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 43. 你来我往(上)
    林卿雎窝在榆水居三日,不得不承认徐茗在她心里是有一席之地了。

    不然朱筠竹、阿秭、桃花姐打趣她时她怎么答不上来话。

    徐茗约她游湖也没法拒绝。

    她没办法拒绝,也不知道徐茗因为什么进了她的心,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会在她还没和裴元芝决裂之前吧?

    林卿雎吓了一跳,心虚不已,但转念一想她和裴元芝闹掰是因为三观不合,又不是因为对徐茗的这一点点喜欢,于是她放心了。

    而且她确认对他只有一点点喜欢,林卿雎拇指和食指挨得极近,煞有介事和梨花讲:“一点点而已。”

    梨花懵懵懂懂:“那小姐要告诉徐先生吗?”

    “当然!不然他以为我对他情根深种怎么办?”

    林卿雎从床上蛄蛹起来,正要推门出去又退回到梳妆台前:“梨花,你去拿那套浅青色的秋袄出来。”

    ……

    不慌不忙地晃荡到账房,林卿雎状若不经意地往里头瞥一眼,一瞥瞥到正与徐茗说着些什么的阿秭。

    她心顿时七上八下跳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阿秭发现了徐茗对她的心思。

    “阿秭!”林卿雎仓皇出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亘在徐茗和阿秭之间,她因心虚拔高声音:“阿秭现在可有事?陪我去街上看看爹爹的生辰礼物好不好?”

    既惊讶妹妹竟跑来了账房,林卿意也因与她的心有灵犀笑出来:“小卿儿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我正是来感谢徐先生给我张百福字,我才绣出了幅百福图好送给阿爹呢。”

    “百、百福字?”林卿雎一怔,再低头看徐茗,见他只看了自己一眼竟扭过头去,丝毫没了方才和阿秭交谈时的言笑晏晏,心莫名发酸。

    她睁圆了眼瞪着徐茗。

    阿秭还乐呵呵地在她耳旁说:“阿爹称徐先生的字自成风骨,小卿儿,姐姐带你去看看已经快绣好的百福图好吗?”

    “不急,我的礼物还没着落呢……”林卿雎仍一眼不错看着徐茗:“看来阿秭忙着绣百福图对不对?那我约朱姐姐上街了。”

    说着,她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林卿意难免纳闷,又温声感谢徐茗几句便也走了。

    她前脚刚走,林卿雎就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进来:“徐茗,你何时给阿秭写的百福字?”

    徐茗仍不敢看林卿雎,只捂着耳朵解释:“回来第一日大小姐就问我帮她写一幅了……小姐不必担心,和小姐的事我一个字也没透露。”

    “我、我和你有什么事?”

    林卿雎声音渐渐低了,但随即又恢复正常:“阿秭找你帮忙,你竟然不告诉我!”

    “我回来只和小姐见了两次,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就把这事——”

    “看着我说!”

    徐茗终是抬头:“就把百福字忘了。”

    嘿,她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眼睛琉璃似的呢,连带着倒映在他瞳孔里的自己,都更好看了。

    林卿雎瞅得脸热,又让徐茗别过脸去:“那我的生辰礼物你也要出一份力,今日你要去书铺吗?”

    徐茗飞快答:“不用。”

    “那傍晚你陪我上街。”

    林卿雎见徐茗竟略有犹疑,前几日游湖仓促,她也是想趁机把她们的事说清好不好?

    她登时垮了脸:“你不乐意?”

    “不是,我在想这次把谁叫上比较好。”

    “……不用你操心,我会叫上连书连墨!”林卿雎气咻咻的,刚要走又听徐茗叫住她:“小姐,你喜欢青色的衣服?”

    “不喜欢,怎么了!”

