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昌担心的不是身份是否泄露,而是,蒋依依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若是无意间撞见了这青馆中的种种,要如何。
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可,她若是再张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看他,又如何,那时恐怕自己会更后悔让她留在青馆。
“主子若是担心,何不安排蒋小姐入住枫院。”
枫院,在青馆后院最深处,一处独立的院落,是明昌在青馆的落脚地。
清风的提议现在想来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明昌深深叹了一口气,“那便这样吧,看好她,不要让她在阁楼里闲逛。”
“是,主子。”
安排完蒋依依,明昌开始说今天在破庙的事,安排了人去查群人的来历,都安排妥当后,又想起离开时蒋依依转头的那一眼。
“查一下山上今天的人,看看有没有一个...男仙子。”
“男仙子?”清风疑惑,这世上除了青馆的公子,还有谁能被赞是男仙子?
“蒋依依说她在山上遇见了个男仙子,长相俊美,听起来很不寻常。”
长相俊美的男仙子,那他确实要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收入青馆。
“另外,关于鸟市的事,不可懈怠,这次幸好没有打草惊蛇,鸟市那边还要时刻盯着,若有异动,时刻来报。”
上次的卧底任务因为蒋依依的突然出现失败,现下再安排人进去怕是会惹人怀疑。
这时,门外传来叩门声,一短三长,是自己人。
清风前去开门,来人是风息,青馆的大夫。
“奴见过主子。”
“起来吧,人怎么样?”
“回主子,应该是扭伤,导致骨头有些错位,但已经被及时安了回去,现下还有些淤青,贴两幅膏药就行。”
情况跟明昌预计的差不多,简单问一下,话题又回到了鸟市。
“之前鸟市的药分析的如何。”
“回主子,奴将那药丸掰开碾碎仔细核对,从药物气味颜色,入水形态,将成分一一分析了,只有一味药没有找到,那不像是一味药,更像是...更像是蛊卵。”
“蛊卵?”
在场的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这两个字指向了大启最尊贵的皇帝——明盛。
明昌握着手中的茶杯,陷入沉思。
蛊,来自炽翎部落的神秘巫术。
炽翎部落的部落圣女便是明盛的母亲,已离世的柳皇后。
十年前,不知何缘故,父皇在柳皇后死后,将炽翎部落赶尽杀绝,上到百岁老翁,下到不足百天的婴儿,炽翎部落血色漫天,血雾弥漫百里,百鸟悲啼,与炽翎部落有关的血脉便只剩部落圣女与外族通婚留下的明盛。
可十年前,明盛不过十岁,可如果不是明盛,那便是当年那场惨案中的幸存者。
若那人想要复仇,必会找与他有同样仇恨的人,明盛。
“让宫里的人仔细防范,注意皇上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人。”
“是。”清风回道。
希望那个丧失人性的地方与明盛没有关系吧。
明昌终于拿起久久攥在手中的茶杯,仰头喝下。
另一边,蒋依依倚在椅子上跟张三吃着摆在面前的美食,一时有些未如嚼蜡。
一直住在青馆却是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可她也打听过,这城里的院子,有两间屋子的便要七十两,要有个三间屋子的便要一百二十两。
想要有一间自己的房子,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都一样难啊。
蒋依依重重叹了口气。
“老大,你怎么了?”
蒋依依抬起头看向腮帮子鼓鼓的,全是吃的的张三,默默摇摇头,养孩子也费钱啊。
“对了,老大,你今天说不用陈小姐去找陈相提退婚,陈相自会把婚退了的方法是什么?”
被张三这么一说,蒋依依想起来了,她还有个没收入囊中的三倍银两。
蒋依依举着筷子,桀桀桀的阴险笑着,看的张三背后阴风四起。
“老,老大,你,你别笑了,我害怕。”
蒋依依又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来听。
张三咽了口口水,壮着胆子靠近。
不待蒋依依说完,他猛地后退,“不行!”
张三一脸惊恐,“那,那可是王爷!传王爷的闲话,可是要被杀头的。”
“哎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那是谁说的。”
“不行不行。”
张三放下筷子就要走。
“我,我吃饱了,我先回了,老大,你在青馆好好养伤,我会再来看你的。”
蒋依依伸手去拉没有拉住,脚挨到地疼了一下,她又马上乖乖做回椅子上。
张三一走,这房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了。
在现代一个人在出租屋待着的寂寞又回到了她的身体。
“不去,不去算了,哼,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
蒋依依越想越气,用筷子狠狠戳着面前的食物,塞入嘴中。
“哼,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多挣些钱,好给你老娘治病,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又用筷子插上一个肉丸子塞进嘴里。
“另一个...”嚼嚼嚼,“更是个白眼狼!我从狼窝里把他救出来,就出来就是为了跟我对着干的,这不行,那不行,我看你那方面还不行呢!”
两只筷子一同插进一只鸡腿,拿起鸡腿,蒋依依粗暴的啃吃。
“还不能白吃白喝,不白吃白喝怎么攒钱买房子,不买房子住哪?再把你送回那什么乱七八糟的鸟市!”
蒋依依拿起桌上的酒壶仰头咕咚咕咚的喝。
“老娘就白吃白喝,就白吃白喝,白吃白喝怎么了,白吃白喝万岁。”
又拿起一壶,仰头灌下去。
“还嫌我白吃白喝没教养,我就是没有教养,从小没娘,就是没娘教的疯丫头,怎么了!”
