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 71. 爱情结晶(上)
    杏花三年,杏花县杏花村杏花溪边杏花树下,一对新人结为夫妇。

    新娘英娘年十七,无父无母亦无根,在襁褓时顺水而下,长大后浣衣为生。

    新郎杨郎方及冠,父兄溺亡母早逝,初与养妹英娘相依为命,后与英娘喜结连理。

    浣衣女窈窕秀丽惜左目无法视物,船夫高大挺拔奈何右腿因旧伤微跛。

    无知幼儿笑瞎子跛子天生一对,证婚人叹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以树为父,以水为母,少年夫妻拜父拜母拜天地,夫妻对拜时眼中只有彼此。

    从此二人与少时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幕降临,杨郎为英娘敷眼,英娘为杨郎濯足……再一年,小屋中多了个白净健康的孩子——

    梅宁气势汹汹将书一合:“大人骗我,这和我的文风哪有一点相似之处?”

    严??轻瞥,只问:“这《不足论》哪来的?”

    “大人说的什么话?当然是买的!”

    心虚的梅宁在严??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捡、捡的。”

    严??依旧盯着她。

    “……林二小姐将书丢出了墙外,我碰巧捡到也犯法了不成?”梅宁振振有词:“她给我的银子我也一点没留扔回了林府!”

    她声音发虚:“她后来有没有想将书找回来,我也不知道呀——我还回去总行了吧!”

    “自然要还回去。但小宁子,跟了我这么久,你还是缺了双发现蛛丝马迹的眼。”严??缓缓道来,手持折扇按在了那书册上:“这第一篇故事,并非原版。”

    !梅宁立即往后翻,果然字迹明显不同——她竟连这都发现不了:“这是被谁换了?他为什么要换?”

    “稍稍提醒一下你,”严??端地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故事写来是做什么用的?”

    “自然是给人看的。”

    “谁都可以看?”

    “那当——”梅宁茅塞顿开,这故事是给林二小姐看的。

    ……

    “小姐小姐,”梨花捧着书进来:“薛少爷派人送书来了。”

    林卿雎“哦”一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有气无力地:“你把书放一旁吧。”

    “小姐,再躺要到晚上了,听说在床上躺太久腰身会变粗的。”

    梨花拉着小姐的手,试图把她拖起来,但林卿雎遮着眼,摆明了不想看梨花:“起来做什么?我没脸见人了,腰变粗就变粗吧,没什么更糟的事能发生了。”

    她自暴自弃地耍赖,引得梨花都要跌到床榻上,梨花一急:“怎会没脸见人?除了、除了小姐和徐先生只有奴婢知道小小少爷的乳名啊……”

    “啊!!!”林卿雎瞪大了眼,边从床上弹起边尖叫:“什么小小少爷?”

    自知失言的梨花立即掌嘴:“奴婢说错了,还可能是小小姐。”

    ?这丫头故意的吧?林卿雎脸上热意蔓延到脖子上,咬牙切齿:“梨、花——罚你一个月都没新衣——”

    “啪”一声,她目光跟随从天而降的一本册子落在地上,“不足论”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林卿雎陷入沉默,不想看见这书时它倒是从四面八方来。

    从屋顶上看林卿雎嫌弃地将《不足论》踢到一边,梅宁急了:“大人,我就说不该这么急将书丢下去!”

    “是你听林二小姐的隐私听得上瘾吧?”严??立在檐上,没像梅宁一般猥琐地趴在顶上拨开个瓦片往里头瞧,他拎起梅宁衣领:“该走了。”

    还是逗留得太久,刚从后院翻过两人就被蒋誉栖抓了个现行。

    除了梅宁谁也没多废话,先真刀实枪地打了一场等严??被刀锋逼至墙上,他才求饶:“蒋大人,这都是误会。”

    “严大人在昭狱待了许久,竟还觉‘误会’二字有用?”

    蒋誉栖面上尽是被冒犯的怒意,手上刀刃又近一寸,抵上严??脆弱的脖颈:“严??,你竟还敢再来我蒋府?”