    “没什么……”

    徐茗微微垂下眼睑,摸了摸鼻子,等小姐走了,终于抑制不住勾起了唇。

    不喜欢,那便是特意穿了,因为他常穿青袍。

    真可惜,怪他没用,竟还不好意思瞧。

    这一点欢喜,瞬间叫占据心头的自卑彷徨失落烟消云散。

    ……

    徐茗反复看向林卿雎身后,却始终空无一人,他没忍住问:“……小姐,连书连墨还有梨花呢?”

    “我改主意了,你陪我就行。”

    长至小腿的幂篱严严实实裹住林卿雎,但她一抬手还是能瞧见里头的浅青薄袄,这又轻易叫徐茗心神荡漾,不由后退一步:“孤男寡女不太合适,起码带上梨花。”

    “若带上梨花,我还戴幂篱做什么?岂不是叫人一眼认出和你呆在一块的是我。”

    林卿雎轻哼一声,示意徐茗快些跟上,她不愿等会要说的话再让更多人听见伤了他自尊,才苦心孤诣和他暂且独处,他竟还不领情。

    一路沉默达到翠玉楼,徐茗始终落后她几步,恪守礼节,林卿雎稍稍满意,由楼里的伙计殷勤地引至二楼包厢,待他将几十尊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玉佛送进来,便招手唤徐茗到身边坐下:“我想送爹爹一尊玉佛,你来帮我看看哪个比较好?”

    玉佛好次先看玉料再看雕工,最后便是其背后典故。

    能出现在林卿雎眼前的,首先玉料就不会差到哪去,再静静听伙计口若悬河地介绍完所有玉佛,徐茗斟酌地挑出几个神态活灵活现又大小适中的出来,谦逊道:“一切还要看小姐心意。”

    林卿雎也觉得徐茗挑的这几个不错,但却迟迟无法抉择,倒不是挑花了眼,只是总觉得差点意思,又不知差在何处。

    直至那极会察言观色的伙计称:“小娘子莫非觉得心意不够?那不若挑一块玉料,自己雕好作为贺礼,想必尊老爷定会开心。”

    这倒是个好主意!

    林卿雎雀跃一瞬,但随即又担忧:“可马上便是生辰了,三日内能雕刻完吗?我从来没有刻玉的经验。”

    “小娘子与这位公子一起刻对吧?”伙计拿起个大小中等的玉佛:“会有匠人指导帮忙的,包括今日,明晚二位再来一趟必能完工。”

    “好!”

    “不妥。”

    徐茗和自己的声音同时响起,林卿雎心里涌起不悦,皱眉望向他:“你明晚有事?”

    “没事……”徐茗瞥伙计一眼,见他识趣出去,他才说:“小姐可以叫梨花来帮你,我和你一起雕刻给老爷的贺礼不合适。”

    “阿秭的百福图你不也帮忙了吗?那我的贺礼你怎么不帮?你心悦我,不是更该帮我?”

    林卿雎一本正经地说,不解地问,不争气地脸红。

    徐茗脸红得更明显,因林卿雎的话一噎:“我只是打了个样而已,而且因为大小姐和小姐是姐妹,我才帮她……但和小姐一起刻玉是什么道理?若旁人知晓会说小姐闲话的。”

    他颇觉胸闷气短,微微握紧了置在膝上的拳:“小姐难道是因为我帮了大小姐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林卿雎顿时张牙舞爪,一股无名火在躯干四肢肆无忌惮乱窜:“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好了好了,小姐我听见了,你没有你没有。”

    徐茗缴械投降:“但我还是不能刻。”

    林卿雎不依不挠:“这点小忙你都不肯,你说心悦我是骗我的吗?这就是你对心上人的态度?”

    徐茗据理力争:“就是因小姐是心上人才不能刻,我只是小姐的追求者,和大郎并无区别,怎能僭越败坏小姐名声?”

    林卿雎怒发冲冠:“你明知你和大郎不同!”

    “哪里不同!”

    “我不喜欢大郎但我——”

    最后一丝理智叫林卿雎捕捉到徐茗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待,她瞬间止了声,气红了眼,揪住他头发:“你敢套我话?”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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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吵着吵着突然发现可能可以再听一遍……

    头皮撕扯的剧烈疼痛感袭来,徐茗龇牙咧嘴,林卿雎的骂声落在他耳畔:“我看你敢得很想听得很!不帮我刻玉,你做梦也别想听!”

