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正是江南好风景(种田文) > 39. 又上一条贼船
    躺了五天,终于可以下地了。

    姜南开始试探着起身,扶着床沿,穿了鞋子一点点往门口挪。

    深吸一口新鲜的山林空气。真是心旷神怡。

    茶园恢复往日的采茶时间,这会儿四处静悄悄的,只有工坊处传来烧火烧水的细微声音。

    阿枣蹲在外头捡石子玩儿,见姜南出来了,拍拍手乐颠颠地往她跑来。

    “南姊姊你好啦!”一把抱住姜南的大腿,仰头看她。

    “还没好全呢。”

    芸娘采茶去了,如今也是早晨跟下午采茶,中午休息。

    其实若按工时来算,采茶女们上工的时间并不是十分长,中午若遇太阳烈的时候有两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

    当然这都是根据茶叶的特质来决定的。

    所以这里的人都有午休习惯。

    姜南看着天儿,太阳要烈起来,觉得差不多她们也要下工了。

    果然不一会儿,陆陆续续的有茶工们往住处回来。

    “阿枣,舀瓢水,一会儿你阿娘回来好洗手。”

    “好。”阿枣抱着瓢,小跑着去不远处的木桶中舀水。舀了满满一瓢,一摇一晃地走回来放在门口的石凳上。

    “阿枣,过来,咱们擦擦脸。”姜南掏出手帕,给阿枣擦擦被水溅湿的小脸。

    面团似的小脸可爱极了,姜南忍不住“吧唧”一口上去。

    又给她把袖子撸起来要擦手,谁料袖子挽起,只见手肘处有巴掌大的青紫伤痕。

    姜南吓了一跳:“阿枣!这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阿枣怯怯地从姜南手里抽出手:“南姊姊,没事的,不疼,阿枣不哭。”

    姜南又把手拉过来:“你瞧,都紫成这样了!还不疼,到底怎么回事?”

    刚还倔强的阿枣“哇哇”哭了起来:“南,南姊姊,是阿婆!”

    阿枣抽噎着将那日晚,回到家里时天还没黑,那恶毒婆婆二话不说,上来把芸娘教训了一顿。

    阿枣去护娘,被一把推倒在门槛处,磕在门槛上,第二日便青紫一片,今儿只是按着疼。

    姜南哄了阿枣熄了声,忙去屋里,拿自己用的伤药,小心翼翼地给阿枣患处抹。

    阿枣疼得小眉头微微皱起,“呼呼”地往手上吹气。

    “南姊姊,你什么时候回家呀?阿婆好凶,我好怕。”阿枣问。

    芸娘没把这件事告诉她,想来是不想让她担心,或者是不好意思让她这个外人管自己家里的事。

    她能理解芸娘,但芸娘性子太软,原本分了家以后,死了丈夫跟婆家没有任何关系,如今都打上门来了,还好声好气地招待。

    姜南急的要死,这阿枣这么小,就受这样的罪,好歹也是自己带过一阵的娃娃,把她心疼坏了。

    “阿枣不怕,你要坚强,以后如果阿婆再来闹,一定要冷静,不要往前凑,你太小了,她们看不着把你拌着就会摔跤,你先去隔壁找二婆婆,你知道二婆婆住在哪里吗?”

    阿枣点点头,她去过赵二娘院子玩儿,认得她家几个小娃娃,平日也会跟着一块玩。

    “南姊姊,阿婆说的赔钱货是什么意思?”

    姜南一把把阿枣揽进怀里:“别听那个老妖婆胡诌,咱不管她说什么,都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枣不要听,好不好?”

    阿枣在姜南怀里蹭了蹭:“好。”

    芸娘压力也大,姜南没资格指责她什么,所以她下工回来后,姜南便当不知这事儿,没向她提起过。

    好在后面几日,姜南渐渐好转了,也问过阿枣几遍,都说阿婆没来过,姜南稍稍放了心。

    清明后,雨水渐少,茶工们采的是供应给各大茶商与东家的谷雨茶。

    姜南身子彻底恢复了爽利,她出门来,伸伸胳膊伸伸腿,骨头咔咔地响。

    “姜南!好全了没有?”是陆风,从工坊处过来,顺便来看她。

    “啊,我感觉好了,你瞧。”姜南挥了两拳,又扭了扭腰,看样子确实像好全的样子。

    陆风丢过来一个布包:“接着!”

    姜南伸手接住,打开一看,是白花花的四个小银锭!

    “二十两,给你的赏赐。”陆风慢悠悠过来,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得意地看向姜南。

    姜南捂着嘴,二十两是她两年的工钱了!

    “你发财了!”

    她狗腿似的过去巴结:“陆先生,陆东家,你是不是发财了?”

    陆风轻哼一声:“没穷过。”

    姜南刷一下拉下脸:这人!之前狼狈的时候还说穷的要去讨饭来着……

    “不白给的,听周把头说你这妮子是他在县衙保下来的,签了两年卖身契给顾渚山?”

    姜南轻咳一声:“对啊。”

    “据说你之前是流民,要落户,落户可得有房,想必手里缺钱,那便提前预支两年的工钱给你,你在这茶山上买个房,后续便可直接拿户籍了。”

    ?

