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是某文中的暴君 > 21. 希尔7
    “你猜。”

    江昭愿眨眨眼,起身拍了拍少年的头顶,离开客厅。

    夏季的第一场雨持续太久,久到太阳宫墙角都长出星星点点。

    母皇也病了太久太久,久到她过完十七岁的生日,又即将迎来十八岁生日。

    在来年夏雨来临之际,江灼音死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江昭愿还在学校上课,她的校长裴秋玉,这位比她母亲还要年长十岁的宏伟女人,罕见红着眼睛把她叫出教室。

    她的母亲死在五十六岁,她的母皇死在当朝三十一年。

    裴秋玉搂着她,站在她母亲床前,粗糙的因为长时间使用枪械而长出厚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脸颊,就像代替她母亲那样。

    怀抱中的味道不一样,江昭愿鼻子发酸,视线被天空落下的雨水模糊。

    可今天是个晴天,天空没有哭。

    “孩子,天穹的未来在你手里。”裴秋玉告诉她,母皇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令江昭愿欣慰的是,克莱奥病情较之年前有了好转。

    他牵着江奉的手,站在宫殿门口,静静望着江灼音尸体。

    江奉看起来很正常。

    她放心早了。江奉病的不轻!

    “你疯了!”

    江昭愿希望在未来半年完成所有的学业,并且达成结业考试拿到双子星的毕业证书。在这段过渡时间,克莱奥可以协助管理天穹。

    所有人都支持,唯独江奉。他又开始发疯了。

    “你往那个杯子里放了什么?K7-195药剂!你从哪里搞到的,科学研究院?地下市场倒卖?还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K7-195,市场禁药。颜色是梦幻令人沉醉的蓝色,传说中这种药会和鲛人一样引诱人心,放大使用者心中的欲望。短时间使用会提高精力,亢奋。长时间使用会上瘾,乃至于死亡。

    “你猜?”江奉眨眨眼睛,恍惚间江昭愿透过他狡黠的黑色眼睛看到自己。

    她用尽全力拽着他衣领,素来冷静的眼睛如同吞了岩浆的火,一瞬间炸开,又烫又痛。

    “这是谋杀!”说完,江昭愿松开手,一巴掌扇在江奉脸上,“你要把它的给谁?我吗?还是……”

    江奉比她更激动,他夺回掺了东西的药剂袋,“你知道!你知道还就这样赤裸裸的回来!你知道你还在哄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她瞪着他,声音高出一个八度质问道。

    江昭愿从他的反应中看出来,“你要把药端给克莱奥对不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是你的父亲!”

    江奉固执看着她不说话。

    江昭愿在心里叹气——江奉知道了,克莱奥想杀她。

    也许不会杀她,关起来?外放?反正从此在中心城销声匿迹。

    母皇死的那天,裴姨就告诉她了。

    克莱奥牵着江奉的手站在门外,他的目光太冷静太理智,甚至于江昭愿无法感觉到一丝悲恸。

    “我们需要谈谈。”校长办公室,裴秋玉正襟危坐在沙发椅上。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江昭愿斩钉截铁回答,“是的校长。您看过上学期的期末调研,您应该很清楚今年二学年的S班学习进度都是超额完成。我可以保证在剩下大半个学期跟上四年班进度,并且参与毕业考试。”

    裴秋玉抚掌大笑,“不,我从来不质疑你的能力,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我是在问你,你真决定做好帝国的继承人吗?”

    “当然。”江昭愿无比肯定给出自己的答案。

    “很好,孩子。”年长者笑着告诉她,“你很聪明有毅力,你母亲会为你成长感到欣慰的。”

    后面再说了什么江昭愿没有记住,因为当她看见裴秋玉掏出她父后,克莱奥·希尔意图不轨的证据时,她大脑彻底恍惚了。

    “我不得不承认,灼音是个优秀的皇帝,优秀的母亲,但她没能拥有一位优秀的皇后,她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该迈入坟墓,却苟延残喘到你十五岁的时候。”年长者沉稳如大提琴般的声音流入她耳朵。

    “你和尤里很熟悉吧。”尤里先生,母亲身边最亲近的侍官。

    “他和他哥哥长得很像,简直一模一样呀。我第一次看见时都诧异了。”裴秋玉闭着眼睛缓缓回忆。“唔,仔细算来。你母亲登基时25岁,他已经死了有一整年了。”

    他的哥哥死了,他的家族离开中心城。可他悄无声息又回到江灼音身边,成为皇帝的身边人,陪着皇帝生,陪着皇帝死。他与皇帝死在同一天。

    “希尔先生,他年轻时真是一个漂亮的美人。他一生都是个痴情的人呢。还有他的孩子,雪莱·希尔。遗憾的是我并没有怎么见过他。”

    雪莱·希尔是谁?哦,原来是江奉。这才是他的名字。

    小小希尔。江昭愿都快忘记了,只有她会叫这个小鬼江奉,这是她给他起的名字。

    克莱奥·希尔是个痴情人。他发现她的母亲会每年为那个金发紫眼的陌生人缅怀,发现她的母亲书房抽屉里永远放着一个陌生人的照片,发现她的母亲身边一直存在着那个人的兄弟。

    他崩溃了。

    克莱奥·希尔想杀了她的母亲,现在也想杀她。

    不愧是希尔公爵的孩子,如她一样野心勃勃。

    江昭愿再次睁开眼。江奉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除此之外和她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他长得更像希尔,像他的父亲,他的祖父。优雅的脆弱的精致的脸庞,克莱奥知道往事时也会这样发疯吗?