    “我帮小姐刻玉小姐就肯说?”

    徐茗又在心里唾弃自己不争气,小姐嘴中热气喷在耳廓,叫那处染上薄红,心也狂跳不止,但至少脑子还在。

    他闷闷道:“就算如此我也不帮——”

    “没错,我就是吃醋了,你既然心悦我眼里本该只有我一人,就算帮了阿秭也该告诉我而不是让我自己发现然后又心虚地不敢看我!”

    二人再一次同时开口,徐茗呼吸一滞的同时气血上涌,看天看地看玉佛就是不看面前的姑娘。

    林卿雎倒是狠狠盯着徐茗,但也没一会儿就头顶冒烟急忙跑去窗边打开来透点气。

    徐茗清楚见林卿雎手微微发抖,虽背对着他也能明显感受她呼吸不畅,他吐出口浊气:“我不敢看小姐是第一次见小姐穿了青色的衣裳,实在清丽好看——但我不帮小姐刻玉。”

    这厮说的什么话......只会叫她心烈火烹油!

    林卿雎闭了闭眼,恼恨:“不帮就不帮!呵,也是,你我本也没什么关系,我强迫不了你,但你也别想我再和你说一句话。”

    她指指徐茗再指指门,要他赶紧滚,别耽误自己给爹爹雕玉佛。

    徐茗一步三回头,见他走得越慢林卿雎越气恼,最后真留小姐一人呆在包厢里。

    居然一点哄人的话都不肯说!她对他那一点点喜欢也没了!

    林卿雎咬着唇跺脚,但匠人已来,只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压着满腔委屈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玉料上。

    等再扶着发酸的脖子抬头,太阳早西斜,她重新戴上幂篱,当看到在门口候了许久的人时,脚步一顿,旋即彻底无视他走过,只使了点力踩了好几脚他被月光拉长的影子。

    徐茗也不说话,依旧落后几步,默默跟在林卿雎身上,直至路过个卖烤红薯的小摊,阵阵香甜的气息飘来,他终于快走几步:“小姐,我请你吃烤红薯?”

    “谁吃这种——”

    瞥见那卖烤红薯的老婆婆,林卿雎绝了诋毁美食的心思,更想起她决定不再理睬徐茗,就加快脚步往前走,誓要徐茗追不上她。

    “小姐!”

    徐茗匆忙付了钱接过红薯,朝那老婆婆微微致意就抬脚追上来,他走多快林卿雎就要走更快,但女子的步伐终究比不上男子的,待红薯剥好两人终于齐平。

    徐茗说:“我还找老婆婆要了个小木勺。”

    有没有勺子她都不吃!

    林卿雎瞥过脸,手像挥苍蝇一般挥赶徐茗,他这“君子”却比苍蝇还烦人还不知分寸,他竟抓住了她的手——就算隔着帕子也不行!

    “小姐你的手被划出了口子……”

    “刻玉有什么奇怪的?”

    林卿雎当即抽回了手,这点伤不用一晚就自己愈合了!

    她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叉着腰瞪他:“是,我手很酸很痛,就算用勺子也吃不了红薯,你要喂我吗?”

    街上人来人往,徐茗突被人撞一下,腿一软都要跪在地上了。

    林卿雎下意识伸手,所幸徐茗堪堪稳住,但脑子却还神游天外:“我、我再去买点别的小食……”

    就知他会这么说!

    林卿雎恨恨:“什么小食我都没法自己拿着吃!”

    “我知道,我一起喂给小姐。”

    徐茗让林卿雎一定等着他,就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站在棵老柳树旁,林卿雎还陷在方才的震惊里。

    什、什么意思?

    不愿意和她一起刻玉,但可以喂她吃东西?

    甚至觉得……一个红薯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