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的上司是条龙 > 41. 真相
    次日,特蕾莎带上了白湾电视台的摄影师,坐上了同阿什菈和埃米尔一起去往城外的车。一路上她都在好奇地打量着前排的两人,止不住地和他们搭话。

    “城外危险吗?你们经常去城外吗?”

    “只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和防护就不危险。”阿什菈答道。

    “会有很多怪物吗?”特蕾莎还在追问,不安分地把头伸到前排,左看看右看看。

    “哪有那么多怪物,野草都没有一根。”阿什菈把她的脑袋按回后座,“你坐好了,别一会儿再磕着。”

    车子在阈境之外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那片古代剧场遗迹。几人戴好面罩,跳下车子。

    “喂,马克,你看这个!这座山好大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特蕾莎招呼着同行的摄影师,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而后者明显也是第一次出城,被阈境之外的景色深深地震撼到,拿起摄像机开始拍些不相关的景色。

    “咳咳,两位,啮齿帮营地的废墟在这边。”阿什菈忍不住提醒他们。

    特蕾莎和马克这才收了心,跟着他们前往废墟。白天时再次回到这里,阿什菈还是对上次造成的破坏吃了一惊。剧场纯白的石材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焦炭,原本置于此地的各种物件都已经被碳化,连地上的砂子都几乎快要被烧成玻璃了,其间还散落着地精和狗头人被烧焦的残肢。

    阿什菈转头看向埃米尔,发现他也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以这家伙的火力,如果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充足以太,就算把白湾市烧出个窟窿也不是不可能的吧。阿什菈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不禁打了个寒战。

    而特蕾莎那边受到的冲击更甚,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超过她理解范畴的惨烈景象,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摄影师马克也愣在原地,一味地拍着各种各样烧焦的镜头。

    “说词儿,特蕾莎,说词儿啊!”阿什菈在一旁小声地提醒她。

    “哦,哦对!”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各位观众,现在在我们眼前的就是EDGE的工作人员近日发现的疑似啮齿帮营地的遗迹,可以看到这里遭受了非常猛烈的火灾……”

    在她忙着介绍现状的时候,阿什菈回到了那个曾经绑着自己的地方,这是整个剧场少数没有被火焚烧过的区域,那节沾血的麻绳甚至还散落在地上。埃米尔也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这个……怎么办?现在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阿什菈有些慌张。

    “无所谓,反正上面沾着的不是咱俩的血,一会儿编个有趣点的故事就行了。”

    采访的过程很无聊,无非是提问一些他们事先就约定好的问题,唯一的麻烦是面对自己最熟悉的朋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总是让阿什菈忍不住想笑场,最后只好换埃米尔来接受采访。还好特蕾莎是个粗枝大叶的人,而且很容易受到别人的诱导,尤其是一条心机颇深的龙,她的心思完全集中在满地的地精焦尸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地上还有一段沾血的绳索,甚至把它当垃圾踢了两脚。

    “除了这些,我还有一些想让你们看到的东西。”正当阿什菈以为这次采访要有惊无险地结束的时候,埃米尔的声音幽幽地响起,阿什菈笃定他肯定又没安什么好心。

    “是什么东西?”特蕾莎一时摸不着头脑。

    埃米尔没有明说,而是带着他们来到大剧场的边缘,这里矗立着一排和剧场明显不是一个时代产物的混凝土墩,上面还固定着一些复杂的机械装置,但是看来已经被损坏,失去了原本的作用。埃米尔拂去混凝土上的灰烬,其下赫然露出赛伦集团的LOGO。

    “这是……”特蕾莎和摄影师马克都愣在了原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赛伦集团给啮齿帮赞助的小型以太隔离屏障,帮助他们在这样环境恶劣的地方建立据点,以免在城里太过声张。”埃米尔说道,语气轻松到仿佛只是一个在给游客介绍景点的导游。

    “赛伦……赞助啮齿帮?等等,你是说这些□□啊,贩毒啊,其实幕后黑手都是赛伦集团?”

    “我可没说,这可是你自己推理出来的。”埃米尔摊开双手,以示清白,同时转向一旁正打算拍下这一幕的马克,“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换一个存储卡,把这些拍下来的东西藏到自己的私人硬盘里,免得被赛伦安插在你们公司里的眼线抓到。”

    马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为自己差点丢了饭碗感到后怕:“我就一混吃等死的打工仔,在公司里就是个小角色,今天才会跟着她被发配来这里,我可没想过还能有机会揭露什么赛伦集团的阴谋。”

    “你让我们看到的这些东西,都是不能播出去的吗?”特蕾莎也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前途。

    “为了你们的工作考虑,当然,不过仅限现在。万一将来有一天它又适合播出去了呢?”

