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镜辞和萧临渊是在萧问瑢登基后,交接完所有的事情之后才离开的,临走的时候温镜辞不知道从哪儿拖出来一个巨重的有棱有角的包袱。
她吃力地拖到萧临渊旁边,直接丢在地上,理所应当的使唤他。
“背着。”
话音刚落,转身便进到对方身后的房间里去,萧临渊蹲下身将包袱解开,布料摊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金银财宝,首饰发钗之类的东西,怪不得有棱有角的,这要是背上去了跟背了个刺猬有什么区别。
温镜辞进门的时候径直看向四周摆放着的名贵摆件,眼睛粘在不远处的琉璃花瓶上都收不回来,她暗戳戳的搓了搓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些要是放在现代,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就算暂时回不去,也能随便找个当铺当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当铺不收从宫中出来的东西,不如拿点别的。”
温镜辞正想着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吓得她立马扭头看去,都怪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留意萧临渊到底站在了哪个宫门口。
萧问瑢拿着一大摞的书站在书架前面,脚边以及桌子上还放着一大堆没有被归置的书,瞧见架子上大片大片空白的地方,应当是在摆放书。
瞧见说话的人是萧问瑢后,温镜辞才瞬间松了口气,还以为要时隔多日再次动用回档呢,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面上是缓过来了,但嘴上功夫自然是不能输。
“呦~皇上怎么还亲自整理藏书呢,干嘛不让底下的宫女太监帮忙啊,真是辛苦了。”
萧问瑢被温镜辞掐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话给逗笑了,他偏头躲了躲,将手上的书放进书架里。
“别打趣我了,你还是想想你要带出去的金银首饰,该怎么在当铺转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吧。”
“皇宫的东西还能当掉?”
萧临渊拎着那一大包裹的东西,刚进来就听到萧问瑢的话,目光略带迟疑的看向他。
“不是可以的吗?怎么就不行了。”温镜辞不服气的说。
萧临渊看向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在慎亲王府住的这段时间,把自己从宫中带出来的东西给当掉了,所以才会如此了解。
温镜辞翻了个白眼,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萧临渊也小声嘀咕:“那玩意儿都是假的。”
“假的有本事你别看。”温镜辞瞪他。
萧临渊悻悻收回视线站直不吭声了。
作为将二人对话的全程都尽收眼底的萧问瑢,看到她们关系如此融洽且自如,倒是莫名觉得舒畅。
“宫中的东西上都有造办处的的印记,且像步摇这类物件,制作工艺是宫外远远比不上的。当铺要是收了,那他这店第二天就得关门歇业,为此还不如不收。”
萧问瑢将这件事情仔细解释了一遍。
“总而言之就是,宫中的东西只能在宫中流通,宫外不行。”
“啊?”温镜辞大叫,“我收拾了一大堆的东西,就等着出宫了当掉换钱呢。”
现在看来这计划是不成了。
萧临渊低头看着脚边的包裹,早知道这样说,还不如直接丢到外面去,省的还得把它拎进来。
重的要死不说,里面装的全部都是易碎品,走路都要格外小心,省的磕碰了后再挨打。
“以后我每月找人给你们送钱,如果你们搬离了原来的地方,记得告诉我新住处地址,省的这些银子到不了你们手上。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牌子也可以继续用,省的动手做饭了。你们如果想要,铺子我可以给你几个,让伙计掌柜的去忙活就行,你们就等着收钱。”
温镜辞大手一拍:“真的?!”
再看另一边萧临渊也是同样的反应,不久前还是皇帝和妃子,现在身份一消失,倒是什么都没有了。
萧问瑢点头:“当然,不过铺子里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来决策,不如就抽成好了,每月让掌柜送钱。”
“没问题!”
