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意逢旧月 > 107. 官夫人。
    季姜仪略算了下时间,李神医到玉掖时是四月份,她正在养箭伤,原来那个时候周陈谨就已经将李神医接到了身边。

    他确实没有偏帮安王的心思,不然早就将李神医交给安王了,不过这个人心思之深沉令她也着实甘拜下风,季姜仪暗自腹诽。

    “您几月份到的玉影?”季姜仪瞥了一眼展珂。

    展珂注意到这一记眼神,心虚地看向架子上的玉盏。

    李神医略一思索道:“中秋过后。”

    季姜仪边点头边看向一旁的展珂,展珂转身避开她的视线。

    季姜仪从珍宝阁出来时,展珂也跟了出来,他推开旁边空着的茶室,冲季姜仪歪头,示意她进去说话。

    “我不是有意瞒你,你与周陈谨的事我都知道,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只是后来我从义父那得知了详情,我觉得其中或许存在误会,周陈谨那厮至少不是那等小人。我想你也能猜到,能在京城将曦光堂开起来,背后少不了安王和周陈谨的周旋。”展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

    季姜仪难得见到展珂如此正经的模样,莫名欣慰起来,她浅笑:“我知道的,我当时也是轻信了方秉义的一面之词,回过头来细想,很多事情才能想明白。”

    “那你,不怪我了?”展珂小心翼翼问道。

    季姜仪粲然一笑:“我怎会怪你呢?方才在屋里我是故意逗你的,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多谢你照顾李神医,一路护送他入京。”她抬眼认认真真看着展珂的眼睛,含着十二分的诚意郑重道:“这一路来定是艰险万分,你一定是极辛苦的,谢谢你,展珂。”

    展珂看着面前那双明亮的星眸,眼眸也逐渐沉下来,饱含神情,然后在快要被她看见时低下头躲开视线,勾唇漾开一抹狡黠的笑,俯下身玩味道:“那你要怎么谢谢我?以身相许怎么样?小爷我随时恭候。”

    季姜仪略翻了个白眼,撇嘴道:“你回去小心些,别真叫官兵抓着了,等平安回了玉影传消息来叫我们知道。”

    展珂抱臂靠在门边笑得恣意:“能抓小爷的人还没出生呢,你们之后若有什么计划也叫我知道,我定赶来力挽狂澜。”

    季姜仪笑起来,看在展珂眼里只觉得是这世上最好看的风景。

    季姜仪回到官宅时,天才刚暗下来。

    刚踏进府门,等在大门口的卢妈妈便迎上前来,着急忙慌的低声道:“少夫人,夫人叫您回来就立刻去主院一趟。”

    季姜仪心中疑惑,遂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卢妈妈摇头:“老奴也不知,夫人身边的白妈妈去院里好几回,我瞧着那脸色和架势,怕是主母因何事动了怒,这才在这候着您想提醒您一回,少夫人您好好想想可是有什么事开罪了主母?也好进去有个对策。”

    季姜仪皱眉,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怪她出门太频繁,出去时间久罢了,她过去规规矩矩低眉顺眼听几句训话也就了事了。

    一路到了主院,季姜仪进去时,院中的丫鬟们个个噤若寒蝉,低垂着脑袋,一片肃杀之气。

    “这是出什么事了?”季姜仪心中嘀咕。

    刚踏进正堂,就听上首一声怒喝:“跪下!”

    季姜仪抬眼,见官夫人正怒不可遏地狠狠瞪着她,那眼神似要将她生吞活剥般。

    季姜仪愣住,随即不卑不亢走上前,矮身行礼淡声道:“媳妇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母亲明示。”

    官夫人将手边的玉盏向她掷来,眼见着滚烫的茶水就要砸在她身上,春夏飞身上前挡在她面前,那玉盏磕在身上发出沉闷一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没事吧?春…江明,可有烫着?”季姜仪迅速上去查看春夏的身子,只见她后背已然氲湿一大片。

    春夏皱着眉嘴上却还说着:“没事儿,夫人,不疼。”

    季姜仪就要扶春夏下去看伤,却被那个面凶的白妈妈拦住了去路,白妈妈瞪着一张三白眼:“夫人还没发话,少夫人这是准备去哪?”

