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家里已经锁了门,外面风声把两人的喊话声吹散了,叫了许久的门,屋里的人才隐约听到了声音。
翟文韫婆媳三人一同出来了,开门看到门口躺着的两个人吓一跳,“你们怎么回来了?”、“赶快进屋吧。”、“这两人是?”婆媳三人异口同声。
现在外面风雪正大,没扫雪的地方雪非常厚,也不知两人怎么回来的,还背着两个无意识的人。
仝行背了李直,另一个尚平栎要背进的,仝行的家人都在,尚平栎实在不好让他再跑一趟,把手中的火把递给刘沛烟就要去背。
“平栎,让行儿背就行了,这人块头看着挺大的。”翟文韫说。
仝行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就是想快点折回来背另一个人,听到自己母亲说的话,赶紧回头说:“娘子,你给我照着路,我看不清路,一会咱们再跑一趟。”
这会儿他手里拿的还有一个包裹,包裹里放的是开好的药,看大家都劝,他也不客气了,赶紧跟上仝行,扶着点他背上的李直。
两人一推门,屋里的两个小孩也醒了,小孩很激动地喊:“叔父、叔母,你们怎么回来了。”
两人一进屋就看到了屋里的炕,屋里的温度也比外面高很多,冻得通红的手、脸进来后瞬间就暖和了。
将李直放到床上,仝行又去背另外一人,尚平栎也举着火把跟了出来,婆媳三人还在门口等着,仝行把他背起后跟着一起进他们的房间。
简单了解了情况三人便要回去,也是这时仝犹笙进来了,看到两人也惊喜地叫了人。
“好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们好好休息休息吧。”翟文韫刚刚得知徭役营的事,接过尚平栎给的药包就让大家散了,“行儿你去外面那灶台上取些水,你和平栎洗漱一番,泡泡脚解乏。”
“好的母亲,我们把这被子铺好就过去。”床很热了,不需要盖那么多被子,屋里的被子就收起来了,两人又回来的突然,只能由两人自己铺了。
她们回去了,听到她们关门的声音,仝行放下手中的被子,说:“娘子,你先铺着,我去打水。”
“去吧。”尚平栎继续忙活,两个小的也在帮忙。
其实现在才晚上八点多,在他们那灯火通明的时候,自己的生活刚开始,这里就不一样了,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每天吃了饭就只有睡觉了。
“凡凡,你们白天哪也不能去,在做什么呀?”尚平栎边给李直二人脱外套边问。
“最近祖母和娘亲在教我们读书。”仝犹凡回,仝家的孩童都是五岁启蒙,他们已经在家中学了不少东西,如今不需要劳作,在家中读书学习是最好的选择。
几个女子在原书中没有什么具体描述,但想来也是非常有学识的,教他们读书也都有事能做。
“可以,明日我也跟你们一起读书。”尚平栎给李直二人盖好被子,认真对两个小孩说。他确实该读点书,不说要有多高的学问,起码要识字,别以后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好啊。”仝犹凡高兴地说,“不过,祖母估计会给你制定新的学习计划,咱们的学习内容该不一样的。”
那肯定是不能一起学的,原主从来没有读过书,他在接原主的信息时一点知识都没有接收到,他要学习还要从认字开始,“行,明天我跟母亲说说。”
这时仝行刚好从外面进来,提着桶拿着盆,问:“说什么?”
“我想跟他们一起学习,你要一起吗?”尚平栎问,仝行摔到之后只有八岁之前的记忆,很多知识都不记得了,只偶尔冒出点东西,不过在脑子里也抓不住。
“要的。”仝行把水给尚平栎倒好,又搬了两张凳子,“娘子,快来洗脚。”
尚平栎也铺好了床,下去泡脚,他们走外面了一天,身上的暖贴最后都没温度了,站在门口那一会还没有活动,真的全身都冻僵了。
水很烫,放进去一下尚平栎就赶紧又把脚收了回来,仝行一转身就看到了这一幕,紧张地蹲到地上去看他的脚,表面看着只是有些发红,询问道:“娘子,你没事吧?都怪我,刚刚忘记先说一声了。”
看他如此紧张,尚平栎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缩了缩脚,哪知仝行以为他脚疼,又捧着他的脚仔细端详了起来。
尚平栎:......还有人在,能不能不要太,那个?
