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 63. 卿卿我心(下)
    做的亏心事只自己知道是得意,还有人知道便是焦虑了。

    所幸自前几日魂不守舍离开,徐茗再未来找过她,林卿雎又庆幸又饱受相思之苦,还正值冬春交替,因此竟不争气地发热了。

    自小被爹爹和阿秭捧在手心,林卿雎从小到大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上回发热还是因不愿阿秭嫁人和她分开大闹了一场。

    恹恹躺在床上,任梨花将湿毛巾覆在她额上,林卿雎小脸红扑扑的,虚弱地唤开门进来的林卿意一声:“阿秭。”

    “睡一觉可感觉好一些了?”林卿意坐在床头,忧愁地探了探妹妹额头:“怪阿姊,竟忘了我初来京城也因水土不服感染了场不小的风寒,没叮嘱你多添几件衣服。蜜饯我已备好了,等会记得把药统统喝掉啊。”

    “不怪阿姊,是我贪玩了。”一听要喝药,林卿雎脸瞬间皱了起来——就是因不想喝药她才如此爱惜自己的身体,结果还是中招了!

    这烧烧得她口干舌燥,几杯热水下去却又不解渴,反倒叫人想要小解。

    林卿雎干脆拿被子蒙头睡觉,正好喝了药昏昏欲睡,这一日她醒醒睡睡好几次,等再迷迷糊糊醒来,房间里只留梨花在一旁打盹,满室苦药味,看一眼窗外,大抵已是黄昏了。

    “梨花。”林卿雎沙哑出声,将梨花唤醒:“给我倒杯水。”

    “你用过晚膳了吗?没吃快去吃吧,我再睡会。”

    林卿雎边喝边说,眼皮又渐渐耷拉起来,梨花忙道:“小姐也吃点东西再睡吧,厨房煨着肉粥,好歹吃一碗也好服药。”

    “那你端来时把我叫醒。”林卿雎有气无力地闭上眼,沾枕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将她扶了起来,细致地喂了粥喂了药,还妥帖地给她擦了手背又揉了揉肩颈。

    她料想是梨花这丫头干的,咕哝着夸她一句又睡了个昏天地暗。

    一连两日都如此浑浑噩噩地度过了,等第三天早上醒来,除了浑身乏力,终于没觉得有其他难受的地方。

    林卿雎打着哈欠活动着筋骨,让梨花立刻备好热水,再不沐浴她都要馊了不可。

    “梨花,你再帮我按按,这两晚给我按得还挺舒服。”

    大半个身子浸在浴桶里后,林卿雎长舒口气,眯着眼,表情瞬间舒展开来,和梨花形成鲜明的对比:“小姐,你不记得了?是徐先生按的。”

    ?林卿雎差点从热水里蹦出来,绵软的四肢都突然有力气了:“徐茗?他怎么能进我闺房?”

    “小姐睡觉的时候一直在喊徐先生的名字,大小姐便请他来看看你。结果他一来,小姐就不要奴婢服侍了。”梨花苦着脸:“小姐一点也不记得了?”

    林卿雎一脸难以置信:“我印象里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她发梢还往下滴着水,动作幅度一大水便从桶中溢出一些,林卿雎喉咙发紧:“我我我和他没什么很亲密的举动吧?”

    哎废话,又摸她手又按她肩还不够亲密吗?

    幸好,幸好梨花说徐茗进她闺房时她就守在一旁,不然谁知道她、不对、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小姐,昨日徐先生走时你还让他今天也务必要来呢,既然你好了,我就让人跑腿叫他不用来了?”梨花打包票:“我照顾得肯定比他照顾得要好。”

    “还是、还是让他来吧......”林卿雎眼神闪躲,忽夸张地捂住心口,头慢慢靠在桶沿,颇虚弱道:“我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梨花:“......小姐,奴婢不是傻子。”

    这演技也太差了。

    好吧......林卿雎不装了,只义正严辞:“梨花,我当然知道你照顾我照顾得更加细致,但有人替你做事,你轻省些还不好吗?今晚,小姐我就给你放假!”

    “不行!奴婢得守着!”梨花嘟囔:“要是小姐又像那晚一样......”

    林卿雎立即捂住了她的嘴:“都说了提都不许提这事!”

    眼看着梨花寸步不让,林卿雎败下阵来:“好好好,你守着你守着,行了吧?”

    是夜,她让梨花给自己画了个病弱美人妆后便上了床。

    “小姐,”梨花心事重重地给她掖了掖被子:“我去接徐先生了。”

    “去吧去吧。”

    “小姐。”梨花走一步三回头。

    “怎么啦?”

    “别太多戏,你演技很差。”

    ......林卿雎干脆闭眼假寐,左等右等,终于听见了熟悉的脚步声近。

    听见徐茗非常小声地和梨花说些什么,林卿雎心“砰砰”跳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更没意识到眼珠子一直在眼皮底下左右挪动。

    这可看得梨花心惊肉跳,却只能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说服自己徐先生一定发现不了,强撑着笑将饭菜摆在了桌上。

    “梨花姑娘,”徐茗视线落在梳妆台上:“小姐今天梳妆了?胭脂水粉的位置好像变了。”

    ?记性这样好?

    梨花硬着头皮:“徐先生说的什么话?我家小姐明明还在床上躺着,只是今日我收拾了一下而已。”

    是吗?徐茗默默看向小姐那再如何掩饰也遮盖不了的红唇,十分怀疑,小姐真的不是在装睡?

    “小姐?”他试探地唤小姐一声,又探了探她额头,见体温正常,再察觉到她眼睫轻颤,便确定她在装睡了。

    又有什么坏主意?