温镜辞笑眯眯的冲到萧问瑢身边,拿起桌子上的书往书架上放,一副拿了旁人的东西就急忙想要做些什么来缓解一下得意的内心。
“我帮帮你。”
萧临渊也跟着走过来帮忙,萧问瑢站在一旁看着风风火火的两人随手将书往上面塞。
明明之前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现在成了一个普通的百姓,虽说是很快便熟悉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居然会为了这点钱而做这些事情,萧问瑢看了一会儿便有些不舒服。
他伸手一把抓住萧临渊的手臂制止了对方的动作。
“让太监去干这些,走,去吃饭。”
“那也行。”
温镜辞爽快答应,书往书架上一丢转头就走,临走时还不忘记把地上的包裹拎起来一并带走。
朝堂上的大臣再一次被洗刷了一遍,留下来的也算是调查之后知根知底的。后宫的妃子连同在牢里的昕贵人一起,都在询问了意愿后,被分别送到了各地。
有院子有下人,每个人也会给一个不错地段的铺面,以此确保每个月都会有钱款进项,在那里没有人会知道她们先前的身份,就算是要再嫁,这事也不会被任何人知晓。
席间,温镜辞询问起萧母是否也跟着一起进宫了时,得到了萧问瑢的否定。
“离开皇宫这么多年,她其实更喜欢住在京城里,没有那么多的繁琐的规矩,能够自在的约着别家的夫人一起赏花喝茶,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
温镜辞端着碗非常赞同的点头,她在慎亲王府住了几天,就觉得还是宫外舒服,走街串巷的好不自在。
幸好她正好也要离开这里了,总算是不用天天跪来跪去,可以走南闯北,感受世间的大好河山。
“你们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偶尔在府上住几天。”
萧问瑢登基之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到那个时候再出宫,按道理来讲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萧母总不能一直往皇宫里跑,她也不喜欢皇宫里的规矩,正巧温镜辞和萧临渊之后会住在京城里,倒是比他方便很多。
“没问题,解闷儿这种事情我最在行了。”温镜辞拍着胸口保证,她堂堂一个心理咨询师,聊天这回事儿那不是手到擒来。
“那就多谢了。”
“小问题。”
午膳结束,温镜辞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视线频频往宫门口往去,莫名有一股胜利就在眼前,只要你肯往前迈的意思,不停激励着她从凳子上站起来。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耳畔突然传来萧问瑢那让人十分愉悦的话语,为温镜辞想要离开的想法又加了把火,欣喜的转头就看见萧问瑢正端着茶杯喝茶。
“走呗?”萧临渊在一旁问道。
“走!”
语毕,萧临渊‘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拉着温镜辞的手腕就往门口走,直接将萧问瑢抛在原地,连句告别的话都不说。
温镜辞不在乎,她高兴的不得了,脚步越走越快到后来直接小跑起来。
远远便瞧见了正停在宫门口的马车,车旁的马夫正在等着他们。
“慢点。”
温镜辞将手伸到萧临渊面前,下一秒就被人直接抓住,手腕用力直接牢牢地托着温镜辞的身体,帮助她上马车时保持平衡。
温镜辞掀开帘子弯腰钻了进去,入眼便是被铺的厚厚的软垫,里面居然还有桌椅,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糕点茶水,角落处还放着一个鼓鼓的包裹。
温镜辞一屁股占了大半的位置,弯腰伸手将包裹拎起来放在腿上打开了,入眼就是一沓子数目巨大的银票,底下的是大大小小各种额度的银两。
温热的呼吸从脸的一旁探了过来,萧临渊凑过来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她将埋在下面的信封抽出来,手腕一转随手塞给他。
“你看看这里面写的啥。”
马车晃晃悠悠的往皇宫外走,在马车里面完全感觉不出来颠簸,也完全不硌屁股。
从前也只是在小说或者影视剧当中看到听到过这些,自己现在体验了一番,倒还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舒适。
温镜辞将叠在一起的几张纸拿出来,打开之后发现是古代所谓的房产证,上面有具体的地址,凭借她这几天经常外出溜达,能看得出来这几个宅子的地段绝对没得说。
正兴致勃勃的翻阅时,手臂被身旁人撞了撞,她往自己的方向缩了缩。
“故意撞我?可别赖马车上啊,这马车稳着呢。”
“没有。”萧临渊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温镜辞眼前,“萧问瑢知道我们是假的了。”
