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凌见此状立刻反应过来,一个快步闪身至花逢君身侧,趁其不备,掌风凌厉落下,劈在她的后脖颈。
“噗通”一声花逢君昏倒在地,可即便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也不曾放下铁鞭。
花宥叹了口气,他们虽同在百花杀做事,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阁下还要回百花杀送死吗?”商闻缨淡淡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人,一个无毒的飞刀不足以夺走花逢君的性命,约莫两刻钟就会自己苏醒。
“明明地上就有毒镖,你却假借情急逼我出手,不过是为了在花逢君面前让我与百花杀彻底决裂,好站在你这一边,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小丫头真是好谋算啊。”
花宥活了这么多年,看了这一出好戏,此时此刻便是再愚钝也都清楚形势了。
“我看出阁下方才在心疼地上这位姑娘,与其继续帮你的主子做事,害她余生身陷险境,不如早日改邪归正,帮我们找到更多的证据,救她于水火之中。”
商闻缨语气一顿,挑了挑眉继续诱惑道:“我作为澄明阁东家足够有钱,你要知道澄明阁的势力可不止在北国,而邬凌少将军亦有权势,阁下跟着我们做事不但不憋屈,还能拿到更多的赏钱,何乐而不为。”
“小丫头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可我的命早就在加入百花杀那天起就交给主子了,每隔三个月必须服一次药解毒,否则便要承受万蚁噬心之痛……而我距离上次服用解药已经两个月了。”
邬凌蹙眉道:“阁下现在带着花逢君回去就是送死,我们已经猜到百花杀的领头者就是当朝长公主,也找到了能与她抗衡的办法,你若相信我们,一个月的时间扳倒她足够了,到时自然可以逼她交出真正的解药放你们自由。”
“澄明阁手握天下奇珍异宝,即便你身中奇毒,也未必不能找到解药。”商闻缨补充道。
花宥进退无路,若想要活下去,唯有相信二人的承诺,若是最后毒发死了,也算是偿还了对赵鸢的愧意。
“你们的确很聪明,猜的不错,但皇室在民间声望甚高,即便是将军终归也只是臣子,我可以和你们走,但无论如何,你们得保证我这一个月的安全。”
“这是自然,我们向来不会言而无信,更不会像你之前的主子一样怀疑你,暗中派个人监视你执行任务。”商闻缨的视线在花逢君与花宥间流转,已经想好要把花宥安置在澄明阁。
“我们走吧。”花宥颔首,他知道花逢君与他不同,对长公主始终是忠诚的,这一回又负了伤,回到百花杀长公主也会继续重用她,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先等等,”商闻缨从腰间拿出一枚止血的药丸,递给邬凌道,“方才迫不得已伤了这位姑娘,她的伤虽不致死,但流血到底是伤元气,可她是百花杀的人,与你有杀母之仇,我这有药丸,要不要给她喂下,看你的决定。”
商闻缨本以为邬凌会拒绝,可没想到他果断地蹲下,将药丸塞进了花逢君嘴里。
“她看起来与我们年纪相仿,当年刺客之事发生时不过也只是个无知孩童,不算什么仇人,希望她能早日回头是岸。”
花宥听他这番话,赞许道:“你倒是很有你母亲的遗风,如若我当年比武胜过你父亲,或许你母亲会是另一种结局。”
邬凌淡淡道:“我阿爹骁勇善战,自是与我阿母最为般配的,我不认为花逢君是我的仇人,可你与我阿母年岁相近,当年你应该已经在为百花杀效力,可你却没有选择帮我阿母,我阿母不会看上你这样的人。”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当年我及时赶到,给你打掩护,连你也会没命的,你以为你一个藏起来的小孩不会被长公主的人找到吗?自以为是的臭小子。”花宥被他有几分轻蔑的话语激怒了,走到邬凌面前,仰视他道。
“咳咳,好了好了,如今我们化敌为友了,过去的事就先放在一边吧,现在重要的是解决真正的罪魁祸首。”商闻缨出言相劝,将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人拉开。
“今日既然出来了,又在郊野,顺道去舒尔客栈看看有无异常吧。”邬凌收敛了不悦的神色,此事不宜拖延,一旦时间久了,长公主听见风吹草动,说不定会毁掉里面可能有的证据。
“子持说的在理,”商闻缨若有所思,转头问花宥道,“你上回告诉了我们你的主子长公主去了这里,可还知道那客栈有何特殊之处?”