    她就说她全家都有毛病吧。

    江奉嗓子大概哑了,他一直在歇斯底里,“江昭愿有病的人是你!你在等什么?你在为谁退让!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笑的最猖狂得意的是谁!你要让我和他一起去死吗?”

    乌云遮盖太阳,四周刮起风,风吹动房顶的琉璃瓦歌唱,吹动树叶哗哗鸣响,吹动两人的影子在不停转圈圈舞蹈。

    江昭愿冷静的问他,“你想死吗?”

    每过几十年总会有一段青黄不接的时代,掌握权力的年长者已经老了,可接过她们权利的继承人尚且年幼。

    如何让幼苗快速成长,那就不能用罩子把她们安置起来,要放在室外,让风吹让日晒。

    “我们以青鸟的名义起誓,拼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助帝国平稳渡过这场危机。”

    江昭愿六人站在办公室对着裴秋玉敬礼。

    “二年S1班江昭愿。”

    “二年S1班许莫多。”

    “二年S1班林绥。”

    “二年S2班伊西斯。”

    “二年S2班江岁。”

    “四年S1班白七。”

    ……平稳应该平稳,但影响肯定不小。他们没法保证这场战争的最开始不打舆论赛。

    林绥问,“让老东西都去死?”

    整个宿舍都乱糟糟的,桌上地上丢满纸张,中心城分布图,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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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宫分布图,各种兵力的作战计划,以及私底下塞过来的信件。

    江昭愿嘴里叼着片面包,手上一刻不停把所有东西录进光脑,然后销毁,“差不多。又是一笔被历史书记录的大换血。兵力上来说,护卫军首领已经全心全意倒戈。政治上来说,上议会四成贵族都有和希尔家族的来往尤其是北境地区。”

    许莫多在给白七那边发光信,她安慰两人,“换个角度想,好歹希尔没有拉拢军队。哦,我母亲刚刚发来消息,她在从东域回中心城的路上了,她会来给予我们帮助。”

    江昭愿一个暴栗砸在许莫多头上,“哇塞,军权要是都被捞了那还有什么盼头。区区一个抢皇位不至于伤动国家根基好吧。何况他打的还是雪莱名头。”

    许莫多嗷一声,脱手资料甩江昭愿一脸,“我就说你父亲那么宝贝你那个弟弟有问题,说不定出生起就打着这个主意的。十三岁的小孩懂什么治理国家。”

    林绥挂掉家里的电话,岔开话题问江昭愿,“你打算怎么办?”

    江昭愿疑惑一声,掀开漫天飞舞的白纸探出头,“什么怎么办?没人听我的诶。在位多年又有家族背景意图扶持幼子的皇后VS年仅十七岁草台班子继承人。是傻子都会选好吗。后者完全没有胜算啊。”

    注意到两人目光,她嘻嘻一笑,举手投降收回自己嬉皮笑脸的模样,“好吧好吧。首先说明我们得把整个事件压缩到最小,最好在太阳宫就把它解决了,不要引起民众骚动。”

    “目前还不确定他们会在哪天开始动手,反正时间已经来到八月下旬。明面上能下场的只有第三军,保护中心城居民安危是他们的职责。裴姨许姨林叔都不能直接出面,至少在我确定自己胜券在握之前。希尔精神不太正常大概会赶尽杀绝。”

    许莫多插嘴,“哇,看起来毫无前途我们。”

    “护卫军现在裂成了两半,反皇后党已经与白七取得联系,这方面比较糟糕的是……”江昭愿默了默,“他明年就会毕业,所以他带的人里面会很大一部分都是五年级四年级S班的学生,刚刚好够护卫军的完整编制。”

    林绥思考,“校长同意?就算他提前毕业拿到了五年级的考核第一,也不能让两个学年的优秀学生跟他一起拼命啊。”

    许莫多摇头,“没办法啊你没感觉到最近中心城一直涌动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吗,就算所有未成年人都像温室花朵一样不受到舆论战影响,我们学校的也不可能瞒住。大概是默许四年级及以上的爱咋咋地吧。”

    江昭愿继续说,“我会想办法拿到第一军的调动权,军队不倒边这是块铁板。武器大概得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后续会交给林绥以及江岁。研究院那边许莫多负责。这些都是你们擅长的领域。”

    “把握好时机哦,万一成了一步飞升领导,少走二十年弯路呢。”

    江昭愿冲她们竖大拇指,喝口水继续,“我和伊西斯去拉拢议会家族。剩下六成里,有三成是完全支持我的,还有三成是中立党。家族名单太多了,全部整理出来大概还需要两天时间。”

    话说完看着林绥许莫多的目光,她无力叹气瘫倒在地上。

    林绥想起什么又问,“那你弟弟呢那个小鬼?”

    江昭愿靠上她大腿,“希尔手中呢。最后看吧,不就是在太阳宫火拼一场,谁赢谁老大。希尔肯定会把他带上的。”

    她仰脸,看见青鸟落在窗台上,长长尾羽绚丽夺目。

    青鸟在上,愿你保佑我们未来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