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大官官官官官官官官官官官官 > 第63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趁着两条狗再次撞在一起的瞬间,他的目光锁死了那条最狂躁的比特犬虎头。

    虎头刚一落地准备二次起跳,他那穿着硬底皮鞋的右脚已经像战斧一样,迎面踹了过去。

    这一脚,没有半点花哨,全是实打实的狠劲,正中虎头的面门。

    “嗷呜……”

    虎头在半空中被踹翻,重重地砸在铁网上,等它好不容易摇晃着爬起来时,头顶的赌徒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狗嘴,已经被踹得向右侧严重扭曲,下颚骨彻底断裂,嘴巴再也合不上了,暗红色的血混着哈喇子滴滴答答往下掉,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惊恐声,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它出来的那个铁门,拿脑袋死死抵住门缝,彻底怂了。

    坑里,只剩下那条日本土佐黄风大将,看看地上半身不遂的铁将军,再看看缩在门边发抖的虎头,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沙地中央面具男人。

    土佐犬不傻,它似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猎物,而是个惹不起的阎王,吓得把尾巴死死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嘴里发出不安的嗷呜声,不仅不敢上前,反而一点点往后退,最后干脆缩到了铁门前,两只爪子不停地扒拉着铁栅栏,急得想直接钻回去。

    全场死寂。

    从开局到结束,满打满算,五分钟。

    三条狗,一条断腰瘫痪,一条断颚毁容,一条直接吓破了胆。

    足足过了五秒钟,头顶上的看台才爆发出海啸般的怒骂声。

    “日你妈的退钱!黄风大将你个孬种!上啊!”

    “草!老子一百多万打水漂了!黑幕!这他妈绝对是黑幕!”

    那些赌徒气得把手里的水瓶、打火机发疯似地往坑里砸。

    “当……!”

    一声锣响,紧接着,大喇叭里传出裁判有些走音的播报:“第五场,人狗大战,挑战者,胜!”

    听着头顶上那些赌徒绝望的咒骂,赵建国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弛了一点。

    不理会看台上的叫嚣,他平静地转过身,顺着打开的铁门,退回了阴暗的通道里。

    ……

    二十分钟后。

    洗了个冷水脸,换回了原来的衣裤,走回了狗场外围的押注区。

    大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滚动结算。

    最后那场一挑三的破天荒盘口,因为难度太大,加上之前几场挑战者的惨烈死状,外围的散户和豪客几乎把注全压在了狗身上。

    最终定格的赔率:一比十六。

    看着这个红艳艳的数字,他不由的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上场前,他让狗场代他押注了两百万。

    两百万,一比十六的赔率,刨去抽水,他今天能带走超过三千万的现金,那笔聚宝盆里两千万阎王债,不仅平了,还有多余的。

    兜里有粮,心里不慌。

    等他溜达回县城,正好是下午五点,文旅局的办公楼就在他住的宾馆隔壁,两步路的功夫。他寻思着回单位点个卯,顺便把上午没看完的几份旧材料归个档。

    推开旅游发展股办公室的门,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的动静。

    五点半才下班,这会儿屋里连个人影都没了。王萍萍工位上的电脑早关了,桌上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蜜雪冰城,杯壁上的水珠都干了,他又去走廊别的科室转了一圈,好家伙,除了门卫室大爷在听收音机,整个局里已经唱了空城计。

    这就是边缘衙门的常态,没权没钱没项目,局长带头躺平,底下的人自然是能混就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县委办那十二年,哪天不是熬到晚上八九点?半夜十二点被领导一个电话叫回去改材料更是家常便饭,现在突然被扔进这口半死不活的地方,闲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痒。

    回宾馆干瞪眼太早,找刘涛喝酒?拉倒吧,刘涛忙活超市的事熬了一天,这会儿正得陪老婆辅导孩子写作业,自己犯不上天天去讨人嫌。

    索性,他揣着手,一个人在老城区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逛荡起来。

    这几年,邻水县的政治和经济重心全往新城区倾斜了,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肉眼可见的萧条,马路两边的道牙子缺砖少沿,路灯也是昏黄暗淡,有钱的、有门路的,早全搬到新城区那些绿化好、有学区的高档楼盘去了,留下的老城,越来越像个被抽干了血的庞大村落。

    不知不觉,赵建国溜达到了一片黑灯瞎火的废墟边缘,县城东边的小寨村。

    当年他还没考上县委办的时候,这地方可是邻水县的火药桶。小寨村原本卡在连通市里的主干道上,一水儿的七八十年代红砖平房,县里搞第一批旧城改造,拿这里开刀。

    起初谈得挺顺,百分之七十的户主签了字,但剩下那百分之三十的人,心眼子活泛,总觉得政府的底线还能再挤挤,联合起来漫天要价,死活不搬,县里为了维稳,一让再让,结果直接把拆迁补偿款炒成了天价。

    这下麻烦大了,前面那百分之七十签了字的人眼红了,觉得自己吃了大亏,联合起来反水,直接把县政府大门给堵了,推搡间,还闹出了个大妈爬上楼顶以死相逼的丑闻。

    最后市里震怒,直接拍了桌子,问责了当时分管的副县长。

    体制内办事,手段有时候糙得吓人,为了防止那些已经签了字的住户再偷偷搬回去占房,县里连夜雇了挖掘机,在每一户签过字的房子承重墙上,硬生生掏出一个大窟窿,这就叫破相,风一吹雨一漏,直接成了危房,谁也住不成。

    但事情闹到这步田地,拆迁是彻底僵住了,后来的县委书记也是个狠角色,看小寨村这帮人油盐不进,直接大笔一挥,不拆了!

    战略路线从就地拆建直接改成了异地迁建,县里勒紧裤腰带,另起炉灶搞了新城区,连通市里的主干道也重新规划,绕开了小寨村。

    七八年过去了,新城拔地而起,小寨村这条曾经的交通大动脉,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辅路。

    如今站在这破败的村口,他看着那些墙上还留着大窟窿的废弃民房,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当初那些死扛着要天价的百分之三十钉子户,前几年实在熬不住了,主动跑到县里求爷爷告奶奶,说愿意按最初的协议拆。

    可县里的财神爷早就把钱投到新城了,谁还搭理你这块发臭的烂肉?

    当初一百多户的大村,现在能走的全走了,只剩下二十多户没钱没势的老弱病残,窝在这些没下水道、没暖气的破房子里熬日子,肠子悔青了也没地方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