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 35. 急转直下(上)
    虽然林老爷已出差回来,徐茗仍旧在分铺呆着,没听见一点能回府里继续当账房先生的风声。

    自从泽兴酒坊回来,他就再没见过小姐。

    他思忖,难道他不该认下他心悦朱小姐,这反而做错了?惹了小姐不快?

    徐茗只想了一瞬,在看到新到的一批红褐色布匹后,他不免想起那晚宋老板借给小姐的衣裳,正是这个颜色。

    但那衣裳款式与小姐平时所穿的不同,袖口偏窄,十分利落……

    徐茗一顿,下一瞬就将这记忆抛之脑后,他失笑,笑自己犯贱了不成?几日不被小姐欺负还不习惯?又笑他怎么会觉得小姐生了气?

    若她生了气,她定会立刻找他算账,而不是远离他避着他,一点动静都无——

    除非,她正憋着个大招等着他。

    一想到这,徐茗终于寻到了自己近日总坐立难安的缘由,不免松了口气,静静等待林卿雎找上门来。

    三日、四日、五日六日……日日抬眼偶尔瞧,在半月后再次见到林卿雎时,徐茗由衷一笑,轻快地唤一声小姐。

    林卿雎急急应一声,却是满脸怒气,二话不说将徐茗带回了府邸:“徐茗!从今天开始林家资助你读书,一个月后你必要超过朱修!”

    什么?

    徐茗脑子空白一瞬,反应过来时已被安排进林卿雎在府中专门辟的书房中,配上徽墨湖笔与满墙的书籍孤本。

    林卿雎气得牙痒痒,这几日她费尽心思寻找墨瞳下落,愁得头发都掉了好几根,哪想没等来他的下落,却等来了朱筠竹的婚帖。

    原来酒坊一别第二日,墨瞳就、自、己、回、来、了!

    也是巧嘛,他一回来,朱夫人也不久“病愈”。

    原来她装病是看出自家儿子心里有项婉婉,却始终犹疑不决不好意思去提亲,于是逼了朱修一把要他立马去下聘冲喜,却被朱筠竹误会了去,以为朱老爷急着将她嫁给他徒弟。

    这朱修到底勇敢一回,真请了媒婆亲自去了项府,但项婉婉人没见到就被赶了出来,准姑爷墨瞳又回来了,朱夫人便再没了装病的必要。

    整整二十日,整整二十日!直到收到婚帖林卿雎才知道此事!

    朱筠竹就这样看了她二十日的笑话!

    是,骗她徐茗心悦她是她的错,但朱筠竹怎么能把她当猴耍?她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林卿雎先礼后兵,在朱筠竹收下一匹蜀锦和一盒珠宝,并接受她的道歉后和她大吵一架。

    “墨瞳明明早回来了,你竟然不告诉我?!”

    朱筠竹惊讶林卿雎的骤然翻脸:“我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现在你知道我多生你气了?”

    她将那些赔礼推回去,哼一声:“原来你不是诚心道歉,那你快走!”

    “一码归一码,这些是我做错事的赔礼,可你不该也这样对我,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这样和我有什么区别!”

    林卿雎气得跳脚,又振振有词:“你太过分了!”

    “我还过分?我只是没特意告诉你,压根没特意找你和徐茗算账,过分什么过分!”

    朱筠竹翻个白眼,喜欢的时候一口一个“徐郎”,不喜欢的时候一口一个“书呆子”:“你等着吧,这事没完,等乡试哥哥超过那书呆子,我就永远压你一头!”

    人气到极致,真的会笑出来,林卿雎讥讽:“单院试你哥就考了两次,还是垫底进去的。徐茗虽非头筹,好歹是中等。朱筠竹你搞笑呢?你哥能超过他?”

    “以前不能,现在可不一定。”朱筠竹耸耸肩:“我哥受了情伤,一头扎进书海里,而那姓徐的书呆子整日忙着算账,奔波于生计,谁能中举可说不准啊。”

    朱筠竹慢悠悠地说风凉话,挑衅得林卿雎差点上不来气,若非梨花在一旁掐着人中,真要晕倒了不可。

    于是她再不顾徐茗究竟是不是有隐疾,火急火燎就将人从分铺捞出来备考,她忧心忡忡:“勤能补拙,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望!”

    花了一炷香时间,终于将来龙去脉捋清的徐茗陷入呆滞,没忍住问:“小姐,你难道不该让裴少爷和朱修比?”

    “蠢!我的未婚夫不该和朱筠竹的未婚夫比?和他哥比什么?”

    林卿雎抱胸,痛心疾首:“可惜我没有哥哥,就只能你和他比了。况朱筠竹就是奔着你来的,你懂不懂?”

    她盯着徐茗,一脸担忧,止不住叹气:“你这副呆瓜样,真被朱修比了下去我颜面何存?”

