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依依正要将钱袋收起来,抬头却看见一旁的清风,一脸没见过世面的盯着她手里的钱袋。
一时间,蒋依依陷入了纠结。
自己在人家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多次,现在赚到钱了,还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赚的。
给他分吧,她肉疼。
不给他分吧,这之后怕是不好再白吃白喝。
纠结了一下,为了以后的白吃白喝,蒋依依还是决定给他分一点。
她在钱袋里摸索来摸索去,摸索了个钱袋里最小的碎银子。
蒋依依满意的拿着它,伸到清风面前。
还大言不惭的说:“给,见面分半。”
清风看着眼前这还没有他小拇指的指甲盖大的碎银,有些一言难尽。
这点碎银子,来青馆买一樽酒都不够!
但是他一言难尽的不是蒋依依赚了那么多,才给他这么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碎银子,而是……
这可是她卖了主子换回来的,主子的卖身银啊!
清风好奇的去看站在蒋依依身后的主子。
只见他一脸坦然的看着他们,像是刚刚蒋依依在屋子里说喜欢男人的不是他。
……
清风突然迟疑了一下。
主子好像……也没说过他不喜欢男人……
不然,他为什么办青馆。
清风眼中的光逐渐炙热,却又被明昌一下拍灭。
“别多想,给你就拿着。”
冷漠的眼神,疏离的语气。
一眼看透他想的什么,再决绝的斩断他的胡思乱想,主子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哦。”
清风像霜打的茄子,抬起胳膊,伸出食指和大拇指,从蒋依依手中捏起那颗碎银子。
手向回收,却有一股力道将这一块碎银子锁在原地。
再往回收了一下,那块碎银子仍牢固的在蒋依依手指间。
清风疑惑的抬头,视线被咳嗽的男声吸引过去。
清风明白了,两根手指松开。
“那个,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么大的青馆还需要这点碎银子吗。”
“嗯……我想也是。”
没有丝毫迟疑,蒋依依快速收回手,将那块碎银子稳稳地放进荷包。
蒋依依这副吝啬的样子落在清风眼里。
清风已经能想象到蒋依依当了主母后的苛刻。
也许某个雨夜,他和小黑要在某个满是苔藓的院子里跪上一夜,才能求来一两银子,然后两人去街上买一个馍馍,掰开了吃三顿。
想到这里,清风又有些庆幸,还好主子不打算娶她。
再抬眼时,眼前已经没有明昌和蒋依依的身影,四下寻找了一番,才望见楼下的两个身影。
蒋依依清朗的身姿在前,身后半步跟着肃静的明昌。
在花红柳绿间穿梭,两人显得格格不入,又像鹤立鸡群。
清风第一次觉得青馆里的人是庸脂俗粉。
他叫来身后的小厮,依在栏上,伸出直接分明的食指,指着楼下两个人。
“看见那两人了吗,给每个人都定两身一样的衣服。”
蒋依依此时正盘算着兜里热乎的银子怎么花,毫不知情,她影响了青馆未来半年的样子。
兜里有了钱的蒋依依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街道,突然有一种幸福感。
不用担心每个月的房租,不用担心停水停电,不用担心酒鬼父亲上门要钱。
一切从零开始,在一个真正意义上没有人认识的世界。
这一刻,她内心那个真实的蒋依依好像复活了。
她带着明昌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回到破庙的时候,两人手里怀里装得满满的。
一进后院就看见栾树下坐着一个幽怨的背影。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
“张三,来的正巧,我们正准备吃火锅。”
“火锅?”
明昌和张三疑惑,从未听过有这等美食。
蒋依依指挥着明昌和张三洗碗洗菜,自己准备着火锅汤底。
等一切准备就绪,三人围坐在桌前。
张三看着一桌的生菜生肉,还有烧着炭火的锅,看向蒋依依,不确定的问:“现在…做了吃?”
蒋依依当然了的点了点头,现代人的她,对这些并不感到新奇,却没考虑到生菜生肉上饭桌对古代人的冲击。
“像我这样,夹起一片羊肉,涮一涮,变色了,捞出来,沾沾我的特调料碗,然后吃掉它!”
羊肉入口的瞬间,蒋依依已经忘记这个陌生的年代,好像又身处在热闹满是热气的火锅店了。
明昌学着蒋依依的样子,涮了一片羊肉,刚进嘴,就看见她附身在自己面前,亮晶晶的眼睛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吗。”
还没下咽的羊肉裹着酱料卡在喉咙。
明昌忍不住的咳嗽,蒋依依连忙端来茶水。
“好吃也不用吃的这么着急,快快快,喝口水,喝口水。”
温热的茶杯衬得蒋依依的手指冰凉,像是,他随身的那块玉佩。
就着蒋依依的手喝下茶水。
“你慢慢吃啊,你看你呛得脸都红了。”
蒋依依贴心的夹起一片她刚刚涮好的羊肉,放到明昌的碗里。
“呐,慢慢吃哈,没人跟你抢。”
一阵风吹来,碗中的羊肉沾染上栾树的香气。
“老大,你怎么只给他夹,我也要!”
