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上司是条龙 > 49. 耳光
    政府部门和各路媒体很快包围了这片商务区,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知道,EDGE究竟是怎么只凭两个人就又收服了一只作恶多端的恶魔的。

    埃米尔脚边放着一只刚刚由黑焰传送过来的□□,一边信口开河,编造了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为了不引起民众恐慌而私下裁决了恶魔,俨然一副处理恶魔的专家的模样。

    而阿什菈此刻瘫坐在一旁,刚刚吃下埃米尔喂给她的以太补充剂,似乎一颗的剂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太够了,她现在还有点晕乎乎的。她有些恍惚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分辨眼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自己的恋人,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EDGE的车现在才姗姗来迟,媒体们似乎忽略了他们是怎么在没有车的情况下来到这里,也忽略了柯莱恩的悲剧,一心扑在埃米尔精心编织的故事里,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一位养尊处优的财团继承人,转变成了如今锐不可当的抗击恶魔的先锋。直到他们坐上车,还在后面追了好一阵。

    ——

    当晚,阿什菈头一次主动要求留宿在埃米尔那里,她现在亟需一个可以依赖的熟悉港湾来休养生息,尽管这个港湾本身也充满风暴。埃米尔倒也求之不得,权当是阿什菈终于彻底折服,开始对他百依百顺了。

    卸下一天的疲惫,长久以来积蓄的不满和挫败渴望找到一个宣泄口。阿什菈沉默地坐在床沿,注视着背对着她的埃米尔,正在衣柜前扯下领带,松开领口,脑海中思绪翻涌。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我想狠狠干你。”

    “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埃米尔还没解完衬衫就栽进床上,枕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让我看看,你能有多狠。”

    阿什菈倒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跨到他身上,攒足了劲,照着他的脸上狠狠地来了一巴掌。这一巴掌的力道震得她自己的手都有点麻。

    “……?”埃米尔确实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一看到你这幅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我就来气!”阿什菈说完,反手又给他来了一巴掌。

    “等等,我们之前可没说过还有这一出……”

    “现在你知道有什么话要说开了,那之前长嘴干嘛去了?既然决定了要恋爱,就给我堂堂正正地把话说清楚了,有什么问题就掰开了揉碎了讲!我最讨厌莫名其妙的冷战!”

    阿什菈没有这方面的爱好,只是她很清楚埃米尔永远不会对她还手,正好借此放心大胆地抒发着这些天积压的怨气和怒火,换回正手又抽了他两巴掌。她要让埃米尔清楚地知道,他的脸上有多疼,她的心里就有多痛。

    “别打了,我认错还不行吗?”埃米尔捂着脸,连连后退,却没有反驳,他无法阻止自己感到自己确实应该被这样对待。

    “不许加‘还不行吗’这四个字!”

    “我错了,我错了!”埃米尔赶紧抓住阿什菈还没再次落下的手,免得自己再受皮肉之苦,再一用力,把她拽进自己怀里抱紧,以防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抱歉,是我没照顾到你的情绪……”

    “那你错哪了?”阿什菈被他抱着,闷闷地问道。

    “我……我不该一直和你闹别扭。”

    阿什菈突然挣脱开他的怀抱,端端正正地跪坐到他面前:“那张名片我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才不给你看,我还有别的考量,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让你误会,让你难过,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看着阿什菈一本正经地给自己道歉,埃米尔又是一愣,他白活了两百多年,头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道歉。名片什么的好像已经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了,他开始为自己无端的猜忌感到无聊,为这些天对阿什菈的冷落而感到后悔。他一头扎进阿什菈怀里,把她扑倒在柔软的被子和靠枕间,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尾巴也控制不住地甩来甩去。

    “怎么了?”

    “你别管。”

    他的尾巴摆动的幅度太大,只听“咚”地一声,狠狠地抽在了还没关好的衣柜门上。

    “嘶……”他终于放开阿什菈,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尾巴,缩成一团。

    “这么痛吗?”阿什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比撞到小脚趾还痛……”

    “让我看看。”阿什菈不由分说抱起他的尾巴,查看被撞到的地方,一边轻轻帮他揉着,一边吹了口气,“痛痛飞走啦。”

    埃米尔今晚第三次愣住:“……你把我当小孩吗?”

    “不可以吗?”阿什菈不为所动,依然在帮他揉着尾巴,“只有小孩才能干出因为不给他看一样东西,怄气一个多礼拜的事。”

    如果鳞片可以变色,那埃米尔现在连尾巴尖都是通红的。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愣愣地看着阿什菈是如何揉着自己的尾巴,嘴里还念叨着些哄小孩的说辞。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味儿来,温柔地抽回尾巴,又轻轻把她推倒,然后压上去吻住了她。他此生还从未如此满足过,而阿什菈也很满意,今晚她得到了埃米尔的顶级服务。

    “阿什菈……从今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

    第二天上午,阿什菈神清气爽地起床,正打算在厨房给自己煮点咖啡,却看到埃米尔正神色凝重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

    埃米尔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阿什菈不明所以,只好照做。

    “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阿什菈坐到了他身旁。

    他拉着阿什菈的手,让她的指尖压在自己锁骨中间的位置,他又按着阿什菈的手发力,阿什菈可以清晰地摸到,在锁骨下面,似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

