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县君她为天命轻描一笔 > 38. 第38章
    屋里只有相熟的二人,商闻缨便未在意尊卑,直呼尊者名讳:“这三人想来就是秦洛、赵鸢和我阿母吧。”

    “东家猜的没错,这画是为了纪念她们三人在舒尔客栈相识所绘,无忧小姐与公主关系破裂后,所有相关的东西都被公主毁去,只剩这幅画被我收了起来。”

    “她们的相识就像是命中注定,无忧小姐替老东家去京郊验货,路过恰好遇到了正在客栈揽客的赵鸢小姐还有出宫祈福的公主,三人一见如故,互为助益。”

    张力追怅然若失,只感世事弄人,原以为再也不会打开这幅画,没想到商闻缨主动提起。

    “那客栈我昨夜去了,选的位置煞是奇怪,门口挂的竟然是白灯笼,也没有住客。”商闻缨掩去了百花杀之事,只透露了一部分试探。

    “舒尔客栈之前是赵鸢小姐的养父所开设,用于给行走江湖之人歇脚,她的养父深受江湖中人尊敬,去世后为了祭奠他就把灯笼换成了白的,这些年赵鸢小姐也不在了,也就没什么人打理了。”

    商闻缨点点头,略有所思,又问道:“那阿母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让秦洛恨到要毁了相关之物?可与赵鸢有关?”

    “赵鸢小姐的养父曾为她与一书生秘密定亲,二人洞房花烛已有肌肤之亲,说是待他考取功名再风风光光迎她进府,可那书生高中状元后,便再也没回来找过赵鸢小姐,只因公主欲出降于他,他为不失去功名,便将已有家室之事隐瞒下来,此事若非无忧小姐醉酒告知于我,我是万万不能得知的。”

    商闻缨越听越觉得此时熟悉,又觉得不可思议:“高中状元还尚公主,这几十年来唯一符合的只有当朝左丞相陆见文,不会……”

    “没错,赵鸢得知抢走自己夫婿的正是不知情的公主,陆见文求她不要告诉公主实情,相较于这段露水姻缘,赵鸢更珍惜和公主的情义,不想夺公主所爱,于是答应了隐瞒,重新比武招亲择夫,与那时还是校尉的邬将军相识,可后来临近婚期,她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什么!”商闻缨张大了嘴巴,几乎不敢相信原来事实如此复杂,心中一紧,隐隐猜测,“那个孩子可有降生?”

    “邬凌不是邬将军的亲生子,而是陆相之子啊,邬将军对赵鸢很是爱重,答应把邬凌当作亲生子抚养,秘而不宣他的真实身世,等他得胜归来再孕育自己的孩子,只是没等到他回来,赵鸢便受刺香消玉殒。”

    商闻缨问道:“那此事邬凌岂不是自己都不知道?公主莫非是得知了此事才……”

    “后来具体之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公主和无忧小姐及赵鸢小姐都大闹了一场,然后就与她们分道扬镳了。”

    如此一来邬凌母亲遇刺一事,长公主是始作俑者的嫌疑更重了,只是这中间始终缺了关键的证据,随意诬告皇室,必会招致灭顶之灾。

    可是直接去询问阿母,恐怕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凭昨夜阿母的态度,商闻缨便能明白,她并不想重提旧事,只想就此揭过。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事我希望力追叔叔先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商闻缨担心她得知部分真相之事走漏,长公主若真是百花杀领头者,必然会有更多行动,她还需伺机而动,此番来打铁铺打造金器,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张力追重重点头,将羊皮卷重新收好。

    商谭惊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母,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就一会儿没看着你,你怎么就和你阿姐跑这来了,快过来。”顾昙枝责备道。

    商闻缨定了心神,让张力追先留在屋内,自己理了理衣襟出门,没想到门外除了他们母子,竟还站着邬照飞。

    得知了邬凌的真实身世,商闻缨倒不知如何面对他名义上的生父邬照飞了。

    “将军来我这打铁铺,可是有买卖要做?”商闻缨礼貌地询问,保持着笑意。

    邬照飞一脸严肃,冷哼一声:“如若不是我发现子持这孩子晚上溜了出去,竟不知县君还有此等本事。”

    顾昙枝看着情况不对,讪讪道:“将军登门问你在哪儿,想同你好好聊聊,我猜你应该在那日你提过的打铁铺,所以就把将军带来了,你们慢慢聊,我带谭儿先回去了。”