“啊!”温镜辞大叫一声,惹得外面赶车的暗卫都好奇的转身,她立马捂住嘴将纸拿过来。
温镜辞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了一番,萧临渊在旁边跟她解释。
“萧问瑢说他早就发现了,说我第一天上朝的时候就不对劲,他那个时候就有怀疑过,但修水车以及抓贪官的事情让他一直没动手。他说下棋的事情是他故意诈我的,说我从小就会下棋,那次是故意说我不会的,没想到我居然就认了,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确定的。”
听到这里,萧临渊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生气。
“原来这小子是诈我的!我就说一个古代人怎么可能不会下棋,害的我学习了那么久,心思够深的啊。”
温镜辞快速扫了一遍,瞧见上面也有写她的部分,忍不住出声念了出来。
“他说我住在他家的时候言谈举止完全不像是个官家教养出来的小姐,碍于对萧临渊的怀疑,于是也持怀疑的态度看待我,事实也确实如他所想。”
她不由得感叹:“古代人果然还是心思深沉,特别是皇宫里的人,要不然怎么能在这吃人的皇宫里活下来。”
“确实,自愧不如,幸好现在已经跑了,真是无债一身轻啊。”
温镜辞偏头看向萧临渊那一副泄了力浑身轻松,甚至非常有闲情雅致的靠着,腿叉开两只手放在后脑勺枕着,极其懒散的样子。
温镜辞动了动腿撞了撞离得老远的他的膝盖。
“坐好,这还没到地方呢,要是被旁人看见了怎么办。”
“看就看呗。”萧临渊丝毫不在意,“反正我现在也不是皇帝了,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倒是不在乎。”
萧问瑢给他们准备的院子坐落在京城里,虽说不是挨着最繁华的街道,但离得也不远,也清净。
四周的邻居都是特地调查过的极其不错的人,恶毒邻居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马车到了门口,温镜辞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地点了点头。
“从外观上看倒是不错,我以为是那种小院子来着,怎么这么大,长工你有的忙了。”
两人刚下车,大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深色衣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迅速跑了出来,躬身行礼。
“见过二位,我是府上的管事,姓林。自今日起,府中一切事物都由我来照料,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院中的丫鬟正在清扫,我先带二位参观一下,如果有不喜欢的地方尽快找人换掉。”
林管事长手一伸,率先走在前面,带着两人往里面进。
进门后入眼便是一个偌大的鱼池,鱼池上面盖了一个走廊,人站在在弯弯曲曲的长廊上还可以喂鱼,四周种植的全部都是各种植物花卉,绿化还不错。
“这池中养着的全部都是能吃的鱼类,如若午膳想吃鱼,可以找下人过来捞一条。”
这个信息可是击中了温镜辞的心,刚听完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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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说的话,她脑子里立刻蹦出来好几个做鱼的方法。
什么清蒸了红烧了酱焖了碳烤了,光是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温镜辞凑到萧临渊身边,还没出声对方的腰就非常自然的弯了下来,她凑过去嘀嘀咕咕。
“晚上捞一条整条烤鱼吃,怎么样?”
萧临渊点头:“行。”
穿过蜿蜒曲折的走廊,径直往住处走去,一路上见到了许多正在打扫除草卫生的下人,数量众多,感觉在慎亲王府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下人。
“这里就是房间了,里面已经全部打扫妥善,只是不知道两位想要住在哪一间,所以还没有一些用品还没有准备妥善。”
“最大的一间是哪个?”温镜辞问。
林管事指了指面前:“这个就是最大的房间,也是白日里日光最充足的。”
林管事边说边跟着温镜辞一起往房间里面走,门推开后秋天午后的阳光成片成片的落在青砖上,这里房间的大小程度都能比得上从前淑贵妃的房间了。
陈设也都是极好的,她一眼就相中了,转头想去跟萧临渊商量一下她想住这一间,一转头发现身后人不见了。
“萧临渊!”
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应。
“啊?”
