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意逢旧月 > 51. 除夕夜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几个玩,我和林荇去营里看看弟兄们。”

    季姜仪看着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走上前,伸出手拉过他的袖子,抬眼看着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营中的弟兄们没你在才能玩的自在些呢,进来吧。”说完便扯着他的袖子,转身进了门。

    周陈谨低头看向她的手,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就这么被她牵着往前走。

    林荇在后面也跟着进了院子。

    季姜仪回过头来问周陈谨:“魏珩在吗?叫他也一起吧。”

    周陈谨点头“嗯”了一声,再回头就看到魏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林荇的旁边。

    四人一起进了屋,屋里春夏与兆寒正在为下棋输赢斗嘴闹得不可开交,秋冬在一旁无奈地看着他们,劝也劝不住。

    三人看见随季姜仪一起进来的人都愣住了,春夏秋冬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行礼,兆寒坐在桌边没动身一脸防备地看着周陈谨。

    “这是林荇,这是魏珩,这是兆寒。”季姜仪向他们三人互相介绍。“你们几个都互相认识,我就不介绍了。”她指的是春夏秋冬她们。

    多亏林荇和春夏是善言辞活泼之人,有他俩在,几人很快又凑到一起玩起来。

    兆寒见魏珩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又听春夏说了魏珩的来历,就一心想与他过几招,奈何魏珩木着个脸就是不遂他的意。

    季姜仪在一旁坐着边吃着碟里的点心边看着他们玩闹。

    看到兆寒一脸萎靡,也忍不住开了口对周陈谨说:“你让魏珩跟他过几招嘛。”语气里不自觉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周陈谨被她的语气和娇俏的样子勾的心里像是被羽毛拂过一般痒痒的,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对着魏珩抬了下下巴。

    魏珩叹了口气默默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往院子,兆寒兴冲冲地赶忙起身跟上。

    季姜仪也起身坐在窗前的塌上,将窗户推开,趴在窗前看他们在院子里比试。

    周陈谨跟着她来到窗下站在她身后,两人一个趴着,一个站着,与敞开的窗户形成一幅和谐的画卷。

    秋冬不经意抬头看过去,就连她也愣了一下,她家姑娘与周将军站在一起像是一双和谐的璧人。

    她暗笑,或许,姑娘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思。

    兆寒与魏珩在院里打得焦灼,兆寒出手想碰到魏珩却被他一一躲开。

    魏珩游刃有余地躲闪着,一脸云淡风轻,反观兆寒却是出了一层汗,喘着气,脸上爬上了一层红晕。

    林荇他们听到动静也过来聚在门口看他俩在院中打斗。

    林荇双手抱臂靠在门边,边看边啧啧摇头:“魏珩这厮也不知道让让人小孩,这不是欺负人呢么。”

    兆寒听到后更加不服气了倔强大声喊道:“你才是小孩呢,我不需要人让着我,走着瞧吧。”

    林荇在一旁哈哈大笑故意逗兆寒:“那完了,反正今晚怕是瞧不上了,你们先比着,我们明年再来看你们。”

    魏珩听他在一旁幸灾乐祸,突然一个转身飞身向他冲过来,林荇想往后躲开,一旁站着春夏,他怕碰到她,只能迎面向前接了魏珩一招。

    一旁的兆寒趁机也冲了过来,与魏珩两人一起攻向林荇。

    林荇躲闪不及,跟他们一起打成一团。

    季姜仪趴在窗边看着这三人出手的样子不住的拍手叫好,嘴里也絮絮叨叨地念着:“魏珩好厉害,林荇也好厉害,兆寒进步好快啊。”

    周陈谨看向她的侧脸,她眼睛里亮晶晶地盯着他们看,手撑着窗沿时不时鼓掌叫好。

    他也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

    “魏珩厉害还是林荇厉害呀?”季姜仪突然侧过脸来问道。

    周陈谨还未来得及收回自己直勾勾的眼神,转过头去看向院子做沉思状。

    “魏珩擅轻功,林荇擅近战,若当真要比个高低还真是说不出来,不过若是没有那么多的条框,魏珩略胜一筹。”

    季姜仪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因为魏珩轻功好可以偷袭,赢面大一些对不对?”

    周陈谨忍住笑轻声“嗯”了一声,他看着前面张了张嘴,一心的懊恼。

    林荇被两人围着,他虽然一一闪过没吃亏,但是也耗费了许多体力,他没再继续点到为止而是出手将兆寒反剪了双手:“好了好了,我不来了,大过年的好不容易歇歇,干嘛得要斗来斗去,你俩继续我不奉陪了。”

    说完将兆寒向魏珩怀里推去打算回屋休息。

    魏珩却不如他的意,在背后撑了一把兆寒把他又推了过来,兆寒也顺势翻身而起朝林荇面上出拳而来。

    林荇歪了一下头,闭眼露出一脸无奈,又出手将兆寒按下,飞快跑到春夏身后躲了起来。

    魏珩本来要飞身过来,谁成想春夏被推了出来,他才赶忙翻身让去了一边,几个转身稳住身形。

    林荇从春夏身后探出头来:“不来了,我累了。”

    春夏回头瞪了他一眼,向一边挪开拉着秋冬一起进了屋。

    林荇冲魏珩耸耸肩,也回到房中坐在桌边喝了口茶。

    魏珩看向兆寒,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带他到空旷的地方提点他功夫去了。

    季姜仪见好戏已经散场,也高高兴兴地端正坐好。面前的小几上放着棋盘,她看向周陈谨,挑眉作出邀请的表情。

    周陈谨忍俊不禁地撇了下唇角,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就开始对弈起来,一开始周陈谨还带着些悠闲散漫,后来他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棋盘上的局势明显,胜负已定。