    不行,光是想想就受不了了,林卿雎不肯再浪费一点时间,千叮咛万嘱咐徐茗两耳莫闻窗外事,一心死死死死读圣贤书。

    叮嘱完便如阵旋风离开,不给徐茗一点开口的机会。

    徐茗叹息一声,便也由着她去了,估摸小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便会失了兴趣放他离开。

    但这次林卿雎是真动了真格,一半时间放在督促徐茗读书上,一半时间用来监视朱修。

    朱修辰时起徐茗就卯时起,朱修亥时睡徐茗就子时睡。

    朱修燕窝养体徐茗就鲍翅补身,朱修习策论徐茗便默经纶。

    总之朱修做的徐茗一定要做,朱修没做的徐茗也要做。

    一通下来大补之物吃过了头,徐茗不仅流了鼻血还胖了几两,脑子反而愈发糊涂,课业虽不至于不进反退,但进步聊胜于无,人还不如之前机灵。

    林卿雎倒吸口凉气,深知自己揠苗助长了却咽不下这口气,急得上了火才想起先前元芝邀徐茗做他伴读一事。

    元芝满腹经纶,可比她这个半吊子好得不是一星半点,有他在,何愁徐茗输给朱修?

    但她只提一嘴,就遭到徐茗的强烈反对,他拧着鼻子后退,瓮声瓮气的:“如何读书我心里有数,小姐别盯我太紧就行。”

    “这么多日我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进步这么一点,你还心里有数?不行,事关我的面子,我不能信任你!”

    林卿雎焦虑地走来走去,比徐茗这个准考生更着急。

    良久,她仰了仰头,咬咬牙,眼尾带着些粉红,拔高声音拍在了徐茗这些天写的策论上:“为何一提元芝你就反应这么大?支支吾吾不肯告诉我不当他伴读的原因?你不会、你不会——”

    林卿雎对上徐茗坦坦荡荡的一双眼:“你不会真觊觎我吧!”

    “小姐!小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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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胆子觊觎你?你也知我与钱公子有过节故我不可能和他一起在裴府备考再则你毕竟是裴少爷的心上人若你为了提升我实力让我做他伴读裴少爷难免不会误会——即使你只是想和朱小姐争个输赢,也不妥。”

    徐茗这时脑子又灵光了,连珠带炮说完这么段话气都不带喘的,仿佛和林卿雎扯上一点关系他就要丢了性命一般。

    被他这样下脸面,林卿雎脸臭得很,但早有预料,因此忍住没有发怒。

    不想让场面更尴尬下去,她欲盖弥彰地咳了声,声音更大:“我只是确认一下!”

    徐茗重重点点头:“小人明白!”

    “还有,元芝也不会误会。”

    林卿雎背着手,自信地哼了哼:“帮你澄清谣言,在酒馆因为你与朱筠竹争吵,还有现在督促你读书的事我都告诉元芝了,他才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不仅没误会我,找墨瞳时他还帮了忙。”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徐茗忙不迭地敷衍,林卿雎接着说:“从明天起,会有位夫子来专门指导你读书,记得听他的话。”

    “?小姐,这夫子是哪来的?”

    徐茗一时没跟上林卿雎转变话题的速度,刚不还说伴读的事吗?怎么又来了个夫子?

    “还不是元芝料事如神,我想把你塞给他,自然要先问过他的意见。但元芝说你不一定肯去裴府,便贴心地找了位夫子做两手准备。毕竟虽然餐食是梨花送的,监督你也是连书连墨代劳,但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太关心你读书也确实不妥不是?”

    林卿雎脸微微泛红,因裴元芝的细心体贴羞涩不已,跟徐茗说话时也不免软了声音:“如今看来,他真懂你。”

    “的确……对不住,小姐,我一时没注意分寸。”

    徐茗晃了晃神,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几日赖在林府书房里是多么逾矩。

    他微微垂头,松开了鼻子,鼻血终于不留了,他重复一遍:“小姐,不想去裴府,真的不是因为觊觎你。”

    “我知道!我记住了!我不会再自信过头,你放心!”

    林卿雎不满的嘟囔一字不落入了徐茗的耳,勾的他轻笑一声:“小姐,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吗?我又想当裴少爷的伴读了。”

    “真的?”林卿雎瞬间喜笑颜开,再不是苦大仇深的一张脸:“当然来得及,你真的愿意?”

    她两手握在一起,极其期待,徐茗笑着应声:“这是我的荣幸。”

    差点让裴元芝误会,介入小姐的良缘,是他的错。

    直到小姐质问他是否觊觎他,他才意识到他过了界,是他犯了大错。

    他手忙脚乱强装镇定的解释,完全失态过了激,是大错特错。

    他确定他不是因为觊觎小姐才远离裴元芝的,但他不确定他是不是觊觎小姐。

    他只知这段日子见到小姐很高兴,被她当作赢过朱筠竹的筹码亦乐在其中。

    他是喜欢了小姐?就因为小姐帮他平息了谣言?

    怎么可能。

    徐茗想了又想,想了又想,否了这一想法——谈不上喜欢,顶多对小姐有了些好感而已。他其实是犯贱,习惯了小姐欺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