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灏进来一看到褚铮,便是劈头盖脸一顿数落:“我当初与你可是有言在先,我若住得不痛快了,随时会离开。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住了,你另请高明吧!”
褚铮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抱歉,今日实属例外,不如我陪你去酒楼用膳。”
林灏毫不客气地拒绝道:“京城的酒楼我已经吃腻了,没兴趣。再说,是你请我来的,凭什么要我躲出去?我自生来还不曾避过什么人,要避也该是别人避。”
卜桑桑听闻此言,抓起一把刚烤出来的羊肉串举到林灏面前:“林神医,你尝尝,很好吃的。”
肉串上还在滋滋冒着油,林灏赶紧后退几步,嫌弃道:“离我远点,你再靠近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卜桑桑咬了一大口肉,边吃边咕哝道:“人家好心好意给你吃的,居然这种态度,真是不识好歹。”
一听这话,林灏立时便炸了:“你说谁不识好歹?也不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怎么还有脸在这王府之中发号施令?”
卜桑桑眉梢一扬,笑道:“我现在怎么说也是王府的女主人,有问题吗?”
“天底下若论厚颜无耻,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多谢夸奖!”
“你——”
林灏气得瞪了她一眼,转向褚铮道:“她做出那般不守妇道之事,你即便不休了她,也该有所惩治,岂可由她肆意妄为?”
卜桑桑嗤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王爷的娘呢,手都伸到我们夫妻间的私事上来了。”
林灏脸色陡然一变,褚铮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两人中间,他冲卜桑桑使了个眼色,才又转身面向林灏:“实在抱歉,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灏冷笑道:“怎么,怕我伤害她?你还真是见色忘义。”
褚铮张着嘴正要说话,却被卜桑桑揪了一把:“什么叫跟我一般见识?你们见识高明,我的见识浅薄,是吗?”
林灏气道:“你这女人怎会如此不识好歹?若不是他护着你,我一定对你不客气。”
卜桑桑自然知道林灏说的是真的,原书中他就给原主下过毒,现在他自然也做的出来。
她原本的确有些怕他,可眼下她顾不得那些,她都已经折腾到这个地步了,又怎能半途而废?
无论褚铮如何护她,只要他依旧不肯放手,她就绝不能对他有任何心软。
至于林灏,他若真的给她下毒,她定要闹到人尽皆知,褚铮若想护着他这个朋友,就必须废掉她乾王妃的身份。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可是乾王妃,对我动手,也得掂量掂量你脖子上有几个脑袋。”卜桑桑狐假虎威发挥得淋漓尽致,“你一个外人,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觉悟,好好给我收起尾巴做人。否则,马上滚出王府。”
“桑桑,你别太过分了。”褚铮眉头紧皱,低声呵斥道,“他是我的好友,你不可无礼。”
卜桑桑轻笑一声,道:“那你选吧,要他还是要我,我和他不能共存。”
“你说对了,我与你的确水火不容。”林灏将褚铮一把拉回去,“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说,你是要手足还是要衣服?”
褚铮夹在二人中间,左看看林灏,右看看卜桑桑,两个人都盯着他,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他刻意忽略卜桑桑眼中的欣喜之色,抬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对林灏道:“你若想走没人能拦得住,但我现在需要你,你若愿意,可以住皇宫。至于……我的私事,我需要时间想清楚。现在,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
“我就怕你没救了,心思也要用在对的人身上,你别后悔就行。”林灏看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眼看这把火就要被按下去,卜桑桑忙拉着褚铮质问道:“你若选我,就立刻让他滚,从今往后不许与他往来,女人都没他打扮的花哨,看着就不是个正常男人,你们两个是不是有断袖分桃之癖?”