“我为百花杀效力多年,但长公主始终因为我当年与赵鸢有瓜葛,对我处处提防,这一点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我知道长公主会去那里约重要的人商谈事宜,其他的也不甚清楚,但我可以陪你们去,与她相关之物我知道的比你们多。”
“那边多谢阁下随我们走一趟了。”商闻缨认同道,今日出来能有意外收获已是不易。
三人快步离开了荒无人烟的郊野,所幸那舒尔客栈不算太远,为避免撞上长公主,几人还躲在暗处观察了一番,确认无人才往里走去。
天色已晚,今日的舒尔客栈倒比那日平静许多,没有了守门的“小厮”,里头未点油灯,一片漆黑,侧耳只能听见门外树叶卷地的沙沙声。
“对了,你们百花杀可有一位发色黑白相间之人?上回我们来时,他也在此处,想来是在为长公主放风。”商闻缨问道。
花宥几乎毫不犹豫,这人他再熟悉不过了,开口道:“百花杀有如此特征的只有一人,想必你们知道有三位中间人,除了我与花逢君以外,便是他——花裁。”
“我先前听花叶说花逢君是对长公主最忠心的那个,为何长公主亲自商谈事宜之时,反倒让花裁相伴呢?”邬凌疑惑道。
“长公主知人善任,花逢君有勇无谋,即便在武功造诣上胜过我与花裁,长公主密谋之事也不会告知她太多,只让她不断的替她杀人卖命,而长公主又不信任我,自然只会选花裁替她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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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宥有条不紊道。
商闻缨又问:“看来你们之间对长公主的秘密了解最多的反而是你口中这位花裁,他是何来历,你知道吗?”
“不知,我到百花杀之时,他已经在为长公主效力了,此人不苟言笑,心思深沉,即便是我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商闻缨走到客栈柜台处四处摸索,寻找着可用于照明之物,可任凭怎么摸索,柜台里也是空空如也,她指尖唯一碰到竟然是一只正在织网的蜘蛛……
“这里面太黑了,得想办法找东西照明,否则没法翻找。”她有些尴尬地甩开手上的蜘蛛,对邬凌笑道。
“我带了蜡烛和火折子。”花宥见邬凌片刻也拿不出东西解困,有些得意的从自己腰间的小挂囊里取出东西递给商闻缨。
“没想到你还会随身带这些东西,还挺靠谱的嘛。”商闻缨有些惊喜,点亮了蜡烛,轻轻拍了拍花宥的肩膀。
“那是自然,行走江湖总得多准备些,以备不时之需,不像某些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反倒指责起我来了。”花宥对邬凌指责他的话仍有些芥蒂,有几分阴阳怪气道。
“你!”邬凌被他挑衅,指着他鼻子道,“罢了,现在有正事,我没时间和你拌嘴。”
商闻缨无奈扶额:“花宥你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做到的,还像孩子一样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保持童心才不容易老去。”花宥捻了捻小胡子,插着腰摆了摆头道。
“时间紧迫,我们就从上回我阿母所在的屋子搜起吧。”商闻缨提议道。
“好。”邬凌与花宥异口同声,又都不满地背过头去,不愿意看对方。
这一回上楼时,邬凌更加仔细,就连脚踩的木梯他也要仔细分辨是否有机关。
商闻缨也知道这并非过于谨慎,要知道赵鸢的养父敢在鱼目混杂的此处开设驿站,定然是做好了完全的设计,不会让歹人轻易做了坏事。
走到那间房门外,推门而入之时,门上早已牵着的几根暗线被引动,几枚暗镖射出,得亏精通暗器的花宥足够熟练,才将商闻缨与邬凌推开自行转袖将所有毒镖挡下,卷入袖中。
“我就知道长公主还有后手,”花宥观察着毒镖,啧啧道,“没想到找我打造的最新的毒镖竟是用在了此处,这下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没想到你又救了我一回。”商闻缨松了口气,向屋内走去。
“燕燕小心,她会设此暗器,想来是算准了我们还会来此处,躲过这一次,里面说不定还暗藏玄机。”邬凌将商闻缨拉回身侧,提醒道。
“我对百花杀的暗器最为熟悉,里头使暗器的都是我教出来的徒儿,我先走,你们跟着我,不会出错。”花宥主动说道。
听他这么说,邬凌也对他少了些偏见:“你方才也救了我,只要阁下与我们通力合作,以后我不会再冒犯阁下,也会尽全力帮阁下寻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