    “这是……”

    “这是我的打火石。”他说着,按着阿什菈的手再次发力,让她好好感受那东西,直到自己的嗓音也被按得喑哑,“也是我的源核……”

    他松开了按着阿什菈的手,让她自己感受。阿什菈无以言表,像着了魔一般不断地抚摸那里。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因为……这是我的弱点,打到这里是会死的。”

    “那、那你是要我将来帮你保护好这里吗?”阿什菈不知该说些什么,埃米尔正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袒露给她。

    “是,也不完全是。”

    “我不会让你死的。”阿什菈斩钉截铁地说。

    “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埃米尔苦笑一下,“你不想让他们死的每一个人,秃毛,雅各布,柯莱恩……最后不都死了?千万别咒我……”

    刚刚还是严肃的氛围,这话让阿什菈瞬间破功,却对埃米尔的毒舌恨不起来。她真的怕,怕自己会再失去身边重要的人。这把她弄得又哭又笑,最后把这些混乱的情绪汇成一咬,啃在埃米尔肩膀上。

    埃米尔倒也没抗拒,反倒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家里养了个吸血鬼呢。”

    “我只是头发红,我的眼睛可不红。”

    “好好好。”听到她这么说,埃米尔故意把她的一头红发揉得乱糟糟的,“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我想去见一个人。”

    ——

    他们驱车来到位于中城区的一家医院楼下,按照他们得到的信息,找到了位于妇产科住院部的某处病房。

    埃米尔觉得自己正在逐渐失控,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和冷静好像已经被阿什菈的那几巴掌打得七零八落了。如今陪她到这种地方来,还去买什么鲜花,营养品,只为了问候某个被他们必要工作流程碾碎的人的遗孀,这种浪费时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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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金钱的行为,对过去的他来说是不可理喻的。

    在病房的角落孤零零地坐着一个女人,小腹微微隆起,没有人陪伴,独自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你们其实不用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她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让你们破费给我带了这些东西。”

    周围同住一间病房的病人和她们陪床的亲人朋友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来看望她的究竟是什么人,更显得她形单影只。

    “毕竟是因为我们工作失误给您造成的伤害,请您接受我们最诚挚的歉意。”阿什菈深深鞠躬,站在她身后的埃米尔有些手足无措,他可不打算给任何人鞠躬。

    “别这样说,你们也是在做你们应该做的事。就算我的丈……柯莱恩他没有被恶魔寄生,这个家也已经支离破碎了。你们帮我下定了决心,至少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父亲还负债累累的家庭里。”

    “我能理解您的决定,如果您住院期间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我们会竭尽所能帮助您的。”阿什菈给她留下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是EDGE的联系方式。

    “让你们费心了。”她接过纸条,“其实真的不用这样,都是成年人了,住院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他都变成一个怪物了,别人避讳我都来不及,你们还来照顾我这个怪物的家人……”

    “柯莱恩先生不是怪物,他是一个英雄。他是一个默默承担一切,守护了所有人的英雄。”说着,阿什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被烧毁的工牌,“抱歉,现场只留下了这个。”

    她接过工牌,凝望着上面被烧毁的名字和面容,终于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

    护士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护士给了她两种小药片——一种要连吃三天,用来杀死她腹中的胎儿;另一种在吃完前一种药后服用,帮助她顺利引产。

    她在护士和周围病人的监视下,吃下了第一片药。

    阿什菈坐在她的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并不高亢的语气,向周围人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她的论点:“柯莱恩先生是支撑家庭,制伏恶魔的英雄,对英雄的遗孀理应献上鲜花和慰问,不论是谁都必须承认这一点。”

    ——

    从医院出来,阿什菈终于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她看着身边的埃米尔,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微妙。

    “怎么了吗?”

    “我能抽烟吗?”

    阿什菈指了指旁边的吸烟区:“去那里抽。”

    埃米尔在那里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不论看几次我都觉得,人类的生产真是可怕。”

    “也许今天我不应该让你陪我来?”

    “是也不是。”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庆幸,至少我不会让你沦落到那种境地。”

    “这样对我来说算是好事吗?”

    “我不清楚,你觉得对你来说是好事吗?”

    “我也……不知道。”阿什菈从未想过这种问题,她还从来没把自己摆在家庭的角度上考虑过任何事情,“考虑这种事对我来说好像还有点早。”

    埃米尔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一口烟:“那你考虑过吗?”

    阿什菈愣了一下,无保护措施对他们来说好像只是为了寻求刺激,埃米尔的龙类身份让她忽略了这背后本应该暗含的责任,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后代。但如果有可能,她真的会选择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一条龙吗?

    见她纠结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样子,埃米尔也不再追问,本来他也没打算要什么答案。他摁灭了烟头,最后吐出一口烟,为自己的论调作出总结:“看来除了显性种的选举权,推动显性种和人类通婚的合法性也要提上日程了。”

    “诶?”

    “时间紧任务重啊。”

    “那你可要抓紧了。”阿什菈笑了,“别让我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