“来来来,也给你一个。”
明昌看着张三碗里的肉,眼中闪过不悦,下一秒又被出现在自己碗中的豆腐冲散了。
“快吃快吃,凉了不好吃。”
蒋依依埋头库库吃,丝毫没有注意到明昌的情绪变化。
只是一味感叹自己找的这个破庙真好啊,世外桃源,没人打扰。
不过,古代人不是都很迷信吗,“这庙为什么会被荒废啊?”
明昌身体一僵,而张三却积极的表现。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蒋依依求知的看着他,张三也拿出了画画本的功力,把故事讲的凄美。
随着张三的语气逐渐阴森,明昌的眼眸也逐渐深邃。
终于,在张三讲到蓉贵妃自尽在此庙中时,他手中的小碗四分五裂。
两人一个正听的入神,一个正讲的入神,突然的碎裂声,吓得两人一激灵。
蒋依依看着明昌手中四分五裂的碗,心里吐槽,这古代的东西真不结实,手中也下意识松开,减少握碗的力气。
“没事,没事,还有一个碗。”
蒋依依起身从身后拿出新的碗,递给明昌。
在明昌刚接过的一刹那,一只厉箭穿过碗身,四分五裂。
这碗是真的质量太差了!
蒋依依微微皱眉。
下一秒,嗡——
一只飞箭深深插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箭尾振动不止。
“卧……”(艹)
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拉着趴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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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胳膊疼,腿疼,还有……好香。
“你好香。”
蒋依依在明昌怀中,抬头看他。
线条清晰的喉结,锋利的下颚线,深邃的眼窝,浓密的睫毛。
这要是在会所,怎么也是头牌模子哥,竟然就被她免费享受了,太值了。
“老大,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蒋依依咽咽口水,嫌弃的看着张三手脚并用的爬过来,依偎在她身边,双手扒着她的胳膊,一副求保护的样子。
“我……”
张三刚出声,就看见明昌低头看着他,下意识松开了扒着蒋依依的手,缩成一团,继续说,
“我就说不能造王爷的谣吧,你看,这刚说就来抓我们了。”
蒋依依虽然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但是内心却一片平静,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帅哥怀抱的享受。
没什么文化的她终于懂了那句: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宽广的胸怀还没摸够,下一秒三人已经身处一片漆黑的暗道之中
我丢!
黑暗令蒋依依感受到了死亡的胁迫。
她攥紧手中不熟悉她的布料。
明昌感受到蒋依依攥紧的手,出声安慰道:“这是庙里的暗道,通往后山的桃花林。”
说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蒋依依只在电视中见过这东西,第一次见实物,眼中充满了新奇。
在火折子的火花下,蒋依依的眼睛凉凉的,里面有两个小火苗。
“要不,你拿着?”
明昌向前递给蒋依依。
“好呀好呀。”蒋依依刚伸手要拿,火折子却被另一只手强了先。
“这个时候是说火折子谁拿的时候吗?不是应该逃命吗!”
张三拿着火折子,对面前两位丝毫不在意生死的人一脸疑惑。
不给蒋依依开口的机会,“火折子我拿着,我走中间!”
说着推着明昌走前面,将蒋依依的手从明昌的衣襟上打下来。
“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蒋依依撇了撇嘴,害怕就说害怕,还男女授受不亲,切,授受不亲的画你可是没少画。
可惜她香香软软的胸怀了。
三人就这样在阴暗潮湿的暗道中走了出来。
离开了暗道的黑暗,眼睛暂时还无法承受外界明亮的光。
趁着大家都闭着眼睛,蒋依依寻着香气找到了那个香香的胸怀,借着挡光,手又不安分的摸了上去。
这要是搁在以前,她只能有贼心没贼胆,但是现在,及时享乐,四个大字深深刻在脑袋里,想想上辈子她累死累活攒的一百万,只能在卡里与她一同与世长辞,她就心痛。
“我们出来了。”
蒋依依在明昌怀中睁开眼睛,抬起头正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
像是撞进一汪清泉,沉溺在其中。
这个时节的桃花树正是绿叶繁茂,就如一旁的张三。
“老大!我们在逃命!”
张三把火折子还给明昌,一个跻身现在两人中间。
“逃命啊!”
张三看着蒋依依表情夸张的重复。
蒋依依环视了一圈,扣扣鼻。
“哦,我们往哪逃?”
语气平静的令张三抓狂,看看四周,额……这树林像是迷宫一样,确实不知道往那边走。
他和蒋依依对视一眼,四只眼齐刷刷看向一身黑衣的明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