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氛围包裹着整个漱芳斋,可紫薇的心,却一半柔软,一半偏执。
方才小燕子说,她是独一无二的知己与家人,这句话让她心底的不安消散大半,甚至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小燕子虽然失忆了,但是她依然是小燕子最亲近的人。
可看着小燕子温柔安抚所有人,平等对待漱芳斋每一个下人,她心底那点自私的占有欲,又悄然滋生。
她想要的,从来不止“最重要的人”这个笼统的身份。
她想要小燕子的偏爱,想要在小燕子心里,自己凌驾于所有人之上,凌驾于永基之上,甚至凌驾于曾经那个鲜活的、属于所有人的旧小燕子之上。
失忆后的小燕子温柔、单纯、心思澄澈,没有永琪,没有繁琐的情爱纠葛,没有宫里形形色色围着她转的人。
现在的小燕子,简单又纯粹,只要稍加用心,就能完完整整属于自己。
若是小燕子恢复记忆,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小燕子会变回那个大大咧咧、广结善缘的格格,会惦记晴儿,会疼爱永基,会平等善待身边所有人。
紫薇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幽暗心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她抬手,收回所有负面情绪,脸上重新覆上往日温柔温婉的笑意,走上前,轻声开口,“好了,大家都别落泪了。”
“小燕子如今好好的,心里一直装着我们,这便是最好的结果。我们该高兴才是。”
其他人纷纷附和。
紫薇看向小燕子说道,“小燕子,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同榻而眠了。”
“今日下午,我们一起休憩好不好?待到入夜,我们再一同前往慈宁宫赴宴,可以吗?”
紫薇的眼神充满了期待,本来只想拿自己东西的小燕子,看到紫薇这样,她只好点头,“好。”
得知格格下午能在漱芳斋歇息,所有人皆是喜出望外,连忙各司其职,麻利备好两位格格所需的寝具物件。
紫薇与小燕子并肩走入寝殿,门外一众下人静静守立,无声相伴。
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切感受到,自家格格从未真正离开。
……
*
晚上。
慈宁宫内灯火璀璨,暖黄的宫灯照亮每一寸雕梁画栋,数位身姿曼妙的舞姬身着轻薄纱衣,随着悠扬婉转的乐曲舒展腰肢,舞步轻盈,一举一动皆是皇家宴会独有的雍容雅致。
妃嫔们皆已经落座。
晴儿也陪同老佛爷一起坐在主桌上,她细细打量着两侧的人。
萧剑和柳青柳红坐在一起,萧剑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而柳青和柳红两个人时不时的窃窃私语。
小燕子和紫薇坐在一起,身边站着金锁和明月彩霞。
以往这种宴会,小燕子会时不时拉着紫薇说话,今天,小燕子安安静静的看着舞姬跳舞。
反倒是紫薇,时不时的说些话。
晴儿心底暗自轻叹,失忆后的小燕子,温顺得让人不习惯。
永琪则是和其他阿哥坐在一起,眼神却时不时的看向小燕子那边。
时而眼神灼灼的看着小燕子,时而默默的喝着闷酒。
傅云则是和尔康坐在一起,两个人没有交流,都沉默看着舞姬。
尔康感受到晴儿的目光,他立马看向晴儿,露出笑脸。
晴儿心下一惊,忙把视线收回。
这样的举动,倒是让尔康误会。
尔康看向视线收回的晴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对于晴儿,他势在必得!
皇上缓缓而来,他小心翼翼牵着含香,生怕含香磕着碰着。
待皇上缓缓踏入慈宁宫大殿,原本萦绕在殿内的丝竹乐曲骤然停下,舞动的舞姬也齐齐躬身退至两侧。
满殿王公妃嫔、皇子臣子尽数起身,整齐行礼,声音洪亮,响彻慈宁宫,“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是家宴,都起来吧。”
皇上将含香带到主桌旁,安置在老佛爷身侧的尊贵席位上,语气温和至极,和往日威严帝王的模样判若两人,“含香,慢点坐,不必拘谨。今日只是家宴,你随心就好。”
在不远处的令妃,听到皇上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的话语,她心中一僵,手指用力拽着帕子,硬生生的将帕子撕裂开。
皇后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淡漠神色,不喜不怒,沉静自持;
唯有她身后的容嬷嬷,眼底闪过愤然,在心底暗自怒骂不止。
皇上看向众人,语气轻快,“今日,朕有两个喜事宣布!”
两个喜事?
晴儿眸色微动,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她知道大军收复缅北,这是举国同庆的大功,算作第一件喜事理所应当。
那第二件,又会是什么?竟能让皇上如此欣喜,特意在家宴之上当众宣告。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老佛爷,轻声发问,“老佛爷,您可知皇上口中的喜事是什么?”
老佛爷温柔笑着,“晴儿,待会你就知道了。”
得不到答案,晴儿只好压下满心好奇,重新望向高位之上的皇上。
“第一件喜事,前线将士奋勇杀敌,历经多番苦战,我大清顺利收复缅北全境!朕会论功行赏,嘉奖有功将士。”
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恭贺之声。
待欢呼声稍歇,皇上目光落向身侧的含香,眉眼间溢满喜色,高声宣布第二则消息,“第二件喜事,朕的香妃,已经身怀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