    季姜仪含着笑拿掉周陈谨的棋子,哗啦啦丢进一旁的棋奁里。

    周陈谨坐直了身子,向后靠了靠抬手抱拳:“夫人好棋,甘拜下风。”

    季姜仪也学着抱了抱拳肆意笑道:“承让。”

    季姜仪的棋是祖母亲手教的,祖母在世时下的一手好棋,名动京城。

    周陈谨看着她笑语晏晏的样子,心里的一团闷气也散去不少。

    不知不觉间到了子时。

    外面四处接二连三响起了爆竹声,一串接着一串,预示着很快就要到新的一岁。

    兆寒拿出提前买好的爆竹,几人一起来到了院门口,季姜仪也跟了出去。

    兆寒点燃爆竹,季姜仪抬手捂住双耳,火花在眼前炸开,彩色的焰火向四周蔓延。

    兆寒住的巷子里只有这一处院子亮着灯,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只从巷子口远远映出街上的热闹景象。

    这个时辰,各家各户都纷纷出了门在院门口燃放爆竹焰火。

    新的一年到来之际,季姜仪看着面前的火光,止不住心头涌上悲凉,叹了口气被她压了下去。

    大家都在心里许下新一岁的愿望,也都互相说新年吉祥话。

    季姜仪侧过脸对周陈谨说:“新的一岁,愿你事事称心如意。”

    周陈谨点了点头:“愿你平安顺遂。”

    不远处有烟花在头上炸开,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迎来了新的一年。

    待到子时过后,季姜仪与周陈谨才预备着回府。

    周陈谨与林荇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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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姜仪与春夏秋冬一起乘马车回,早早就打发车夫回了,于是春夏坐在马后赶车。

    府上的小厮们都不知躲到哪去了,丫头们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一路进了院子,崔妈妈带着院里的小丫头们正坐在院中打盹儿,见她们一众人回来,赶紧又忙活起来。

    又是一番折腾,过了丑时,季姜仪才刚要躺下。

    崔妈妈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面露愁容,貌似有话要说。

    季姜仪见了不禁好奇:“怎么了崔妈妈,有什么事吗?”

    崔妈妈看了一眼一旁的春夏秋冬,没吭声。

    季姜仪会意,使眼色让春夏与秋冬都退出去,她俩对视一眼一脸疑惑地走了出去。

    崔妈妈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姑娘,你嫁过来都快一年了,一直跟姑爷分屋而居。”

    季姜仪一愣,没想到崔妈妈是要说这个事。

    崔妈妈继续道:“这样长久下去也不妥,今夜我看回来时相处间兴致高,不若就叫姑爷搬回正房吧。”

    季姜仪倒是没想过这茬儿,只觉得这样住着习惯了,没觉出什么不对劲。

    崔妈妈还在絮叨着:“姑娘之前受伤姑爷才搬了出去,这都过去多久了也不能老这么冷着。”说着又瞧着季姜仪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低压低声音:“姑娘是不是还没跟姑爷同房?”

    季姜仪脑子一懵,没想到崔妈妈竟是这么直接问了出来。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最初还纠结过这个事情,想着逢场作戏总是要有几分假戏真做才逼真,后来发现周陈谨似乎跟她想的一样,并没有深入的意思,她倒是落了个彻底舒心。

    崔妈妈见她不说话当她是羞涩脸皮薄,试探着继续:“姑娘,出嫁前夫人让我来给你说这其中章程,姑娘也不好好听…”

    “好了崔妈妈,我都知晓的,我会寻时机的,今夜我乏了想歇了。”说完不等崔妈妈再说话就出声将春夏秋冬唤了进来。

    崔妈妈在一旁叹气还想继续劝。

    季姜仪撒娇:“好了崔妈妈,我真的累了,明日再说嘛好不好。”

    春夏看见季姜仪这样子也一把将崔妈妈拦住半推了出去:“崔妈妈,姑娘乏了,我陪您去吃酒嘛好不好,祝您新年吉祥平安。”打着岔将崔妈妈送出了门。

    季姜仪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怎么了姑娘,崔妈妈又说什么事烦姑娘了?”秋冬在一旁柔声细语地问道。

    季姜仪摇头闭眼躺下,秋冬放下锦帘轻轻退了出去。

    季姜仪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崔妈妈的一番话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与周陈谨现在的相处状态让她有些摸不清,她每次看向他的眼睛,那眼里好似对她饱含情谊,她有这个想法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周陈谨一开始对她并没有这个意思,那他当初为何要娶她呢?

    她想了种种可能性,周陈谨与她全家的覆灭究竟有没有关系,玉掖藏在暗处的敌人也还没有浮现。

    她原本嫁过来是想借着周陈谨在玉掖的身份方便行事,也有个庇护,没想到周陈谨也是一身的秘密,近来种种倒叫她越来越看不清。

    最初两人还逢场作戏一下,后面两人摊了牌季姜仪自是没什么顾及的,她有时候觉得不是她将周陈谨拉入这趟浑水,而是他本身就身处于这潭水中,暗地里搅起波澜。

    可是,两人之间若是有了情意,那许多事就牵扯不清了…

    季姜仪心里琢磨着慢慢也睡了过去。

    书房中,周陈谨躺在床上在一片昏暗中睁眼看着锦帐,毫无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