    “所以说,你之前才会让阿什菈去搜集赛伦集团违法的证据,你们一直都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打算……”特蕾莎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意识到他给自己提供的这份工作,也许不止是因为阿什菈那么简单。

    “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帮我了……”

    “好啦!”阿什菈赶紧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不愿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被卷入埃米尔危险的游戏中,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自保的能力也没有,她面临的只会是无尽的风险,“好了,这样的事情现在暂时忘掉好吗?像我们这样的小角色,现在哪有能力对抗赛伦呢?”

    “喔……好。”特蕾莎表面上答应了,但是对于新闻工作者来说,这样的事情,哪有忘得掉的道理。

    在他们往回走的路上,阿什菈狠狠地拍了一把埃米尔的后背,把他拍了个趔趄:“你别把她也卷进来好吗,她什么都不懂。”

    埃米尔一点也不介意阿什菈拍他,反而还笑了:“有你在她身边,她早晚有一天会卷进这边的世界的。”说着,他突然拽过阿什菈的手,指尖正按在那个螺旋型的伤疤上,“这个还藏得住吗?”

    “你俩在后面偷偷亲热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赶紧回去啦!”特蕾莎转过头,只能看到阿什菈红着脸,被埃米尔拉着手。

    而阿什菈脸红只是因为她的心思又被埃米尔猜中了,她现在在哪里都是一颗定时炸弹,那个莫名失踪的高中好友的身影又浮现在她眼前,和她亲近的人早晚都会被她殃及,能真正接纳她的地方好像正在慢慢向城市的下方转移。

    晚些时候,他们把特蕾莎和马克送回了白湾市电视台的大楼。一路上特蕾莎都激动不已,毕竟就算不考虑赛伦和啮齿帮的关系,剩下的部分也绝对是足够轰动的大新闻了,临下车时她还不忘跟埃米尔邀功。

    “我指挥马克拍了不少你俩cp向的镜头。”

    “那可太好了,我就知道这次找你来是对的。那你应该不介意这个周末把阿什菈多借给我两天吧?”

    “不介意,完全不介意!请多在一起玩几天!”

    下了车她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比个大拇指,那意思是“等我好消息”。阿什菈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俩人怎么会臭味相投搞得这么默契。哦对,她忘记了,这两个人从来都是折磨她的好手,让他们凑到一块是她失算了。

    “所以呢?”阿什菈歪着脑袋,没好气地发问,“你打算周末干嘛?”

    “你猜。”埃米尔笑着说,“或者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我有个想让你陪我去的地方。”

    ——

    当他俩同时出现在特克拉的酒吧里时,特克拉愣了两秒,大脑高速旋转着,思考着自己是不是洗杯子太多洗出幻觉了。一旁的杰佩托更是“咣当”一下,把手里正在擦拭的杯子失手掉在了水池里。

    “呃,欢迎,两位坐吧台吗?”

    她一边递酒单给两人,一边挤眉弄眼地给阿什菈使眼色,但阿什菈没明白她的意思。

    可埃米尔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揉了揉头发,让隐藏在其中龙角舒展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阿什菈已经知道了?他已经跟阿什菈摊牌了?特克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眼前的这个家伙她怎么看怎么不爽。

    阿什菈照例先点了一杯杏仁酸,而埃米尔点了一杯干马天尼。

    “方便问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给两人上了酒,特克拉强撑着笑意问他们。

    埃米尔这次倒是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阿什菈——毕竟这里是她的主场。阿什菈头一次要主动介绍,感觉有点别别扭扭的:“就是,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情况……”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吧。”埃米尔接过话来,还不忘顺手搂住阿什菈。

    特克拉不是很理解,她只能选择尊重:“阿什菈,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和,和……”

    “和显性种吗?我知道这有点离经叛道,不过我确实是认真的。”阿什菈摇晃着自己的那杯酒,“我也不是在乱谈啦,其实我们是同事来着。”

    “是我的下属。”埃米尔用获胜者一般的姿态看着特克拉,特克拉强忍嘴角的抽搐,要不是因为他是顾客,还是阿什菈带来的,特克拉真的很想揍他。

    杰佩托给他拿来了烟灰缸,手还在微微颤抖,一看到埃米尔,他背后无法愈合的伤疤就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根本不敢和任何人诉说。

    “谢谢。”埃米尔假装不认识他一样,接过烟灰缸。这是他自从上次喷火以来抽的第一根烟。

    “喂,不要让阿什菈吸二手烟!”特克拉立刻呵斥道。

    埃米尔没有回应她,而且用征求的目光看向阿什菈,阿什菈到底还是心软了:“算了,想抽就抽吧。”

    “阿什菈你啊,对男人就不能惯着。”特克拉扶额,“而且我也不能说你离经叛道,毕竟在我这里,人类和显性种的组合也来过不少……但是你看看我啊!”她攥着自己的犄角,“你看看我,我就是人类和显性种一时冲动的副产品。”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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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这个吓唬她,相差过大的种族之间是不会有后代的,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埃米尔满不在乎地吃起竹签上的橄榄,“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阿什菈吓了一跳,她之前还真就忽略了这个问题,忘记了世界上也是有半人血统的生物存在的,她差点以为自己大学刚毕业就要过早地步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啊不不不,我对你没意见,我哪敢对客人有意见呢?”特克拉嘴上这么说着,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毕竟显性种和人类有别,我只是想保护阿什菈的幸福。”