    徐茗心想,隔着被子将小姐扶起来,即使如此也能感受到她的僵硬。

    青年死死憋住才没笑出声来,上回因太过羞耻紧张方寸大乱着了小姐的道,这次可不会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我喂你吃面条。”

    他夹了点面条在林卿雎嘴边,这时后者终于幽幽转醒,似梦呓般问一句:“徐茗?”

    “是我,小姐,张嘴。”

    顺利喂下第一口,徐茗表情却不见轻松,他“咦”一声,招呼梨花过来看:“梨花姑娘,你看小姐鼻子上是什么?”

    鼻子?她鼻子怎么了?!!!!林卿雎反应比梨花还要快地想摸一摸碰一碰,徐茗却好巧不巧挪动了下身体挡住了她的手。

    幸而梨花快快来了一句:“徐先生,我什么也没看到啊?”

    徐茗让开位置,让梨花仔细瞧:“你细细看,小姐鼻子是不是有一小块突起,痘痘似的……”

    痘痘!!!!林卿雎在心里咆哮,她就没长过这种东西!

    置于衾被下的两只手均已握拳,此时此刻她巴不得铜镜长了翅膀飞到自己面前,但即将睁眼之际她又听徐茗一本正经补充:“再看,小姐似乎还长了胡子?”

    林卿雎一怔,然后彻底放松下来,好个徐茗,这么快就发现她在装睡了。

    她偏装。

    她睡眼朦胧地扯徐茗的袖子:“徐茗,饿。”

    “……徐先生,请你快些喂小姐吃饭吧,痘痘和胡子什么的,等她好了再说也不迟。”

    梨花气鼓鼓起身,缩在了闺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这两人真是,不想搭理她们。

    愣是平静无波装到吃完了一整碗面,徐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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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梨花端来的药时又疑惑了,他闻了闻:“这不是前两夜喝的药。”

    废话,想苦死她?她早让梨花换成红糖水了。

    梨花面不改色撒谎:“今天开始换另一副药了。”

    林卿雎也催:“徐茗,我好困。”

    “我还是颇觉奇怪,”徐茗喂了半碗药,又不为所动了:“今天小姐从始至终只喊我‘徐茗’。”

    “噗——”,林卿雎差点没把红糖水喷出来,除了徐茗还能叫他什么?梨花没说过这事啊,徐茗又要诈她?

    可惜她没法睁眼通过梨花的表情来判断真假,所以梨花,你快说些什么啊。

    “徐、徐先生,你明明保证不提这事的!”

    ?

    ??

    徐茗和梨花也有事瞒着她?

    林卿雎额头开始冒冷汗了,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她的掌控。

    她病中还真对徐茗有别的称呼?梨花还不想让她知道?

    是哪个?

    徐郎?不不,太普通了,不至于让梨花如临大敌。

    茗哥哥?她应该说不出口吧?

    夫君?她更不可能说出口了!

    林卿雎急得脑袋冒烟,想着干脆撂挑子不装算了,可若不装病,就没法、没法说出那事了……

    徐茗似乎终于做了回好人,在林卿雎险入两难之境时松了口:“不过大抵是小姐快好了罢。小姐,喝药。”

    算他有点良心,林卿雎乖顺地喝了,但折腾一通下来也身心俱疲,真是困了。

    明天再装一天好了,她想,结果又听徐茗轻声跟梨花说:“最迟明早小姐就能好差不多了罢?明晚我就不来了。”

    !林卿雎瞬间睁眼,唤一声:“徐郎莫走!”

    “徐先生你瞧,小姐还没好呢,你快去看看她吧。”

    梨花捂着耳朵,背过身去不忍直视,为小姐一通胡闹承受了太多太多。

    “难怪觉得忘了什么,”徐茗重新坐回床头,从衣襟中拿出一小盒饴糖,挑了一块喂进林卿雎嘴中:“今日斗诗从薛兄那赢来的,说是宫里赏赐下来的,小姐,和平常的饴糖吃起来有什么不一样吗?”

    林卿雎没答,她注意力没在徐茗说的话上,也没在嘴中慢慢融化的饴糖上,只在她即将和盘托出的秘密上。

    她要告诉徐茗、她要告诉徐茗……

    “你喝醉那夜,面纱确实掉了,你也确实睡着了……”

    因紧张,林卿雎的话剧烈颤抖,她说得断断续续,脸因憋得通红喘不过来气:“但是、但是……”

    “但是面纱掉落之前已经亲到了?小姐骗我没亲到?”

    徐茗轻轻拍着小姐的背给她顺气,轻缓开口:“我回别院后,回忆了许久许久。”

    “没亲到!”嘴中的饴糖碎成了两半,林卿雎短暂拔高音量,声音便又细若蚊吟:“是你睡着后,我偷偷——”

    皂角香与墨香混成一股的香气忽扑面而来,林卿雎眼微微睁大,十指攥紧衾被,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千言万语都被堵了回去。

    等再回神,除清香犹萦绕鼻间,方才种种宛若蜻蜓点水,了无痕迹。

    疼惜地擦去小姐被逼出的一滴泪,徐茗悄悄指了指刚转过身来一无所知的梨花,表示没人看见:“小姐那时只是馋酒香,对吗?”

    林卿雎愣愣点头,随即被徐茗虚抱了满怀,听见了他强劲有力的心跳。

    青年在她头顶极小声极小声喟叹:“可我不是只馋饴糖呢,卿卿。所以做错事的只有我,卿卿不必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