林灏怒瞪着她,刚要开口,就听褚铮平静道:“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不过现在我还无法让你如愿,你喜欢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去办。”
卜桑桑道:“我要出府。”
“可以,带上人随时可以出去。”褚铮说着转向管家吩咐道,“除了去纪府,见纪将军和宋姑娘之外,王妃有任何要求都可满足。”
他说完又对林灏笑道:“走吧,我请你喝宫里珍藏的御酒,当作赔罪。”
“好啊!这回我可一定要喝个尽兴。”林灏转身之际,还不忘冲卜桑桑挑眉示威。
卜桑桑心中气闷,但又无可奈何。
蹦跶再欢,褚铮一句话就给她按了下去。
她真想就此摆烂,等着命运降临算了。
——
翌日回门,王府马车拐过街口,卜桑桑远远便瞧见卜家门前站了好些人,看样子她家的人早已等候多时。
她放下车帘,不满地瞥了一眼褚铮,就凭这君臣之礼,她也无法心无芥蒂地接受他。
马车刚一停稳,她就抢先一步跳了下去,她爹和一众家眷皆是一愣。
卜桑桑道:“我先进去了,不影响你们拜人家乾王殿下。”她说完就朝门内走去。
褚铮跟在她后面下了马车,她话语中的嘲讽他自然是听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将正要作揖行礼的卜尚书扶起,笑道:“今日乃是家礼,岳父大人毋需多礼。”
卜桑桑正要进门,见他竟有此觉悟,不由得停下脚步多看了他几眼。
那边褚铮和她爹你来我往,相互客套了几句,便一起走了过来。
待褚铮走近,卜桑桑嘴角勾起一抹笑,说道:“看来,你还是有些人情味的嘛!”
算不上夸奖的一句话,却让褚铮眼底的阴霾顿时消散,他高兴地看着她道:“你若能撇去成见,就会发现我不比其他任何人差。”
卜桑桑蹙起眉头说道:“我现在就知道你好,可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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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喜欢你,你就大发慈悲,放了我吧!”
“桑桑,你胡说什么?”卜尚书狠狠瞪了她一眼,“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去陪你姨娘说会儿话,老夫要跟王爷下棋,别来碍眼。”
“凭什么?我偏不,我要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卖女求荣的糟老头子,我就是死都不会嫁。”
“桑桑,咱们娘俩说点体己话。”周姨娘边说边拉着她往内院走。
身后卜尚书语气里饱含歉意:“桑桑这丫头,真是被我们给惯坏了,还请王爷你多担待。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教好,倘若她实在过分,王爷尽管把她送回来。”
“岳父大人多虑了,成亲之前,我便知她的脾气,她那些任性,我并不会放在心上。”
卜桑桑听在耳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这还是原书那个不怒自威的乾王吗?卑微的她都有点心疼他了。
进了屋内,周姨娘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不用说,卜桑桑也知道她的意思。
“您想骂我就骂吧。”卜桑桑低下头闷声说道,“不过,我真的没有办法安心和他一起生活,你们与其劝我,不如想想办法,让他把我休了。”
周姨娘拉她坐下劝道:“桑桑,你要明白,人的感情是经不起消耗的。王爷现在对你是极尽宠爱,一个女子能寻得一个愿意宠爱你男人,着实不易,你可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去后悔。”
“宠爱,还不是凭着他一时的兴致,今天能无限包容,过个一年半载,就会腻了烦了,恨不得我永远消失才好。”卜桑桑摇摇头道,“人人都想攀高枝,这高枝有什么好,嫁一回女儿腰都直不起来,所谓岳父的面子,也全看人家一时心情。”
“你爹从来都不是攀龙附凤之人,你能觅得良人,全家都为你高兴。不是姨娘说你,昨日你实在是不像话。未成婚也就罢了,你已是人家新妇,当众邀别的男子私奔,此事放在一般大臣家中,皇上也得问罪。王爷深得皇上爱重,皇上却不曾问责半句,可知是王爷为你挡了皇上的怒火,他对你的爱护之心实属难得,你也该知足才是。”
“你们觉得我哪点值得他喜欢?”卜桑桑自嘲道,“名声、才貌、性格,我哪一样拿得出手?而且我还当着他的面做了不少坏事。他现在喜欢我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身边都是温柔顺从和怕他的人,而我处处和他作对,让他有了新鲜感和征服欲,过了新鲜期,他只会觉得厌恶。”
“你这孩子,凡事不能总往坏处想,只要你真心对他,即使没了新鲜感,也会培养出感情的。”
卜桑桑道:“我没那心,也玩不起。你们就没想过,身处权力中心,有一天会掉脑袋吗?”
“呸呸呸,越说越离谱。”周姨娘瞪着她道,“皇上是明君,只要我们不犯国法,这就是没影的事。”
“那如果有人陷害呢?”
“谁?”
“褚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