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的阳光透过窗照进房间,昨晚的狼狈无处遁形。
凌乱的床帏,散落在地的布褥,榻上露出的一条光腿。
门外丫鬟的敲门声惊起了榻上的人,那条光腿收缩进去,猛地坐起一人。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口角还残留着些黄褐色的痕迹,正是昨晚醉酒的蒋依依。
“谁啊...谁啊...”醉酒带来的迷蒙还没消退,蒋依依嘴巴含糊的问着。
“公子,起床了。”
“公子?什么公子?”蒋依依晕晕乎乎的又躺倒去梦会周公。
“公子!”在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想起了——她在青馆!
瞬间眼睛瞪大,坐起身。
此时门外的丫鬟以为蒋依依还没有清醒,便又退下了。
蒋依依努力回想昨晚的一切,只记得自己抱着个大鸡腿在啃,啃的很香,其他什么也不记得。
她看着这散落一地的床褥,觉得是自己睡觉不老实,乱踢了一夜。
蒋依依迷迷糊糊下床,迟钝的大脑已经忘记自己崴了脚,刚一使劲,便又坐到了床上,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好像...比昨天要肿一些。
透过窗,看见窗外园中春意盎然,哎,崴了脚真烦人,只能在床上待着。
目光扫过的地方,好像有根什么棍子?
再定睛一看,是根拐杖。
蒋依依单脚站起来,去够床边倚着的拐杖。
即将要摔倒的下一秒,正好撑住。
这拐杖长度刚好,整体打磨圆润,没有一根倒刺,支撑的地方还裹上了厚厚的绸缎,用起来舒适柔软。
“不愧是青馆,连根拐杖都这么好看。”
蒋依依用着趁手满意,拄着往外走。
门外比窗中看到的样子更加美丽,碎石铺成的小路,路旁铺着一簇簇的花球,院墙旁种着很高的栾树。
见她出来,园中的丫鬟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跪伏在地,“公子。”
蒋依依也只在偷拍宫廷剧的时候见过这个场面,没想到有一天,她成了这被跪拜的主角,但觉得怎么有点膈应呢。
“都起来吧,起来吧。”蒋依依压低声线。
却没有一人动弹。
“没事,大家不用跪,快起来快起来。”
还是没有人动,蒋依依站在那越站越局促。
此时打头的丫鬟开了口,“公子,您的衣服...”
蒋依依低头看了看,原来是自己衣襟半开着,所以她们才不敢抬头起身。
这在现代也就算是个V领,蒋依依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是古代,蒋依依连忙整理衣襟,也多亏自己是个平胸,才没有露怯。
“好了,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打头的丫鬟缓缓站起身,其他丫鬟才跟着缓缓起身。
“你叫什么名字?”蒋依依询问打头的丫鬟。
“回主子,奴婢叫青桃。”
“青桃,你过来,我问你点儿事儿。”
青桃上前来,见其他丫鬟还站在原地不动,蒋依依说,“那个,大家该干嘛干嘛吧。”
青桃跟着蒋依依进了房间,其他丫鬟这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蒋依依进房间坐在了桌旁,见青桃还站在那,忙招呼,“坐坐坐,我们坐着说。”
青桃只是微微欠身,并没有入座。
“没事,这房间只有我们两个,坐吧。”
“回主子,奴婢站着就行,主子有话您问,奴婢定会如实回答。”
蒋依依觉得自己坐着,对方站着及其别扭,但是也拿青桃没办法。
“我是想问,我现在,在哪?”
“回主子,这里是青馆后院中的枫院。”
“风院?”蒋依依呢喃,这个清风还真是够自恋的,还拿自己的名字命名,不过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想怎么命名也是人家的事。
“那我是怎么过来的?”
青桃迟疑了一下,“奴婢不知。”
“那我住在这儿,清风他有没有说些什么?”
