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综影视:三千世界三千他 > 第9章 富察·清梧9
    镜中人眉眼端庄,一身世家嫡女的雍容气度分毫未减。

    可眼底浓重的青黑格外刺眼,任凭如何掩饰,也全然遮掩不住。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惑与不安,沉沉吸了口冷气,抬手推门,稳步走了出去。

    彼时养心殿东暖阁灯火摇曳,昏黄光晕漫开,衬得整座殿阁静谧又压抑。

    琅嬅走进去时,发现伯父马齐已经跪在地上了。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额头抵着金砖,一动不动。

    暖阁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弘历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折子,手里握着朱笔,正在批注。

    他没有抬头看琅嬅,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她平身。

    琅嬅行了一礼,站到一旁。

    她的目光扫过伯父跪在地上的背影,心里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伯父是三朝元老,亦是先帝最倚重的大学士。

    他立身朝堂数十载,见惯风浪,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的模样。

    皇上到底要说什么?

    弘历终于搁下了笔。

    “大学士,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事与你商议。”

    他语气平和淡然,仿若在闲谈一桩寻常琐事。

    “朕要立后。”

    马齐的脊背骤然僵硬,身形滞了一瞬。

    琅嬅垂在袖中的指尖,倏然紧紧攥起。

    立后。

    她是潜邸嫡福晋,依礼制规矩,这中宫后位本应是她的归宿。

    可皇上今日特意将她一同召来,当着她的面直言立后之事,究竟是何用意?

    “富察·清梧,先帝亲封的固伦永安公主,亦是大学士的嫡女。”

    弘历语声沉静平缓,语气笃定万分,

    “她入主中宫,名正言顺。”

    灵前那道突如其来的遗诏,已然让她如鲠在喉、满心郁结。

    如今风波尚未平息,皇上竟还要将这至高无上的中宫后位,亲手赐予富察·清梧。

    她身居嫡福晋之位多年,一生步步谨慎、苦心筹谋。

    可到头来终究尽数成空,心心念念的后位,分毫未能触及。

    马齐喉间发涩,心底满是忌惮与顾虑,终究躬身劝谏:

    “皇上,清梧小女自幼长于圆明园,隔绝深宫朝野,从未涉足纷争、沾染朝务。

    骤然将其册立为中宫皇后,必会引来朝野非议,难以折服文武百官、安定朝堂人心。

    且富察嫡系一脉,已有琅嬅侍奉御前多年。

    若再令清梧入主中宫,于礼制规矩实属不合。”

    他微微顿住目光,审慎斟酌字句,字字恳切进言:

    “再者,清梧为先帝亲认义女,论皇室名分,便是皇上的皇妹,位列皇室兄妹尊卑之序。

    以兄妹名分册立为后,行帝后婚配之礼,实属严重违逆祖宗礼制、败坏宫廷纲纪。

    朝中清流言官素来恪守祖制礼法,此事一出,必定纷纷上疏力谏。

    届时朝野非议四起、人心浮动,极易动摇新朝根基、扰乱朝局安稳,还请皇上三思。”

    他话说得极为含蓄,但意思已然分明

    ——富察家嫡系已有琅嬅,皇后之位本应是她。

    如今骤然换成清梧,于礼不合,于族不顺。

    更何况清梧身份特殊,本是先帝养女,朝野早已议论纷纷。

    若再立她为后,非但朝臣不服、宗室生疑,连富察家自己都难以立足。

    弘历静静地听他说完,面上依旧是那副平和的客气,看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他并未反驳马齐的劝谏,也不愿多费唇舌多加辩解。

    只是抬手拿起御案上那叠纸卷,轻轻抬手,缓缓往前推了推。

    “大学士先看看这个。”

    高无庸连忙上前,躬身将那叠卷宗稳稳捧到马齐面前。

    马齐指尖刚触到纸页,神色骤变,数十年沉淀的沉稳气度,顷刻溃散大半。

    他匆匆翻开第一页,脸色霎时间沉如寒潭。

    纸上白纸黑字、字字凌厉,全是素练的亲笔供词。

    阖府皆知,素练自小陪在琅嬅身侧,是她最倚重、最信任的贴身心腹丫鬟。

    可这通篇供词,句句巧妙避开琅嬅,所有罪责尽数指向琅嬅的生母

    ——富察福晋。

    供词写得清清楚楚:

    皆是富察福晋在暗中授意素练行事。

    她令素练在潜邸各处安插眼线。

    暗中对乌拉那拉·青樱、高晞月二人的饮食肆意动手脚。

    同时时刻窥探府中动向,源源不断将王府所有私密动静传递出宫。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始末记录得清晰详尽,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第二页附着的:

    是太医院的亲笔核验文书,对应的是一对制式精致的赤金莲花翡翠珠镯。

    这对珠镯,是当年琅嬅亲手赠予青樱、高晞月的入府贺礼。

    这般贴心周到的赏赐,素来被王府上下众人交口称赞。

    可太医亲笔画押的勘验结果赫然写明,镯身夹层之内,暗藏无痕慢性药引。

    此药药性温缓、极为隐蔽,寻常探查根本无从察觉。

    女子若是长期贴身佩戴,便会日复一日悄然损耗本源气血。

    日积月累之下,会彻底伤及身体根本,致使女子终生难诞子嗣。

    一页页铁证翻过,马齐枯瘦的手指按在纸页边缘,指节渐渐泛白。

    他沉浮朝堂数十载,自认早已万事不惊。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世代书香的富察家,内里竟藏着这般骇人的祸事

    ——还是出自至亲内眷之手。

    弘历将马齐的失神看在眼里,没有多言,转而抬手将另一叠卷宗推至琅嬅面前:

    “你也看看。”

    琅嬅心头骤然一紧,快步俯身上前,双手郑重捧过那叠沉重的卷宗。

    刚翻开扉页,她素来端庄沉静的面色瞬间血色尽褪,惨白一片。

    纸上字字诛心,触目惊心。

    素练的亲笔供词、藏毒珠镯的勘验凭证。

    还有生母一桩桩阴毒卑劣的恶行,尽数赤裸裸铺展在眼前。

    条条罪证清晰确凿、尖锐刺骨,刺得她心口骤然沉坠,寒意翻涌不止。

    她死死攥紧纸页,指节绷得泛白,浑身气血凝滞,手脚瞬间冰凉。

    这些肮脏龌龊的算计,她全然被蒙在鼓里!

    素练是她的陪嫁心腹,作恶的是她的亲生额娘。

    二人所有卑劣行径,全都打着为她铺路、稳固嫡福晋地位的旗号。

    铁证如山,纵她本心清白,也终究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