    又?梅宁心中警铃大作,严??不会是故意卡着蒋誉栖回来的点带她离开吧?这不是故意挑衅?!她缩在墙角剧烈挣扎起来,他想死,她可不想!

    奈何严??这厮脖子都流血了,抓着她的手仍旧不松,镣铐似的。尤其她不仅没能逃脱,还将蒋誉栖的目光吸引过来:“身边小厮女扮男装?严??你倒是又让我大开眼界。”

    他不想再废话,下一瞬利刃却是朝梅宁而去,她吓得魂飞魄散,强烈感知到蒋誉栖是真要取她性命,幸好严??还有些良心:“蒋大人!你想如何处置这小厮都随你,但她与嫂子可有些关系。”

    ?严??又在卖什么关子?她和林大小姐能有什么关系?半炷香后,梅宁终于重新开始思考,她两眼发直,盯着面前已碰到自己碎发的刀锋,里衣已彻底被汗浸透。

    “滚。”话语蒋誉栖从牙缝中挤出,他目光沉沉警告严??:“若你敢糊弄我,我会从你那加倍讨回这笔帐。”

    “绝不敢糊弄。”严??低头行礼,一眨眼就带已全身瘫软的梅宁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举子,你自己进府去找妻妹罢。”

    “蒋大人,我不是——”

    怀有心事的蒋誉栖匆匆离开,来不及听徐茗说一言半语,等了许久仍未与蒋誉栖搭上话的徐茗叹口气,踌躇一会只得将东西留给门房,本想留话给他让他直接交给蒋誉栖,他却不收:“徐举子,林小姐吩咐了,但凡你拿来的东西一定要交到她手上。”

    ……徐茗忍俊不禁,正打算晚些再来又被门房不容分说捉进去:“林小姐还说,只要你来,直接带去见她。”

    但林卿雎没开窗也没让他进门。

    徐茗的到来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比她想得还更早,料想他一定想极了自己,林卿雎便依旧扎根在床上拿乔,冲着门喊:“你又来干什么?没要紧事的话我可不饶你!”

    “的确没有要紧事,那小姐我先回去了。”

    ?林卿雎就要掀开被子的手一顿,不对,徐茗惯会使欲擒故纵的手段,她一定要沉住气。

    她沉默着呼吸了三个来回,觉得够久了,问:“徐茗?”

    没人应。

    “徐茗!”

    依旧没人应。

    “……梨花!快把徐茗抓回来!”林卿雎气急败坏地下床套上鞋往外跑,叫梨花伤心得不行——她好说歹说劝了这么久小姐都没从床上下去!

    “小姐你慢些,披件外衣再出去!”梨花拿着衣服在后头追着跑——白拿了,徐茗赫然出现在院门口,他笑:“又骗到小姐了。”

    林卿雎奔过去揍他,气得心口疼:“徐茗你又敢耍我!”

    偏偏她还每次中招!

    动作幅度太大,心太急,又怎么也打不着,姑娘鼻尖沁出些汗珠,她抚着胸口喘着气:“看成婚后我怎么收拾你!”

    成婚前都没法子,成婚后又能如何?小姐哪来的错觉?

    梨花转念一想,但如今徐先生能游刃有余全因小姐对他上心,等婚后生活久了小姐腻了烦了,徐先生就和她一个地位了。

    她垂下头,雀跃地退了下去,忽觉日子有了盼头。

    似乎受梨花诅咒影响,徐茗微微收敛:“小姐没有别的话要说?”

    “还想我像发烧时那样胡言乱语吗?”林卿雎偏过头:“你想都不要想。”

    “……小姐没看《不足论》?”徐茗喉咙发紧,还是看过了,却丝毫不在意?

    他的期待落了空,林卿雎说:“我不爱看,昨晚你一走我就扔了。”

    “扔去了何处?”

    “不记得了,随手一扔而已哎——你跑什么?”