蒋依依声音越来越大,这酒喝着甜滋滋像是糖水,却是后劲十足,此时的她已经是一副醉了的模样。
不小心将手中的酒壶打碎,门被推开。
门外站着明昌,清风,风息。
明昌面容紧绷,清风一言难尽,风息一脸担忧。
明昌上前推了推趴在桌上的蒋依依,此时的她已经如一滩烂泥摊在桌上。
看着桌上的酒瓶,明昌抬眼瞪了清风,这桃花醉尝着味甜,却酒劲极大,是青馆专门对一些泼皮无赖的客人用的。
清风也是很冤枉,他只说准备好酒好菜,谁知道底下人会错意,给上了桃花醉。
“要不就让蒋小姐在这儿先休息,等明日我们......”
清风话说到一半,突然间蒋依依从桌子上猛地坐起身,眼睛闭着,却是皱着眉头,身体摇晃着,嘴中大骂,“什么狗屁的掌上明珠,我看是宠物荷兰猪。就没教养,就是有娘生...没...没娘养。”
咚——
说完蒋依依又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清风咽下后面的话,抬头看向明昌,只见明昌脸更黑了,“要不,我们还是把她送到枫院歇息吧。”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能有这么大的嗓门,比这青馆的公子们都要高亢。
明昌眉头紧皱的看着清风,语气不满,“你来送?”
说的轻巧,送这么一个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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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还不一定会在他背上怎么闹腾。
嘴上说着嫌弃,手已经开始找合适下手的位置,想了半天,明昌拉起蒋依依一只胳膊,直接将人一把抗在了肩上。
路过清风时,明昌又面色不虞的瞪了一眼清风。
清风能怎么办,清风只能微笑面对。
风息想跟着明昌走,被清风一把拽了回来。
“你干嘛去?”
“跟着主子啊。”
“你跟着干嘛,还没被瞪够。”
风大夫思索了一下,“主子瞪得是你,不是我,你松开,松开,我要跟上去看看。”
“人家两口子回房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
“这,这刚刚,未来夫人不是说,不是说主子那方面不行嘛,那我肯定要跟着去看看啊。”
被风大夫这么一提醒,清风想到刚刚听见这句话时,明昌瞬间黑了的脸,就想笑。
“他那是喝醉了,他一个黄花大闺女哪知道咱家主子行不行啊。”
另一边,明昌将蒋依依扛在肩上,下楼梯的颠簸加上除了阁楼,后院的穿堂风一吹,原本的酒劲上来,蒋依依忍不住的吐了,吐的明昌腿上、脚上都是。
明昌感受这腿上的热量,脚步一滞,缓缓看下去,猛地抬头加快步伐,心中暗骂清风准备的桃花醉。
终于进了屋子,明昌将蒋依依放在床上,看着蒋依依嘴边残留的食物残渣,又把清风骂了一遍。
枫院原本是他的一处落脚地,没有固定的丫鬟,只有人每天清晨来打扫一遍院落,现在这个院子里只有他和蒋依依两人,无奈他拿出自己贴身的手绢,到了点桌上的茶水,沾湿手绢,给蒋依依擦了擦。
蒋依依原本喝下去的酒,刚刚吐了有个五成,迷蒙间睁眼,看见一张帅脸摆在自己面前。
“帅哥,帅哥,亲亲,亲亲。”
蒋依依抱着明昌的头就要亲上去,被明昌轻松躲开,明昌按着蒋依依的肩膀不让她靠近。
“哎呀,亲一个嘛,亲一个嘛。”
明昌看着嘴上还沾着一颗污渍,撅着嘴的女人,一时间有些怀疑,这真的是蒋太傅家的女儿吗?一点礼义廉耻,知书达理的教养都没有。
明昌皱褶眉准备将蒋依依打昏过去,手刚举起来,身子却如同烂泥般摊在了蒋依依躺着的榻上。
“哈哈哈,那老头的东西果然好用。”
蒋依依举着装着软骨散的纸包,得意洋洋。
原来在那天明昌飞檐走壁离开后,她发现这软骨散简直是个绝好的东西,于是她又回去问那老头要了点。
“帅哥,别怕,就是让你浑身没有力气而已,伤不到脑子。”
蒋依依又发出了她桀桀桀桀桀的阴险笑声,“帅哥,就从了我吧。”
“蒋依依!”
明昌刚喊出蒋依依的名字,下一秒,嘴巴就被堵住了,他甚至感受到了她嘴巴里残留的食物残渣。
明昌开始向外面喊人,可是这枫院偏僻,没有指示不会有人前来。
喊到最后,明昌也放弃了,再看一眼蒋依依仍在一旁的纸包,上次那老头只是用了一个指甲盖的药量,他便失去半个时辰的力量,而蒋依依竟然用了一整包的量,只希望明日清晨,药效能过。
蒋依依抱着明昌这儿啃啃,那儿啃啃,口水滴的明昌满身,然后,蒋依依像是啃累了,不知怎么又想起了明昌,嘴里又开始骂,骂着骂着又开始哭,哭她那早死的娘,哭她那一心只想让她嫁人,他好收彩礼的爹。
哭着,哭着,便累了,渐渐没有声音,只有均匀的呼吸打在明昌的皮肤上,温热的气息一瞬一瞬顺着毛孔吹进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