    说完便稀里糊涂的拽着商谭出去了,很有眼力见的带上了门。

    她此番带邬照飞来见商闻缨,本就是有私心的,希望借此机会让商闻缨成功攀上将军府,保下自己的性命,也保下她的富贵。

    “将军说笑了,我如何能有能力拉少将军出门。”商闻缨毫不畏惧,向前了一步。

    邬照飞见她拿着赤元枪,心中微动:“你那杆枪倒是比小时候看着威风了。”

    听他提起赤元枪,商闻缨便借机拉近了关系,喊他以往的称呼:“邬伯伯,我和子持都长大了,自然要放开手脚,施展宏图。”

    “子持将来必是要建功立业的,我对他有百般期许,你是个聪明人,必然知道两个多月后你们便不同路了,还请不要带他误入歧途。”

    商闻缨轻笑,戳破他的自欺欺人:“误入歧途?伯伯说笑了,我想伯伯比我更明白子持想要的真相,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舍身为家国是良事,可若家国之内有黑手对君子不义,难道忍气吞声,任其欺辱才叫好,讨个公平便为逆吗?若将来社稷之事也被一言蔽之,伯伯还会像今日一样,选择做个缩头王八,隔岸观火吗?”

    邬照飞愣住了,没想到商闻缨十年来性格非但没变,甚至比以往更为犀利了,如今十八岁便语出惊人。

    邬凌虽然一直偷偷在查案,却从不敢正面忤逆他,赵鸢走后,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一个小辈敢和他掰掰手腕,说说心里话了。

    他其实很明白,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与他酣畅淋漓聊心事的朋友,他们之间,早就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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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胆识不输鸢儿,有时候想想,你若是我的女儿,这些年必然不会过得如此憋屈。”

    “伯伯有邬凌这个出众的儿子已是京城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福分,你明明依然忘不掉赵伯母,为何不愿意默许邬凌查案?”

    “正是因为我忘不了鸢儿的下场,才不愿你们重蹈覆辙,燕燕,你可明白伯伯的苦心?”邬照飞语重心长到。

    “想来伯伯与我阿母都是以为小辈安危好自居,但都未曾问过我们的想法,唯有真相水落石出,一切的芥蒂才能完全解开,天下才可能清明,人生自古谁无死,为社稷太平而死远胜于苟且偷生。”

    “子持要是有你一半的口才,我也恐怕也不担心他在调查中遇到危险了。”

    邬照飞很明白邬凌虽然在习武造诣上青出于蓝胜于蓝,谋略也不差,却是个不善表达之人,容易被他人构陷,他答应过赵鸢会永远保护邬凌,所以不能让他犯险。

    “伯伯有没有想过这很简单,我可以做子持的谋士,言他不能言,我与他共进退,亦可解伯伯多年心结。”

    “哦?你已被选为圣女,所剩时日无多,如何担得了这个身份?”

    商闻缨胸有成竹道:“我之所以重制赤元枪,是因为我从没想过去南国白白送命,我若是真的要送死,那也得是在战场之上,只要伯伯同意我与邬凌成婚,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邬照飞恍然大悟,这桩婚事既可免去献祭,又可以让商闻缨堂堂正正在邬凌身边,时刻谋划,只是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去请旨赐婚,恐怕是公然站在了陛下的对立面。

    “我知道伯伯在担心何事,伯伯不必因我之言便急着请旨,我已有了更好的办法让一切顺理成章,半月后便是春狩会,陛下会为皇子和适龄才俊挑选正妻,到时我自有决断。”

    “真没想到你想的比我还要长远,这桩婚事恐怕是你计划里早就谋划好的一环吧。”

    邬照飞轻叹了口气,心中感慨自己的儿子约莫是被玩的团团转了,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妻子,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姜还是老的辣,商闻缨明白自己的小心思也被邬照飞看穿了,可是她就赌现在她的价值已经远超过这点无可厚非的利用。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重要吗?想必邬凌此刻被伯伯禁足在家中,他也和你陈明了对我的心意吧。”

    邬照飞终于扬起了嘴角,从袖子里拿出曾经赵鸢交给祝无忧定娃娃亲的飞燕金钗道:“子持这傻小子在感情上就是个愣头青,他跪着求我半天,要我同意他娶你,说了半天也没有你刚才那番话说到我心里,只是他又拿出了这个鸢儿的遗物说这是他母亲的遗愿,要我成全,既然本就是要给你的,我想我也不该再私留。”

    商闻缨指尖微颤,接过那支金钗,古有玄鸟创世之说,当年赵伯母给她拟小字燕燕,想来也是希望她长大后能有不让须眉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