    “不是赏赐吗?怎么变成了工钱。”姜南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眯着眼问。

    工钱是工钱,赏赐是赏赐,这是两码事,拿提前预支工钱来做赏赐,亏得姜南还以为这陆风想通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抠门!

    “怎么?茶山可不是一年到头都是有活干的,到了那夏冬季节,采茶的日子可没几天,我现在给你按十二个足月算的工钱,还提前给你预支让你买房,与你也方便。”陆风脸上带着笑意。

    姜南全没了方才的讨好,变了张脸,突然喊起来:“哎哟我的腰诶……伤的不值啊……早知道我挨顿打,免了茶坊的灾,还想了新法子,就被这样对待……哎哟……”

    陆风慌忙起身摆摆手:“别喊了别喊了!”

    姜南瞧了他一眼,哎哟的更大声了:“过河拆桥啊……卸磨杀驴啊……翻脸无情啊……”

    陆风手改成拳状作揖:“哎哟,别喊了,月钱另算!另算好吧!”

    姜南小声了些:“真的?”

    陆风扶额,想了一会儿,伸出一根食指:“不过有个条件,你要在茶山买房安家。”

    “你打的什么主意?”

    “咳咳。”陆风轻咳,“见你是个人才,抬举你在茶山上做事不行?”

    这是想要她干两年变成干一辈子?

    她死死盯着陆风,陆风被盯得有些心虚了。他确实有私心,姜南是个可用之才,到时候茶园要扩建,拨她过去替他打理新茶园,他也放心。

    且顾渚山虽然茶园众多,但大部分都是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几个山头,小部分是大茶园。至那每年的洪涝时节,山体滑坡又会埋掉不少茶树。

    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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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茶园规模连采贡茶都有些费劲,要是明年再交个万儿八千斤的茶叶,还得再来这么几遭,所以扩建是必然的。

    若姜南干了两年拿到了户籍,去了镇上安家,他可就损失了个人才。

    “你不愿意?”陆风挑眉,“顾渚山人杰地灵,在茶山虽不如在城里头方便,但资源丰富,你到时候有门制茶手艺,又可耕种几亩地。

    落户这里,就像我一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自由自在的,没有车马喧嚣,多好。”

    姜南是动过在茶山上安家的念头,像陆风说的这样,茶山上的农户统共就一二十家,像依靠山里吃饭的如同药郎,猎户等愿意呆在这儿,其余大部分人都是在山脚下平缓的村落里聚集的。

    山上山下采买什么的要费脚程,山上的基础设施也不足,若是家里缺个筐啊碗的,还得逢集日去山下采买。

    何况耕田也在山下,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大愿意在山上安家的。

    姜南不一样,她没房没地没家人,在山上住也没什么。

    她捏着布包里头的银子,不舍得再回去,便道:“月钱照给?”

    见姜南松口了,陆风反被动为主动,笑道:“当然没这么多了,每月五百钱。”

    “那不是跟屋棚的采茶女一样吗?我好容易上的茶坊。”姜南不满。

    姜南的表现已落下风,她攥着钱袋的手被陆风看在眼里,心里偷笑,装作可惜的样子:“那二十两还来,不预支了,月钱照八百给。”

    姜南护住钱袋:“不给,我的赏赐还没有!”

    陆风悠闲道:“啊……赏赐啊,届时我写个褒文,让周把头当着茶山上的全部茶工面前念,让茶工们向你学习,保证让你面上有光。”

    姜南一脸无语,她要实在的赏,鬼要这些虚名!

    “怎样?”

    姜南咬牙,想了想:“行吧,那你说的,夏天跟冬天,不采茶的日子,工钱照发。”

    “这可不行……”陆风偷瞄了姜南一眼,觉得她此刻真像一只护食炸毛的小猫,不觉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除非……”

    “你别太过分!”姜南恨恨地瞧着他,低沉着声音说道。

    “除非你做饭时带我一份。”

    姜南一愣,狐疑着看着他:“你有手有脚的,干嘛不自己做。”

    “我不会啊!”陆风摊手。

    “那你雇厨娘做呗。”

    陆风扶额:“你来我家借厨房的时候,可没这么硬气。”

    姜南有些心虚,终于还是妥协道:“行,行吧,不过若你有什么吃食上的要求,菜得你自己准备。”

    说着又抱怨他的厨房:“你那灶,是不是被人忽悠了,打的这样孬,还会反烟。还有你那院子,这么大,荒的连个菜叶子都无,连想吃个时令蔬菜也找不到。”

    “有吗?”

    他就说怎么他每次做饭,厨房都乌烟瘴气的,他还以为是自己实在不会做饭,怀疑什么都没怀疑过灶的问题。

    姜南叹了口气:“算了,过几日不采茶了,我跟阿云去给你瞧瞧,你平日热个饭菜,烧水什么的也方便。”

    陆风当即掏出当初姜南签的劳动契约,改了些条款,重新签订。

    直到陆风收好契走了,姜南愣在石凳上越想越觉着不对劲。

    她又上了条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