饶了一圈,蒋依依问出了最紧张的问题,这关系到她能不能安心在这里白吃白喝。
“回主子,管事说您可放心在这儿住下,院中丫鬟任由您差使。”
听完,蒋依依算是松下一口气,还是清风兄仗义。
下一秒,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
“厨房准备了饭菜,奴婢去给主子端来。”蒋依依不好意思的揉揉肚子,讪讪笑着,“那就谢谢青桃了。”
青桃像是受到什么惊吓,“这...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说完就退下了。
蒋依依又拄着拐杖撑起身子四处看。
摸摸雕花的柜子,瞅瞅桌上的铜镜,扒拉扒拉吊在床上的床帏。
真好,真好,她以后的房子里也要买个同款。
不一会儿,青桃端来了饭菜,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一盆水,一个拿着毛巾、木棍和一小碟粉末。
青桃将托盘缓缓放在桌上,但没有往外端菜,而是朝着蒋依依说,“主子,洗漱已经备好。”
跟在青桃身后的丫鬟已经将水盆等用具放在一旁的屏风后。
蒋依依想想这些天自己确实失去了一个成年人该有的干净,于是举着拐来到屏风后准备洗漱。
蒋依依撑着拐,正想着将拐杖靠在何处,那丫鬟竟直接用沾了水的毛巾敷在她脸上开始擦拭。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那两个丫鬟吓得直接跪在地上,青桃此时过来,“主子,您就让她们服侍吧。”
蒋依依听着青桃的话,再看看跪在地上的两人,无奈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他就像小学表演节目时被老师化妆一样不自在,僵挺着身子熬了过去。
梳洗完,蒋依依觉得一身轻松,坐在桌前准备开吃。
青桃在她面前放了一个空盘子,将菜夹在这个空盘子中,示意她可以吃。
蒋依依觉得青桃人真好,还好心的给自己夹好吃的菜品,于是吃完连连夸赞。
可是每当她伸出筷子准备夹菜,青桃总会先她一步将菜夹入面前的空盘中。
蒋依依这才明白,这是另一项规定,她想制止,但是又怕青桃给自己跪下,只能硬着头皮吃。
这一顿饭吃下来,蒋依依是吃了个十分饱,但是却吃的不爽,每次只能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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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盘子中的那一筷子菜,又少又不够吃。
吃完饭,蒋依依没事干,就坐在花园中看着丫鬟们忙来忙去处理花园,享受人生。
“蒋兄?蒋兄?”
正在蒋依依闭眼假寐时,有人轻声叫醒了她。
蒋依依睁眼,原来是清风。
“清风兄!”
蒋依依终于看见一个能说话的人了,眼睛一下亮了。
“蒋兄在此处待得可好?”
“很好很好,多谢清风兄。”
“这拐棍用的可趁手?”
“趁手趁手,多谢清风兄。”
“这拐棍是不是用着很高矮正好?”
“是啊。”
“光滑圆润?”
“没错!”
“这被绸缎包起来的位置,是不是很柔软。”
“非常舒服。”
“你是不是非常感激这做拐棍之人?”
“非常感激。”
那就好,如此,他便可回去给明昌好好复命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先走了,前院还有些事。”
“欸,清风兄别着急啊,再谝两句。”
清风说完转身就走,蒋依依在身后挽留,奈何自己腿瘸,刚摸起拐杖站起来,清风已经走出来院门。
蒋依依只能无奈坐下,环顾四周,丫鬟们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她只好继续闭眼假寐。
清风出了枫院,怀揣着激动的心情跑到了阁楼二楼,对着房内皱眉黑脸的人,语气愉悦,还带有点期待的说,
“主子,蒋小姐和满意你做的拐杖,说这拐棍高矮正好,用着光滑圆润,绸缎包起的位置十分柔软,他十分感谢这做拐棍之人。”
清风一口气说完,以为明昌阴郁的脸会晴朗几分,却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哦,了一声,面容更加凝重了。
清晨从后院出来,明昌叫了水洗漱,然后又一个人去后山砍了棵黄花梨,自己磨了一早上做了个拐杖,拿着拐杖进进出出枫院,一会儿觉得高了,一会儿觉得不够圆润有倒刺,一会儿又觉得不够舒服,好不容易把拐棍做好,放进枫院,他又一头扎进阁楼二楼,只叫了酒进去,然后一个人坐了一早上,直到蒋依依醒了,清风进去看他,他还是如一个时辰前的坐姿,不同的是桌上的空酒壶多了几个。
“主子,要我将蒋小姐带来吗?”
“不用!”明昌语气急促,声音低沉。
明昌终于正眼看了清风,“再拿几壶酒来。”
“是。”
清风应下便又退了出去,他想劝明昌别喝了,但又觉得如果只是喝酒就能解决,那也挺好。
门外小黑等清风一出来,就问,“怎么样?”
清风只是摇摇头,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
“你一个暗卫,不是要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嘛,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黑一时语塞,昨晚在去枫院的路上,王爷便制止了他跟着,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我...我...”
扑通——
小黑跪在了门口。
“昨夜是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