    林卿雎提裙跟上疾走出门的徐茗,疑惑道:“只是一本书而已?你作甚如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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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薛少爷刚刚又送了本新的来,我把那本给你便是。”

    “……它们不一样。”徐茗心急如焚,懊恼还是不该以这样委婉的方式告诉小姐他的家世,但在看见林卿雎勉强才能赶上他脚步时还是慢了下来,他对她说:“小姐,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寻书。”

    “你连它丢去了哪都不知,要找到何时?况说不准它早就被人捡走了。”林卿雎不肯回去,逼问徐茗:“你若在里面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何不先与我说?”

    “我、我说不出口。”徐茗险些咬到舌头,倒让林卿雎超过了他,她挡在徐茗面前:“连对我都说不出口?难道在我面前你还要维持脸面吗?”

    林卿雎从未如此理直气壮过:“依我对你的了解,怕在书中你也写的十分隐晦?既如此就算被别人看见又怎样?你先把要说的话告诉我!”

    “小姐!你先让我有个准备……”徐茗额头冒出冷汗,在林卿雎的攻势下进退两难:“我晚些再来寻你!”

    他想撒腿逃跑,又要躲避林卿雎试图抓他的手,果不其然,一个不留神,他便被块石子绊到。

    他倒是堪堪稳住身形,不管不顾来拦他的林卿雎却没那么幸运,整个人往地上倒去,徐茗脑子空白一瞬,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姑娘整个人抱在怀里。

    “我先碰到你的,”林卿雎紧紧抓着他,争分夺秒感受着这久违的亲密,还替他开脱:“所以只有我看不了话本就行。”

    她脑袋完全靠在徐茗胸膛上,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你还不说?”

    “……突发状况,不算违背誓言。”徐茗强词夺理,抱着林卿雎的手臂收紧:“小姐,我先送你回去。你还能走吗?”

    “不能,”林卿雎快快说,活动着脚踝时皱着眉“哎哟”几声:“好痛好痛痛死了。”

    她唇瓣擦过徐茗脖子,娇气催促:“你抱我回去。”

    半个时辰还未到,小姐便疑似受了伤,梨花如临大敌,等徐茗一将小姐放在床上她就要将人轰出去:“徐先生请你回避。”

    “不必回避。”林卿雎任梨花将她鞋袜脱下,露出有些红肿的脚踝:“徐茗惹的祸,就让他给我擦药便是。”

    “小姐!”梨花一万个不赞同:“你们还没成婚呢,徐先生怎么可以碰你!”

    “嘴都碰过了脚还不能碰?”林卿雎剜梨花一眼,想亲近徐茗到了一意孤行的程度,她晃了晃白净的脚:“徐茗你还不快点过来?”

    说的时候气势气吞山河,等徐茗真蹲下来,还没碰到她呢,林卿雎已紧张得将脚趾蜷缩起来。

    她让梨花闭紧房门在外面守着,虚张声势地踩在徐茗大腿上:“认、认真擦药便是,若动了歪心思我可不饶你。”

    “还有,”她脚往下踩实了几分:“边擦药边说你在书里究竟写了什么——一字不差告诉我,听见没有?”

    “小姐非要现在就听?”徐茗将药酒倒在手中,慢腾腾将它揉热,刚碰到林卿雎的脚,姑娘就身体一抖踹到他胸口:“对不起……对啊,你快说。”

    不然她要忍不了了……

    徐茗第四次尝试抓住她脚时林卿雎终于只是将脚搭在了他胸口上,温热宽大的手掌几乎将她脚踝圈住,林卿雎的心在胸膛里乱跳,声音大得快盖过徐茗的话语。

    “我写了……有关我父母的往事。”

    他语气轻缓,娓娓道来,渐渐将林卿雎从她的脚转移到他的故事中。

    “我出生那年,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感情好到……”

    徐茗稍稍顿住,心无旁骛给林卿雎按摩,奇异的痒意重新在身上游走,姑娘手指微拢成拳,垂着头:“你继续说。”

    “感情好到——”徐茗手掌收紧,像要透过肌肤捏住其中的骨:“我爹想毁了我的左眼与右腿,这样才算他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