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县君她为天命轻描一笔 > 44. 第44章
    听了钱正有一番话后,商闻缨与邬凌面面相觑,世人皆言陛下公正无私,爱民如子,而他的妹妹长公主则奢靡无度,专横跋扈。

    二人风评截然相反,若如钱正有所言,陛下忌惮长公主,何苦与其暗中博弈,长公主全然不得民心,也不得朝臣青睐,似乎很容易寻到错处治长公主的罪,可陛下从未公然指责过长公主,反而让朝臣必须敬之。

    这其中必然还缺少了重要的一环,否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只是这一环是否与百花杀有关,又是否与消失的陈王有关,此刻皆不得而知。

    商闻缨思考时眉头紧锁,一抬眸似有杀气,对钱正有说道:“你知道长公主这么多秘密,大可以去找其他看不惯她的权臣合作,为何偏偏找了我们两个小辈?你就这么确认我们两个会站在你这边?”

    “二位难道不是也在查长公主吗?钱某不才,斗胆揣测一二。”钱正有品着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跟踪我们?”邬凌冷眼睨他,茶杯重重扣在桌上,质问道。

    钱正有浑身一颤,嬉皮笑脸道:“少将军别着急啊,有话好好说,我手下的人跟踪百花杀杀手的时候偶然发现了县君,这不,赵平他们又发现少将军去了黑市,这才联想到了关联。”

    商闻缨很快捕捉到他话中的漏洞,浅浅笑了笑道:“发现邬凌姑且称为巧合,你为何要派人盯百花杀,又为何凭这两件事能联想到我们在调查长公主之事,莫非你知道百花杀和长公主的关系?”

    “我也只是猜测嘛,不然也不必请二位跑一趟,相信你们也明白长公主并非和传言一般被先帝宠的娇纵,胸无城府,不然你我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切实可靠的证据,岂不是太无能了?”

    “你查长公主是为了报家仇?”邬凌眼眸微眯,有几分怀疑。

    “那是自然,当年陛下宅心仁厚,对臣子过往立场既往不咎,打算继续重用愿意效忠的能臣,是长公主一句'昔日陈王余党鼠目寸光,对陛下难有忠心,何不除之而后快'让我兄长及同僚赴了黄泉,此等随心所欲的妖女祸乱朝纲,岂能姑息?”

    邬凌又道:“你想要我们与你一同查,与你互通消息,你又能给我们什么帮助?”

    “我刚才说的消息就是我的诚意,再者,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一个也许可以获得陈王消息的人。”钱正有十分得意,让人感觉他手中的确握了至关重要的筹码。

    “嘁——你要是能见到那样的人为何不自己去见?”商闻缨眉梢一挑,不经意道。

    “那高人乃是当年的天师,新帝登基后为避免殃及,就自请辞官隐居在京郊的白玉山上了,我一介无名之辈,去了人家也不会见我呀,你二位都有官职头衔在身,更何况也比钱某聪明,说不定有机会。”

    “你是说算出秦危帝命的天师?”邬凌起了兴致,他听邬照飞提起过这件事,不过邬照飞向来与秦聿交好,若非秦聿上位,他恐怕不会被重用,秦危没能登上帝位他也就没什么惋惜的。

    “正是。”

    在商闻缨看来,独独一个百花杀大概不足以让陛下除去长公主,毕竟前往百花杀买凶者也不少,难以激起民愤,更何况百花杀的存在或许是陛下默许的。

    可陈王秦危当年可是太子的最佳人选,民心所向,百姓只以为他在封地安度余生,若是将他实际被软禁之事与长公主挂钩,公之于众,天下人皆唾之,陛下便再难相护。

    阿母不肯告知她舒尔客栈会面之事,多半是受了长公主威胁,以长公主的权势加之当年的恩怨,以阿母的性格必定会避其锋芒,所以才劝他们不要再查。

    “燕燕在想什么?”邬凌见商闻缨陷入沉思,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钱坊主说的高人我想去见见,你呢?”