    虽然本意是把埃米尔介绍给自己在下城区最信任的朋友,但阿什菈完全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会这么水火不容,特克拉和特蕾莎对待此事的态度完全不同,这让阿什菈有些不知所措。而此时两人争吵的内容已经上升到了显性种和人类思维逻辑的根本性区别会给双方带来的伤害,以及人类和显性种是否在上古时代是同根同源这种过于宏大的问题。

    “杰佩托!”特克拉一把薅过来干瘦的黑暗精灵,“你来评评理!快给你老板撑腰!”

    “我?”杰佩托结结巴巴地说着,还时不时偷瞄一眼埃米尔,“我觉得阿什菈小姐也不是小孩子了,她这么决定肯定有她的道理……”

    “怎么连你也……好啊你个小叛徒!”看着埃米尔一脸得意的表情,特克拉更生气了,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犄角。

    “好好好,就算你嘴巴上说得好听,你敢保证自己对阿什菈是毫无保留的吗,如果不是,我绝不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

    “我有什么不敢?”埃米尔耸耸肩。

    “那好!”特克拉决定亮出自己的底牌,她翻箱倒柜地掏出一瓶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陈酿,重重地砸在吧台上,陶土瓶子外只挂着一张标签纸,看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这是独角兽血酿,我这里有一种别处没有的特调,白兰地,白朗姆,再加入这个,挤一点儿柠檬汁,最后滴入恋人的血,就可以窥见对方最不愿对你提起的回忆。怎么样,还有胆量尝试吗?”

    阿什菈眼瞅着埃米尔的神情从震惊转变为不安,但还强装镇定地把问题抛还给阿什菈:“你的意思是阿什菈也要?”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不然魔法不会起效。不过我相信她的回忆总不会比你的更龌龊。”

    “你确定要喝吗?”他低声问。

    “我没什么好隐瞒的。”阿什菈点了点头。

    龙的傲慢不允许埃米尔在这个时候低头,他很快就做出了决定:“那我也没问题。”

    特克拉咧嘴一笑,将上述材料和冰块悉数加入雪克壶,摇晃了一阵子后,取出两只小银杯,将酒液倒入其中。泛着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液体在杯中打着旋,那是独角兽血的特征。特克拉又取来银针,分别刺破两人的手指,将血滴进酒杯里,又交换了他们面前的酒杯。

    “这杯叫做‘真相’,目前喝过这酒的情侣还没有一对是笑着走出去的,不怕后悔的话就请用吧。”特克拉伸开双臂,“当然你们也可以喝交杯酒,毕竟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阿什菈举起酒杯,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不愿对埃米尔提起的回忆,甚至她能勉强认为不太光彩的事,埃米尔桩桩件件都有参与。她凝视着埃米尔的眼睛,却少见地从他的眼神中瞥见了哀伤,他是否回想起了什么呢。

    两人交叉手臂,阿什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腥甜丝滑的酒液在她的喉咙里留下一条火辣辣的轨迹。而埃米尔迟疑片刻,也一仰头把酒喝了个干净。

    银酒杯坠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两人的瞳孔双双开始扩散,瘫软在椅子上,坠入记忆的洪流之中。特克拉赶紧从吧台里出来,一边招呼杰佩托帮忙:“把他俩拖到后面的沙发上,别吓着别人。再给阿什菈拿条毯子……诶对咯。”

    做完这一切,特克拉叉着腰,看着沙发卡座上搭着毛毯,昏迷不醒的二人。抱歉了阿什菈,不是故意要你难过,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有的时候长痛不如短痛。

    十分钟后,埃米尔首先惊醒,他像是刚做了个噩梦,猛地坐直身子,环视周围许久才缓过来,他用手撑着额头,溺水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哟,回来了?”特克拉给他递上了一杯水,还不忘趁机揶揄,“感觉如何啊?”

    “全他妈是在学校外面的小旅馆,和那个里昂……还是第一视角,我都快吐了。”埃米尔没有喝水,只是一味地捂着脸。

    “吐店里清洁费二百。”

    可阿什菈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眉头紧锁,额头沁出汗珠,似乎正在忍受痛苦。

    “你到底有多少不能跟她提的腌臜回忆?”特克拉忍不住发问。

    埃米尔没有回答。阿什菈醒来得越晚,他就越是不安,他的心脏少有地开始突突狂跳,他的阿什菈,他好不容易打磨到几近完美的阿什菈,如果在现在失去她,那可真是莫大的损失。

    “如果我没烧了你的店,那也只是因为阿什菈喜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