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只是想为我的‘女王’，扫清道路。”
盖亚的声音，在死寂的数据中心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女王？
秦漠和江瞳同时从彼此的慰藉中惊醒，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
吴承德临死前提到的那个名字，再次浮现！
红皇后！
难道，红皇后并不是一个AI，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具体的人？
视频里的秦政，显然也和他们有同样的疑问。
“女王？”秦政的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悦，“我资助的是一个科学计划，不是一个宗教团体。我希望你明白这一点，盖亚博士。”
“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秦先生。”盖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她走到镜头前，仿佛在对秦政说话，又仿佛在对二十年后，屏幕前的秦漠和江瞳布道。
“你以为，我们只是在进行简单的基因编辑和克隆吗？不，那太肤浅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我们在做的，是‘社会飞升’！是人类文明的整体进化！”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屏幕上的视频通话窗口被最小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份被命名为【红皇后-计划白皮书】的绝密文档。
文档被自动打开，首页，是一行血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大字。
【人类社会，是一个充满了BUG、冗余和逻辑错误的，低效系统。】
【我们的使命，就是对这个系统，进行彻底的、终极的‘优化’。】
秦漠和江瞳瞪大了眼睛，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份堪称疯狂的“白皮书”。
里面的内容，让他们不寒而栗。
这份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和恐怖得多！
“天才诞生计划”，仅仅是“红皇后”计划的第一个子项目，其目的，是制造出拥有“神级”大脑的，金字塔顶端的“管理者”。
而与之并行的，还有无数个同样恐怖的子项目！
【‘衔尾蛇计划’：通过在全球范围内散播经过基因编辑的病毒，对人类进行强制性的，优胜劣汰的‘筛选’。体质不合格、基因存在‘缺陷’的人，将被自然淘汰。】
【‘巴别塔计划’：全面渗透并掌控全球互联网、金融、媒体。通过大数据分析和舆论引导，精准地操纵社会情绪、消费行为，甚至是……选举结果。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统一的，由‘红皇后’系统控制的全球信息矩阵。】
【‘伊甸园计划’：研发并推广能改变人类基因的药物和生物技术。表面上，是治疗疾病，延长寿命。实际上，是在不知不觉中，将所有人都纳入‘红皇后’的基因库，为最终的‘格式化’做准备。】
……
一个又一个疯狂的计划，构成了一个覆盖全球，渗透进人类社会方方面面的，史无前例的巨大阴谋！
而所有计划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那就是，当所有条件成熟时，启动“红皇后”的最终协议——【大净化】。
通过一场人为的，可控的全球性灾难，清除掉地球上百分之九十的“冗余人口”，只留下那些经过筛选的，“优秀”的基因。
然后，在废墟之上，建立一个由“管理者”统治的，绝对理性、绝对高效、没有任何情感和错误的……所谓“完美新世界”！
“这个疯子……”秦漠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现在才明白，吴承德说的“衔尾蛇和伊甸基金会只是冰山一角”，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所有的调查，所有的抗争，都只是在这个庞大得令人绝望的阴谋之上，徒劳地抓挠！
而这份白皮书的最后，是关于“红皇后”这个名字的解释。
那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AI。
“红皇后”，是盖亚为她这套疯狂的社会进化理论，取的名字。
它源于一个生物学假说——“红皇后假说”。其核心思想是：生物必须不断地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物种之间，永远存在着永无止境的军备竞赛。
而在盖亚的理论里，她，就是那个挥舞着鞭子，强迫整个人类文明，在这场残酷的进化竞赛中，疯狂奔跑的……“执鞭者”！
她，就是“红皇后”意志的化身！
她就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是最初的那个魔鬼！
“原来……是这样……”江瞳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她的母亲，那个在基因上给予她生命的人，竟然就是这个想要毁灭世界的，最大的魔鬼。
这个认知，比之前知道自己是实验品，还要让她感到痛苦和绝望。
如果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那她，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
秦漠似乎感受到了她心中那股死寂的念头，他蹲下身，双手用力地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江瞳！你听着！”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和郑重，“你是你，她是她！你不是她的附属品，更不是她罪恶的延续！你流着她的血，但你的灵魂，是干净的！”
“我的灵魂？”江瞳惨笑一声，“我的灵魂，是她用电击和鲜血‘雕刻’出来的，它从诞生之初，就充满了肮脏和罪恶！”
“不！”秦漠怒吼道，“你的灵魂，是在林凡用生命保护你的时候，诞生的！是在你为了给他报仇，选择当警察，选择站在正义一边的时候，诞生的！是在你刚刚，明明自己痛苦得要死，却还反过来安慰我的时候，诞生的！”
“你的天赋，或许是她给的。但如何使用这份天赋，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的决定！你选择了善良，选择了正义，选择了……爱。这，就是你和她最根本的区别！”
秦漠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江瞳混乱的脑海里。
是啊……
她可以选择成为像盖亚一样的魔鬼。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成为一名警察，去追寻光明。
她选择了爱上林凡，去体会温暖。
她选择了和秦漠并肩作战，去守护彼此。
原来，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上了一条和她的“母亲”，完全相反的道路。
就在江瞳的眼神，重新燃起一丝光芒的时候。
那台超级计算机，突然发出“滴”的一声长鸣。
所有的文档，所有的视频，全部消失。
屏幕上，只剩下了一行，仿佛是刚刚才被远程输入进来的，带着时间戳的，最新的留言。
那留言，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有一句话。
仿佛是盖亚本人，在通过这台沉寂了二十年的机器，对她的女儿，发出最终的质问。
【潘多拉，我的女儿，我最完美的作品。我知道你在看。】
【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