壕,扰乱公共秩序,这种情况你们光明分局可以出警吗?”
林望京的目光落在陈岩石身上,声音冷得简直像冬天的寒冰。
“当然可以,林省长!”
程度虽然震惊于林望京的命令,这是要动陈岩石?
这可是陈岩石,老检察长,老革命,还跟新来的省委书记关系匪浅。
但他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他等这一刻,等了一晚上了。
“陈岩石,现在通知你一下,大风厂工人的行为已经涉及危害公共安全。”
“你也亲口承认了自己的教唆行为,所以我们需要带你回去好好问询一下,查清事实,固定证据。”
程度转一脸严肃地说道,他心里清楚这一抓意味着什么。
不管陈岩石有没有直接参与大风厂的暴力行动。
就凭他教唆王文革挖战壕、囤汽油、煽动工人对抗政府,就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
最不济,也能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进行罚款或者行政拘留。
如果情节严重,甚至可以被认定为危害公共安全罪,适用刑法。
这事,可大可小,就看怎么定性了。
“带走!”
程度一声低喝,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光明分局的两个警员一左一右,快步上前,干净利落地站到了陈岩石身边。
他们没有上手铐,没有粗暴推搡,但那个姿态已经很明确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程度,你敢?”
“你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你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动我一根汗毛,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岩石的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地叫道。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落在程度这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手上。
他在省检察院当常务副检察长的时候,程度还在基层派出所当小民警呢。
这么多年,只有他查别人、抓别人、审别人,什么时候轮到他被别人带走了?
他的尊严、他的面子、他几十年来积攒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陈岩石,我再说一遍,现在我们光明分局依法对你进行传唤。”
看着面红耳赤的陈岩石,程度不为所动,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你若反抗,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请你配合我们公安机关的行动。”
他已经猜到了对方和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关系匪浅,猜到了那句小金子意味着什么。
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是林望京的指令,他都会不打折扣地完成。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照抓不误,大不了,他脱了这身警服,回家种地去。
可他不能辜负林省长的信任,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更何况,他看这老家伙不顺眼也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