    “让开!她受伤了,需要即刻去医治!”季姜仪也瞪着她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

    那白妈妈自诩手段狠毒,见过大场面,也被面前人的气势震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竟生出几分退缩之念来。

    “一个丫头你看得如此重?要忤逆尊长不成?”官夫人怒极反笑。

    听到官夫人发话,白妈妈才又恢复气势来,合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挡在面前不让人走。

    季姜仪气极,她注意到春夏已经疼得面色发白,她咬牙,转身跪在地上用尽量平缓的声音道:“母亲,媳妇若有什么错您罚我便是,只是现下江明身上有烫伤,须得立即脱了衣衫去医治,再耽误恐怕要掉一层皮留一身疤,她还未出阁,这岂非是逼她去死。”

    其实倒也没有这么严重,只是她若不说得极端些,只怕官夫人听不进去。

    官夫人也不是那等没脑子的人,本来她随手掷出去的茶水她也没想到会那么烫,捏上手才发现可已经收不回去,幸好那丫头护主挡了一下,否则定要都泼到伍意身上,到时候璋哥儿定不肯罢休,她还在暗自庆幸。

    听季姜仪这么说,她心里也担心闹出人命不好收场,既然已经服了软,她没有不就坡下驴的道理。

    官夫人冷着脸摆手:“带下去吧,找人给她瞧瞧,省得到时要死要活的,晦气!”

    季姜仪给秋冬使眼色,秋冬扶着春夏退了出去。

    官夫人在上首坐下看着跪在堂下的季姜仪:“你可知叫你来所谓何事?”

    “回母亲,不敢隐瞒,确实不知。”季姜仪垂着眼。

    官夫人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让璋儿睡地上?”

    季姜仪愣住,心下一紧,原来是为的这个事,他们每次都很小心,怎么会被官夫人知晓?

    季姜仪知道此时理亏在先,便俯下身,低头想好了说辞:“母亲明鉴,我与夫君闹着玩的,昨夜拌了几句嘴,便开玩笑说气话,再不敢了。”

    “哼,少拿这些来搪塞我,你们分床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莫不是从你嫁进来就一直如此?我看璋儿对你热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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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是你不愿的吧?你与璋儿究竟同房没有?”

    季姜仪没想到官夫人竟会知道的如此详细,也没想到她会问闺房私密之事,踌躇间便没有开口。

    殊不知她这样的姿态,看上去倒是有几分羞涩不好开口的模样。

    官夫人眼神暗下去,朝白妈妈使了个眼色,白妈妈与另一个婆子上前一人一边拽起季姜仪就往堂后拖。

    季姜仪大惊失色,挣扎着厉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放开我!”

    两个婆子力气极大,季姜仪挣脱不开,只能被擒着往里屋拖去。

    “验身而已,不会伤你,你好生配合!”官夫人冷眼瞧着她。

    季姜仪头疼欲裂,几欲崩溃,却又被按住动弹不得,眼瞧着就要被褪去衬裤,硬生生逼出眼泪来。

    外面传来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里面的人立马给我滚出来,晚一步我要你们死。”后半句显然是咬着牙说的。

    几个婆子愣住,互相看了几眼,还是白妈妈先反应过来,立马颤抖着身子退了出去,其余人也赶紧跟着退了出去。

    “来人啊,将夫人请下去。”官时璋冷声道。

    “璋儿?你!你……”官夫人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带盛怒,寒气森然的官时璋,到嘴边的话到底是咽了下去。

    外面进来几个小厮和婆子将官夫人带了出去。

    等人都退出去以后,官时璋拐进内室屏风边,垂着眼背对着里面柔声道:“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没有声音传来,官时璋又等了片刻,欲再开口时,季姜仪走了出来。

    官时璋见她已经将自己规整好,但是发髻能看出一些凌乱,眼底泛红,双唇紧抿,肩膀还微微颤抖着,即使强装镇定,看向他的眸子还残留着倔意和愠怒。

    “对不起,我代母亲向你赔罪,今日之事…以后再不会了。”官时璋轻声细语,想伸出手去握住她的肩膀,又克制住。

    季姜仪摇摇头,压着略微嘶哑的嗓子道:“无碍,回去再说吧。”

    官时璋伸手过去想扶一把她的手臂,被季姜仪不动声色地避开,她垂着眼睫,先一步走了出去,他收回手紧握,面无表情跟了上去。

    一路回了院子,季姜仪率先去了秋冬和春夏居住的耳房,春夏的后背已经上了药,红得厉害但是幸好没有破皮。

    季姜仪这才放下心来,留下秋冬照顾,独自回了主屋。

    与官时璋相对而坐,“对不起,今日之事我已了解原委,是我连累了你。”官时璋开口。

    季姜仪淡声道:“这院子里有眼睛盯着我们,要紧的是将人找出来。”

    官时璋见她不冷不热不欲多说,也只点头应道‘好’。

    落灯安寝时,季姜仪让官时璋睡到床榻上去,两人相隔甚远,并肩而躺,季姜仪听着官时璋悠悠低沉的嗓音,模模糊糊沉入梦野。

    官时璋看着她柔美的睡颜,听着她轻缓的气息声,以及萦绕在他通身她淡雅的沁香,他缓缓抬手,轻抚上她的脸颊,似碰非碰,指尖最终落在她莹润的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