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他点上一根烟,火光在昏暗的村口明灭,意念一动,唤出了脑子里的聚宝盆系统。

    面板上,邻水县的人口数据依旧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虽然他现在每天能进账三十多万,这笔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千万的阎王债是还清了,可聚宝盆里那些真正能让人逆天改命、搅动官场风云的高级道具,动辄就是几个亿的兑换点!靠这每天三十万的低保,猴年马月才能借贷得起?

    最要命的是,系统的核心规则卡得很死,每天的收益跟辖区人口死死挂钩,而且,每增加一万人口,才能获得一次抽取无价之宝的机会。

    “得弄人进来。”

    他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发麻的脸颊,可这谈何容易?他要是县委书记,大可以批条子建个工业园,招商引资,几万产业工人自然就引进来了,哪怕是个招商局的局长,也能弄点动静出来。

    但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县文旅局旅游发展股副股长主持工作。

    这头衔念出来都嫌烫嘴,在县里那张错综复杂的权力网里,他现在的级别,连给县领导汇报工作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清水衙门的底层小头目,手里连个批预算的签字权都成问题,拿什么去搞人口引进?

    更何况,暗处还蛰伏着一个杜宇。

    这次纪委的坎儿,杜宇出手帮了他,体制内没有免费的午餐,杜宇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既然保了他,以后必定会连本带利地从他身上榨出价值,一旦自己兜不住杜宇的盘算,随时可能被二次清算,应对这些暗箭,不仅需要权力,更需要庞大的资金和底牌。

    他把烧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没急躁,也没唉声叹气,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饭要一口一口吃,局要一步一步布,没有通天的梯子,就得学会自己在一地鸡毛里找垫脚的砖。

    他转过身,双手重新揣回兜里,顺着昏暗的街道慢慢往回走。

    文旅局……产业发展……烂尾的奇幻武侠城……

    几个支离破碎的词汇在他脑子里慢慢转悠着,想要破局,还得从自己现有的这三分职权里,撕开一道口子。

    回到宾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才九点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靠在床头刷起了抖音。

    再有两天就是五一小长假了,同城和周边推荐里,全是各种景区花里胡哨的预热广告,看着屏幕里别人家的名山大川、六朝古都、甚至搞几套汉服就能炒起来的网红街区,他抽着烟,眼睛里直冒酸水。

    搞文旅,那是得有底子的,看看邻水县,平原一个,没名山没大川,历史往上扒个八百年也是种地的,没半点文化底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还是个半死不活的烂尾奇幻武侠城,拿什么去跟人家争这块五一的肥肉?

    看了一会儿,他在一片别人家旅游局狂欢的广告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他刚夹着包走进文旅局大院,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台阶下,车门推开,一个大腹便便、发际线严重后移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

    正是文旅局局长,张宝成。

    他心里微微一讶,昨天人事科的许玲不是八卦说,张局长借着考察的名义去外地旅游散心了吗?怎么突然提前跑回来了?

    纳闷归纳闷,但面对顶头上司,他脚底下没迟疑,快走两步迎了上去:“张局,我昨天刚来报到,原本该去您办公室听指示的,听说您去考察了,今天正好赶上。”

    张宝成原本眉头拧得跟个疙瘩似的,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看,赵建国以前在县委办写材料,虽然级别不高,但常在领导跟前晃悠,算是混过脸熟。

    “哦,建国啊。”张宝成勉强挤出点笑意,官场套话张嘴就来:“听说你昨天入职了,怎么样,在咱们局还适应吧?有没有什么困难?”

    “刚来肯定两眼一抹黑。”他顺着杆子表态,语气谦卑:“不过我肯定努力克服,还得靠张局您多提点、多支持。”

    张宝成点了点头,敷衍地鼓励了两句,转身就要往楼里走。

    这时候,许玲正好也踩着高跟鞋过来了,她跟张宝成平时走得近,说话也没那么拘谨,笑着打趣:“张局,您这考察怎么提前结束了?南河省那边的武侠城取经取到了吗?”

    一听这话,张宝成原本就丧气的脸更垮了,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许玲极有眼力见,马上接话递台阶:“领导辛苦了,其实上面也是强人所难,咱们县这要啥没啥的条件,搞旅游不是难为无米之炊嘛。”

    “谁说不是呢!”张宝成像是找到了知音,大倒苦水,甚至顾不上赵建国这个刚来的下属还在旁边:“昨天周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新书记发了话,说咱们县的文旅工作必须马上出彩,还要我充分利用好五一这个黄金期,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文旅发展章程出来!”

    说到这,张宝成懊恼地摇了摇头:“新书记刚上任,火气旺,根本不了解咱们县的烂摊子,今天下午三点半就要听汇报,这不是操之过急嘛!”

    赵建国站在一旁,表面上跟着连连点头附和,心里却已经给张宝成飞快地画了一张像:一把手当着下属的面抱怨县委书记,这是体制内的大忌,这说明张宝成不仅畏首畏尾、扛不住事,而且城府极浅,属于那种混日子等退休的庸官。

    “那老谢那边可得熬脱一层皮了。”许玲在一旁同情地说起了办公室负责写材料的老谢。

    张宝成刚迈上两层台阶,脚步突然一顿,转头直勾勾地盯住了赵建国。

    “建国,你以前在政府办可是老笔杆子啊!”张宝成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老谢写的东西,那几套词儿县领导在会上都听腻了,你现在是旅游发展股的负责人,旅游这块正好归你管,这样,你来起草这个五一旅游发展方案,下午三点前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