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轻叹一声，望向晴儿离去、萧剑走远的方向，语气清淡，“情爱本就没有对错，晴格格想要安稳，萧剑大哥想要相守，所求不同，结局注定不同。”
“我们今日偷听的一切，是他们两个人一辈子的秘密，万万不可对外说起，包括皇上、紫薇、永琪他们，半个字都不能提。”
方才晴儿亲口叮嘱，重生之事永为秘密。
小燕子立刻收敛眼底情绪，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神无比认真，“我知道！我绝对不说！这是哥哥和晴儿的秘密，我烂在肚子里！”
她虽大大咧咧，却最懂护着亲人。
“不过傅云，”小燕子抬眸，看向身侧温润少年，眼底褪去迷茫，多了几分笃定，“还好我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了，还好哥哥会护着我，这辈子，我不要嫁永琪，我就陪着哥哥，自由自在游山玩水，就很好。”
随后小燕子顿了顿，看向傅云，“还有，你，我还想和你一起游山玩水，自由自在。”
傅云望着少女明媚干净的眉眼，轻声应道，“好，那我陪着你，一起自由自在。”
*
“老佛爷，刚才我出去打听一番，今晚西湖那里有庙会，非常热闹，我们可以去那里游玩。”
老佛爷点头，轻声笑道，“萧剑，你有心了，那便一起去吧。”
“也是好多年没有逛过庙会了，上一次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晴儿向前扶着老佛爷，甜甜的笑着，“老佛爷，您要是喜欢，晴儿每年都陪您来西湖看庙会。”
老佛爷笑的合不拢嘴，轻轻的拍着晴儿的手。
“好耶！那我们快去吧。”小燕子听到庙会，两眼放光，虽然她失忆了，但是骨子里喜欢热闹的心还是没有改变。
傅云宠溺的看着她。
老佛爷见小燕子笑了，内心也是十分开心。
看来这一次，南下散心，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那便出发吧。”
老佛爷发话，小燕子就风风火火的拉着傅云跑在最前方。
老佛爷笑着看着她，随后和晴儿紧跟其后，晴儿经过萧剑的时候，刻意没有再去看他。
萧剑明白她是想彻底躲着自己，内心苦涩，但是无可奈何。
默默的跟在她们身后。
喧闹人声裹着晚风扑面而来，街边走马灯轮转光影，将满地灯火映得忽明忽暗。
小燕子攥着傅云的袖口，脚步轻快得像林间飞鸟，径直停在糖画摊子前，仰头望着鎏金糖浆浇出的龙凤纹样，满眼欢喜，“我要凤凰！大大的凤凰！”
傅云驻足陪在她身侧，侧身替她挡住往来拥挤的游人，指尖轻轻护在她肩头，温声对摊主道，“麻烦做一只凤凰，再做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小燕子歪头看他。
“给你。”傅云垂眸，眼底盛着花灯柔光，干净又专一，“你是小兔，自在无忧。”
摊主手脚麻利，滚烫糖浆在青石板上流转勾勒，不多时，一只展翅凤凰、一只软萌白兔糖画便成型，刷上透亮糖油，插在竹签上晶莹剔透，甜香四散。
摊主笑着将两支糖画递来，小燕子一把接过白兔糖画，咬了一小口，眉眼弯成月牙，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好甜！”
她举着凤凰糖画，毫不犹豫递到傅云嘴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跟前，满眼赤诚，“这个凤凰给你，以后你护着我，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做自由自在的人！”
傅云垂眸，任由少女投喂，唇角漾开浅浅温柔笑意，眉眼间全是独属于小燕子的纵容，低声回道，“好，一辈子护着你。”
不远处，老佛爷倚着雕花杖，静静看着嬉笑打闹的二人，眼底满是慈和。
自打小燕子失忆、褪去前世偏执性子，性子变回纯粹烂漫，整个人鲜活透亮，看着就让人心安。
这般模样，才是小燕子本该有的样子。
此次南巡，果然抚平了宫里积攒许久的戾气。
晴儿寸步不离扶着老佛爷手臂，目光始终平视前方，自始至终，余光都不肯往身侧萧剑身上落分毫。
她脊背挺直，笑意温顺得体，是标准侍奉老佛爷的乖巧模样，可指尖死死攥紧衣袖，掌心早已沁出薄汗。
方才小燕子直白热烈的心意、傅云温柔笃定的偏爱，尽数落入眼底。
那般坦荡相爱、无所顾忌的陪伴，是她两世梦寐以求，却终究不敢触碰的东西。
她选了老佛爷，选了深宫安稳，就必须斩断所有私情，连侧目念想，都成了僭越。
萧剑落后半步，不远不近随行，一身青衫融在灯火夜色里。他视线不受控制，一遍遍落在晴儿温婉疏离的侧脸上，看着她眉眼带笑侍奉老佛爷，却唯独对自己冷眼避之，心口涩意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懂她的克制，懂她的无奈。
是他们两世缘分太浅，三观所求相悖，注定只能擦肩而过。
整条西湖长街灯火璀璨，兔灯、荷灯、走马灯挂满两岸，沿街小贩叫卖葱包烩、定胜糕、桂花糖藕，江湖艺人舞狮耍棍，锣鼓声震天，游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老佛爷兴致颇好，指着街边一盏白玉兰花灯，柔声开口，“晴儿，你素来喜欢玉兰，那盏花灯倒是好看。”
晴儿顺着目光看去，瞳孔微缩。
那盏玉兰灯，模样、纹路，和上辈子萧剑送她的玉兰簪，一模一样。
她心头猛地一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浅浅屈膝回话，“确实雅致，老佛爷眼光极好。”
全程，未曾转头看一眼不远处驻足凝望花灯的萧剑。
萧剑望着那盏玉兰灯，喉结滚动，万般情意，尽数压于心底。
这时小燕子玩够了糖画，转头看向老佛爷，蹦蹦跳跳跑回来，晃了晃手里的糖画，大大咧咧开口，“老佛爷！前面有套圈！我们去套小摆件好不好！我运气超好！”
老佛爷被她活泼模样逗笑，抬手宠溺点了点她额头，“好好好，都依你。”
傅云快步跟上，自然走在小燕子身侧，替她隔开拥挤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