仝犹凡和仝犹卓这会儿也趴在床上紧张地看尚平栎脚的情况,只是他们在尚平栎后面看的,尚平栎不知道,不然看到了会更害羞。
尚平栎清了清嗓子,说:“我没事,你也快一起洗洗脚吧。”
刚刚他仔细看了尚平栎的脚,发现并无大碍,自己也脱了鞋袜,将脚踩在盆的另一边。
这盆原本也就只够一个人的脚放,现在仝行又踩在边缘,显得这盆非常小。
意识到自己看到两人脚在一起都笑的尚平栎,明白这次自己是完蛋了,他真的喜欢上仝行了。
仝行用脚去试试那水温,试了一下就赶紧抽回了脚,对尚平栎笑了笑说:“现在还有些热。”
冬天泡脚就该这么泡,刚开始是用脚疯狂试探,水凉些放里面一会儿抽出来,水温刚好就一直泡着,再凉一些就要把水倒掉了。
两人严格践行这个流程,盆里的水溅出了很多,水都泡凉了,尚平栎才发掘,他这样实在是太幼稚了,“好了,快把水倒了上床睡觉。”
仝行拿出一旁的擦脚布就要去给尚平栎擦脚,尚平栎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擦脚布,自己迅速擦干,然后扔给他,“快擦擦你自己的脚。”说完赶紧穿上鞋“连滚带爬”地上了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尚平栎好像从仝行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落寞?
是因为自己没让他擦脚?
?
尚平栎在心中否定了这个猜测,并努力给仝行找一个落寞的借口:对,是因为我没有去倒水让他去了。
倒了水,仝行迅速上床,躺到尚平栎旁边,现在床上非常暖和,几人都只盖了一床被子,他完全没理由再和尚平栎睡一个被窝了,想到这,仝行更落寞了。
娘子唯一需要我的地方也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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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的没用了。
他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靠近尚平越,和李直二人隔开了好远。
也幸好隔开了好远,不然晚上李直醒来的时候肯定要伤到仝行的。
李直比彭卫先一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身上暖烘烘的,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一转头就看到了旁边躺着的仝行的黑影,他立即用手去遏制仝行的脖子。
只是天太黑,他精神也紧张,完全没有预估对两人的距离,他这一伸手没有掐到仝行的脖子,只能摸到仝行的枕头。
仝行立即睁眼,一下捏住了李直的手腕,李直疼的闷哼了一声,也就这一声把旁边的尚平栎和两个小孩都吵醒了。
尚平栎迅速吹明火折子,微弱的光把屋里照亮,看仝行遏住李直的手,赶紧说:“是我们两个救了你们。”
见李直听到了,仝行松开手,补充道:“我们外出的时候把你们辛苦救回来,不感恩也就算了,为何一醒又要伤人?”
火折子一亮,李直就看到了仝行的脸,这张脸和他们将军太像了,虽不似将军那般硬朗,却也六七分相似,“您是三老爷吗?”
仝行家中排行老三,大哥在他父亲死后袭爵也成了将军,他和二哥外人都称他们老爷。
仝行微微点头,说:“我是仝行。”
李直热泪盈眶,“三老爷,我们终于找到您了,老夫人、侯夫人、二夫人,还有两位少爷一位小姐,都好吗?”
好嘛,都问候到了,尚平栎也是感叹,这李直也太心细了,怪不得能打胜仗呢。
“......都好。”仝行被他这一连串的问候搞的很懵,“你认识我?”
此时李直已经不是热泪盈眶了,开始泪流满面了,哭着就要起来给仝行行礼,被仝行一把按了回去,“你身上还有伤,不能乱动,伤口撕裂了娘子给你包扎的就白费了。”
李直直接无视了他口中的娘子是谁,回道:“属下曾在世子麾下,将军是被陷害的啊!将军不可能叛国,”说这几句话时李直有些激动,缓了缓继续说:“我二人受伤后还在后方修养,就听到将军受伤的消息,当时很多人觉得不对劲,我们许多人一起去查看情况,发现有人使暗招,很多人丧命,我们剩余的人看情形不对一起逃了出来。”
“我们想进京赶紧禀报情况,快到京城时听到了半月前抄了将军府的消息,我们不信,我们去追流放的队伍,可队伍后面有人跟着,发现我们后那些人把我们一行人冲散了,也死了些弟兄......”
他一口气把这段时间的事全说了,尚平栎都感叹他们的忠心,这要放自己身上,不说躲得远远的,反正是不会去这样一路寻找的。
“谢谢你们一直记挂着,”仝行听了也很感动,“我一定会努力为他们翻案的。”
听到仝行的感谢,李直又激动了,又想起来给仝行行礼了,尚平栎赶紧制止,“先养好伤吧。”
李直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尚平栎,可他印象中仝家没这个人啊?
仝行看出了他的疑惑,介绍道:“这是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