    “没什么,陈王之事昭德公主也在调查,我们去见见这位亲历的前天师,想来会有不小的帮助,到时子持也可与公主交换消息。”商闻缨摇摇头分析道。

    “这才对嘛,与我合作,保证二位赚的盆满钵满,半点不亏。”钱正有脸上的肉皱成一团,看起来有些油腻,果然是银子吞的多了,身体和胆子都被养肥了。

    邬凌也不废话,直言道:“时间紧迫,你不妨今日就带我们去。”

    “等等,我曾去白玉山脚下练武过,对那里还算熟悉,你直接告诉我天师大致住的位置,我们可以自己找到,至于你就不必跟去了,帮我做一件事。”商闻缨摁下了将要起身的钱正有,淡淡说道。

    “这……不带县君这样的,我和你们说了消息,为何我反而不能去听,还要受你的指挥?钱某不服,不服——”

    “服了吗?”邬凌的剑影划过眼眸,再一次横在钱正有颈侧,有人敢拒绝燕燕的要求,那邬凌也敢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服……服了。”

    商闻缨被他的变脸速度逗笑了,看来和有的人说话确实不能太客气,向邬凌一样多用武力威慑也是很有必要的。

    “也不是什么难事,相信对于见风使舵惯了的钱坊主来说更是小事一桩。”

    “县君请说,少将军先把剑放下,在下洗耳恭听。”钱正有强扯出一抹笑,默默把身子往后挪,粗短的手指捏住剑刃推远。

    邬凌看他用手碰剑,眼中生厌,将剑收回。

    “你主动去向长公主投诚,就说你知道我和邬凌的具体行踪,很快就要查到陈王头上,让她提防我们。”

    “县君这是何意?我好不容易给你们的消息,你这么快就想做长公主手下亡魂了吗?”

    “说你聪明也不够聪明,你都能跟踪我们,长公主如果手握百花杀当然也能跟踪我们,让你去说些她有所耳闻的消息博取信任,做我们的内应,逼她行动,才能更快实现你报仇的心愿。”

    “可是我今日同你们相见,长公主暗中派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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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踪也会知道我与你们有瓜葛,恐怕不会轻易信了我。”

    邬凌补充道:“不必担心,我来之时和掌柜包下了今日茶楼,除了我们,其他人都离开了,长公主的人再厉害也没办法藏身,不会知道我们聊了什么,你只需要说你想向我们赔罪却被我羞辱,又意外得知我们要对她不利……”

    “妙啊,看来钱某没跟错人,我这就把天师隐居的地方画给你们,然后按二位说的做。”

    钱正有高兴地拿过备在一旁的纸笔,俯身做起了画,那画上的山路被他描绘的惟妙惟肖,比寻常地图精致许多,可见其画工不凡,每一处标注的文字也像是精心练过的笔迹。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才艺。”商闻缨拿起画好的地图仔细观赏道。

    “小事而已,县君过誉了,如果县君喜欢在下的画,我也可以赠你几幅。”钱正有自谦道。

    邬凌不知怎的,突然黑了脸对钱正有说道:“行了,这没你的事了,去吧。”

    钱正有立马住了嘴,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邬凌这才恢复了笑意:“燕燕,我们这就去白玉山寻天师吧。”

    商闻缨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此行又多了一条消息,本还想着让子持在休养几天再继续去查长公主之事,看来冥冥之中此番调查无法暂停了。”

    她看着在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邬凌和自己单独相处时变得温和,看她的眼神真像是……以前外祖养的大黄,她还挺喜欢抱它。

    商闻缨赶紧把脑海里奇怪的想法晃走,毕竟这样联想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将军确实不太好。

    “放心,我一切都好,这伤口大抵不足一寸深,和战场上的上相比不值一提,而且燕燕也给我上药了,不会有事。”

    ……

    二人策马到达白玉山之时,日头已渐西沉,余晖为山体镀了一层金晖,这山也是神奇,沙壤泛白,远看似玉泛光。

    照着地图上的指示,商闻缨总算找到了隐秘的上山点,那小道似乎全凭人踩出,凹凸不平,走起来很陡,向上看只有一望无际的天空。

    邬凌拔出明心剑给商闻缨做登山杖,自己则用剑鞘维持平衡,他时刻护在商闻缨身后,生怕沿途杂石太多,绊倒了她。

    商闻缨有些受宠若惊,他最珍视的明心剑,以前向来不喜欢被人触碰,没想到这一回竟毫不犹豫给自己做这样寻常的用途。

    确认心意后,邬凌对她的爱越发直白了,反倒让商闻缨心中的愧意愈演愈烈。

    “按照图上所指,天师住在半山腰,我们很快就能到了。”商闻缨反复确认正确的路线,也不想让为她受伤的邬凌白白多走路。

    邬凌一点也不觉得累,若不是怕不慎跌落耽误行程,他甚至不想去看脚下,只想一直盯着燕燕:“看来这天师住的也不高。”

    “难不成子持想住山顶?这么高恐怕一辈子都不想下来了吧。”商闻缨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