不多时,萧临渊从门口进来,他没解释刚才去干什么了,只是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我要住那一间,正好跟你挨着,晚上你要是有事情找我,直接敲敲墙我就能听得见。”
温镜辞诧异的挑眉,心里一阵嘀咕,这家伙什么时候成长了,不错不错,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要是拒绝岂不是寒了他的心。
罢了,就宠他这一次好了。
“那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那我就住这一间。”
“好嘞,那我立马找人过来收拾一下。”
林管事连忙快步出门,去找丫鬟将准备好的被褥之类的东西全部都拿过来,整理妥善。
到了晚上,萧临渊不知道从哪儿真的找来了一个抄网,两人就这样借着月光费劲的在水里面找大鱼。
但大鱼没找到,捞了半天都是小鱼,还是笨鱼。
“你捞那么多小笨鱼干嘛。”温镜辞斜靠在栏杆旁,看着对面萧临渊捞鱼的动作。
“鱼还分笨和聪明的吗?”
温镜辞嗤笑声:“能被你这种笨蛋手速的人捞到的鱼,不是笨鱼是什么?”
萧临渊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直起身看向对面的温镜辞。
“你真的是……”
拐弯抹角的骂人。
温镜辞小跑着往萧临渊的方向跑去,将他手里的抄网拿过来,随手在水里撒了一大把鱼食。
她仰着下巴一脸得意的睨了萧临渊一眼。
“瞧好了,谁才是大梁第一捞鱼人。”
说完双手拿着抄网飞快往下探,手腕使劲儿往上抬,抄网刚离开水面网里就多了好几个活蹦乱跳的大鱼。
她拿着抄网抓头看向萧临渊。
“怎么样?牛不牛?”
“牛,太厉害了,想嫁。”
萧临渊附和着她的话,手上迅速将抄网接过来,将鱼放在地上,挑选了两条最大的鱼留下,其他的全部都重新扔了回去。
“走吧,烤鱼。”
温镜辞和萧临渊在后院找了片空地,温镜辞边喝茶边坐在原地等着萧临渊过来,那人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会把鱼清理干净后过来。
谁知道他过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正拿着烧红的碳的林管事,除了鱼和碳,连烤鱼用的所有调料都全部拿了过来。
“林管事怎么来了?”温镜辞问。
萧临渊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空地上,看着林管事弯腰将手中的炭火妥善放置好。
“我处理鱼的时候撞见他了,他就说要来帮忙,就帮忙弄好了炭火。”
“多谢林管事了,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
“不碍事。”林管事将东西整理好之后,瞧着也没他什么事儿了,边起身告辞了。
“那我就先走了,这些东西弄完就丢在这里吧,明天一早会有丫鬟过来处理。”
“好。”
交代完毕,林管家便离开了。
萧临渊娴熟的给鱼翻面,一手翻面一手拿着茶杯,瞧着倒是游刃有余。他这个样子,应该也不是第一次烤鱼。
“你之前烤过鱼啊?”
“现代世界的时候烤过,但是时间挺久的了,都有些手生了。”萧临渊解释道,说完又翻了个面,搞了点调料撒了上去。
萧临渊说到“时间挺久的了”时,温镜辞才反应过来,距离来到这个世界都已经快一年了。
从宫中的温常在到现在彻底的自由身,这一切的转变进行的还蛮快的。
“确实挺久了,江山都移主了,我应该也算是见证过历史的人了。”
萧临渊也学着温镜辞的样子感叹。
“是啊,我也是从一代帝王变成了普通长工,命运啊,有时候就是这么捉摸不透。”
萧临渊感叹式的喝了杯茶,那样子,如果不说那里面装的是茶,恐怕也会有人以为那是酒,是退位后的郁闷。
“怎么?不乐意当长工?”温镜辞拿着一根筷子指着他,故意皱着眉一脸凶相的反问。
萧临渊瞪大眼睛装的一脸惶恐,连连否认。
“哪儿能啊,肯定愿意啊,只要之后管饭就行。”
温镜辞冷哼一声。
“看我心情吧。”
长工立马跑过来轻轻捶了捶温镜辞的肩膀,动作不重,格外舒适。
“现在心情怎么样呀老板?”
“还不错,继续。”
“遵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